步怜惠的母亲一直都很同情穆心羽的遭遇,这个年几乎是在步怜惠和步妈的陪伴下渡过的。而因为穆锋的存在,吴丽滢也常常往穆心羽的家里跑,这让原本应该是冷冷清清的一个年,变得异常热闹。
其间穆父穆成、大伯穆胜、甚至于连穆鑫和她的老公赵润武也曾来过几次,都被穆心羽家里来的客人们吓住了,吴丽滢也总算了解了穆心羽一众亲戚的嘴脸。对此相当不耐烦的吴丽滢直接叫来了警车,总算将这些亲戚们彻底给吓住了。但是用步怜惠的话来说,吴丽滢还没有见识过穆心羽的娘家人呢!那是些另一类的极品。
过完年,穆心羽与众多的求职者一样投入到了找工作的大军中。然而,一张高中文凭却成了她的瓶颈,没有哪家企业愿意雇佣她成为化学试剂师,甚至连一个实习生的机会都不愿给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穆心羽还是为这个社会只认文凭而感到沮丧,就在这个时候,王凯翔居然赶回了沈市。因为,他听说穆心羽的手里有一种新型烟花的配方,这让他很感兴趣。
可是穆心羽对这种烟花一点兴趣都没有,见王凯翔有兴趣也没有多想,就直接把配方交给了他。拿到配方的王凯翔甚至于连分成之类的话都没有说过一句,直接返回南方了。但是,当日后有人问起王凯翔为何会死心踏地的跟随穆心羽的时候,唯一的理由就是从一次开始的。
王凯翔的到来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对专利和技术没有什么概念的穆心羽根本想不到,她随手给出去的配方意味着什么。现在的她一门心思都扑到找工作这件事上,除了每周固定去人才市场以外,她更多的时间都用来在人才网站投简历,不过收效甚微。
除去找工作的时间以外,穆心羽更多的时间还在跟贝小贝学习,这并不影响贝小贝去思考它的小说。因为,人类总是要休息的,而贝小贝是不用的。
在年后招工快进入收尾的时候,穆心羽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对方的语气直接,他们的试验室需要一个打杂的人员,说穿了就是清洁工。因为这家公司涉及到很多化学品,如果找一个完全不懂的人来收拾,对方怕收拾卫生的人把有毒的残液混合倒掉,而引起前有毒有害的化学气体,或者更严重的爆炸。
这才在看到穆心羽的简历后,打电话过来问她愿不愿意接下这份差事,工薪待遇和公司的研究员的基础工资一样,月薪3000元,但是没有奖金、没有福利、没有双薪或年节假,也不会签用工合同。就算这样,穆心羽还是决定去这家公司看看,如果她连进都进不去,又怎么能证明自己的真实水平呢?
抱着这种想法,穆心羽在三月初的某天早上,按照对方约定的时间,找到了那家公司。来之前她在网上查过这家公司的资料,主要是生产化工涂料配制以及一些工业用胶。这家公司势头很旺,自主研发出了一款新工业用胶,正在接受沈市科技部门的扶植。
穆心羽面试的场所在对方的试验室,整整一座大楼,里面全部都是半成品或试验原料。一走进大楼,空气里弥漫的淡淡的,让人感到些许刺鼻的化学胶的味道,钻入了穆心羽的鼻内,在空旷的大厅里这种味道已经很淡了,但穆心羽却莫名的兴奋起来。
整个一楼除了铺满大理石地面的大厅以外,两侧都是一间间的办公室,在一扇扇深褐色的防盗门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牌子。穆心羽挨间的走过去,终于找到了她此行的目标——人事部。
咦?锁门吗?!穆心羽敲了几次门都无人应声,不由得担心的皱起眉头来,这太奇怪了,就算对方变挂也不用刻意的躲着自己吧?想到这里她突然笑了起来,真笨,打个电话不就可以了吗?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方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告诉穆心羽让她直接上二楼找人。来到二楼,穆心羽只觉得眼前一亮,走廊两侧的墙壁都被改造成了一块块透明的玻璃墙,完全开放式的试验室,里面的好多人在围着一位白发的老者。
站在最后面的人里,一位眼角长有鱼尾纹的中年妇女,不停的用眼睛向楼梯处扫描着,在看到穆心羽上楼的时候,她和前面的人说了句什么就迎了出来。
“真不巧,今天早上才接到郭教授要来的通知,楼里的人都过来了,一会儿你跟我进去,先在边上坐会儿。”那中年妇女说完就带着穆心羽走进那间开放的试验室,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让她坐着等。
这是间通堂的试验室,穆心羽打量着站在另一边,那个中年妇女口中的郭教授,应该就是那名白发的老者了。尽管他被人围在中间,可穆心羽还是从对方时不时握住试管的手上看到了郭教授那泛黄的指甲。指甲被剪得很短,在常接触化学物质的条件下,已经完全变了成了黄色,那是一种特别的灰黄色。
此刻,穆心羽觉得她的双眼一定很像贝贝看到吃的那样烁烁放光,这是一名真正的专家,老教授,光这样想着穆心羽都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那是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可惜,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与自己有交集的,穆心羽暗自叹息着。能见亲眼目睹到这样一位学者的风采,她也该知足了。
就在这时,一个衣穿白衣的研究人员,好像得到了那个郭教授的指示,离开人群向穆心羽这边走来。这个研究人员在离穆心羽三米多的一张桌前停下了来,很快,开始了新的配制。
穆心羽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个研究人员吸引了过去,从他拿出来的材料里,自己可以判断出对方正在配制一种胶。这种胶贝小贝没有教过穆心羽,她也不可能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成品配方都记住。
完全没有那个必要,穆心羽只要看到对方的配比材料,就能推断出他的调制结果。应该就是这家公司最新研制的新型胶了吧?穆心羽猜测着,因为从对方的材料配比上看,并不是最佳的比例,这种基础材料的理论分析已经是她的一种本能了。
当那个研究员在向丙烯酸型胶合剂里加入最后一种添加剂的时候,穆心羽觉得自己快坐不住了,加得太多了!这样下去,不但不会提高胶的粘性,还会延长冷却时间,丙烯酸型工业用胶的特点就是速干。
“那个……已经达到饱和点了。”穆心羽看着对方一边将试管中的液体缓慢的滴入烧杯,一边不断的搅判,终于忍不住小声的开口提醒。
那人正全神贯注于眼前的试剂,被穆心羽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怒道:“你是谁?谁让闲杂人员进来的?”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看向穆心羽。
“年轻人,别冲动,你做得不错。”就在整个屋子都悄无声息的时候,郭教授走到上前来,向烧杯里望了望,很欣慰地拍了拍那个研究人员的肩膀。
“郭教授,真抱歉!实验被打断了,最后的添加剂只加入了三分之一……”做试验的研究员满脸羞红地低下了头。
“哦?我还以为完成了。”郭教授意味不明地注视着眼前的烧杯,少倾,又问道:“刚刚一直在那边讨论配方,没关注你这边的事情,具体怎么回事?能说说吗?”
听到郭教授问起,这个研究人员立刻将穆心羽打断他实验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等到研究人员讲完,没等郭教授开口,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已经开口怒斥道:“这个人是谁带进来了?不知道这里是实验室吗?一切资料是要保密的!”
将穆心羽带进来的中年妇女脸都吓白了,连忙跑出来解释道:“这是新招上来的杂务员,今天第一天来上班。”她没敢说穆心羽是来面试的,面试与公司员工完全是两个概念。让面试的人进入试验室,失职的是中年妇女;如果是公司的新员工,这个责任的就落到了穆心羽的身上了。
那个总经理冷冷地撇了穆心羽一眼道:“这种完全没有纪律的人,你们人事部的人也敢往上招,赶紧辞退,让她走!”
“是,我这就去办。”中年妇女没有给穆心羽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就离开了。
到了二楼的走廊,那中年妇女没好气的道:“我是瞎了眼,才给你打电话,你赶紧走吧!没让你陪实验材料就不错了。”
穆心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位中年妇女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她来的时候对这里充满了无限的遐想。离开的时候,却一点都不觉得伤心,经过了刚刚的事件,穆心羽突然发现原来她一心向望的大型实验基地也不过如此。
就在穆心羽走出这座实验大楼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姑娘,就这样走了,你,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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