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血色试炼
一株株色彩淡雅的花草被植种在泥色花盆中，摆放在宫阙的四角周边，这些不是灵药参草，只不过是山涧上的野生花草而已，却被林源打理的井井有条。
正值花草开放争艳的季节，一朵朵花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在空荡的大殿内飘扬，给冷清的宫阙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林生等人退去，大殿内变得格外的静寂与空旷，可以听见两人低沉的呼吸声。林云束手而立，恭敬的站在一旁。
太阳沉浸于天际，黑幕在不知不觉中笼罩大地，天空上繁星点点，清冷的星辉洒落，通过门窗的缝隙投射进来，将大殿内照甚是明朗。
林源干咳了一声，缓慢的站起身来，滚圆的身子显得有些滑稽，却是一脸的凝重之色，让一旁的林云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林源徐徐地走到殿阁外的顶柱前，微微抬首，看着夜空中散乱的星辰，目光中露出思索之色，旋即轻叹了一口气，一句毫无边际的话从他口中吐出，“若你这一去不回，也许是福非祸。”
闻言，林云脸色一怔，眉宇微微颦起，他想不明白林源所说何意，半响后，开口询问道：“师祖所说，弟子不明，还请示下。”
林源今日与以往大相近庭，几年间林云从没有见过他像今天这般的严肃与郑重，让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唉，你可知道次元世界？”林源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
“弟子略知一二。”林云先是一愣，不知道林源为什么会扯到这个上面来，不过在略一思索后，点头回应道。
次元世界是在现实世界中开辟出的一个奇异空间，与外界相隔离，独自存在。不过据典籍的记载，开辟次元世界至少要有玄神境修为，才能打破天地间的束缚，撕裂虚空，辟出一个空间。
然而在修士跨进玄神境后，会受到天地法则的招引，飞升到大千世界，少有人可以逆天而为，停留在小世界。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天地间的法则只是针对修士的境界而言，不允许下界中产生元婴期以上的发力波动，若是修士强行压制修为，倒是可以在小千世界内停留一段时间。
一些宗门中人，也许会在羽化飞升前，耗费精力，动用绝世神能，为后人开辟出一个次元世界。有性格怪异的散修，为了让自己流传千古，声名扬四海，或者延续传承和功法，同样会开辟出一个界中界，留待有缘人去发觉。
将典籍中关于次元世界的简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林云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林源，期盼口中答案。
“在越国就有一个次元世界。”林源看着夜空中的星辰，深吐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
闻言，林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想必越国在以前也是一个强大的国度，否则怎么会出现玄神境的修士，只是在历史中落魄，而今不复当年盛况。林云心里想着，没有插嘴，等待林源的下文。
“四百年前，有一个散修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次元世界，之后就被四大宗门接手，施加封印，共同掌管。不过在无尽的岁月当中，次元世界已经消磨的不成样子，只剩下其中的十之一二，且空间壁垒十分的薄弱，经受不了剧烈的法力波动。”
林源语气稍頓，滚圆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闪亮的星辰，片刻后，接着说道：“不过让人惊喜的是，次元世界中有不少区域的灵气分外浓郁，成百上千年份的药草遍地生长。经过四大宗门的暗中协定，决定共同派出弟子进入其中。”
“协议中的规定是，任何人以任何手段获取其中的药草，在半月的时间后从里面出来。”林源转过头，目光直视林云，凝声道。
“那残破的次元世界不仅仅是一所宝地，同样是一处葬地，其内的修士进行殊死搏杀，三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染血饮恨于内，被人称为血色试练。”
“最初派进去的是先天境的弟子，不过因为死伤过于惨重以及强大的战斗波动让残破空间的壁垒越为的不稳，所以就降为炼气期的弟子。”
“然而经过四百年的无休止掠夺，除了次元世界中的中央地带没有人到达过之外，外围的药草基本上被掠取的差不多了，所以近两次的试练已经将寻觅草药排在第二位，首重弟子的锤炼，成为一场名副其实的大练兵。”
林源转过身，眼中荡起一丝回忆的神色，沉声道：“血色试练以七十年为周期，而今距上次已有六十九年，明年会再度开启。”
“两百年前，我还是一个先天境的弟子，曾亲自参加血色试练，侥幸存活下来。宗门间残酷的厮杀，一株百年药草引发的血色场面仍历历在目，如临其境，那次我们损伤惨重，十不存一。”
林源为林云讲解，说道最后，脸上竟露出心悸之色。可想而知，当时的场景是多么的惨烈与悲戚，经历了上百年都不能忘怀。
“师祖的意思是弟子被选中了？”林云疑惑的问了一声，其实从林源的反常举动，他心里已有了大致的判断。
“嗯，每一次的试练都影响着宗派在之后的发展，关系重大，而存活下来的人也将得到重点培养。所以宗内将炼气弟子分为两拨，其中之一作为留底，另一波去参加血色试练，而你被择中为第二拨。”林源胖嘟嘟的脑袋轻轻点了两下。
“在残破空间中的杀戮被宗门中的上位者认可，也就是说在其中你可能遭到任何人的袭杀，包括你身边的人，而宗内会根据试练者所拿出的药草数量和质量对你进行奖励。”
“因为是炼气弟子，所以死亡率要比起初低，即便如此，也在五成以上，其中岳阳宗和血煞宗伤亡最为惨重。”林源再次为林云解析道。
脑海中的念头一转，林云释然。两宗为死对头，巴不得对方早点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即便是没有药草的争夺，恐怕也会来个殊死搏杀。
恐怕在两宗的奖励名单中，对方的人头数也会是一个重要的指标，林云心里冷笑了两声，猜想到。
“劳师祖忧心了，弟子感激不尽。”林云恭敬的鞠了一个躬，诚声道，“血色虽然惨烈，但同样也是一个绝佳的试练之地，温室的嫩枝长不成参天树，弟子会好好把握，请师祖放心。”
“哦？你能这么想，让我感到欣慰。两百年了，勤园还从未有过弟子去参加血色试练，这一次定要在那群老匹夫面前扬眉。”听得林云所说，林源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讶然之色，继而面色欣喜，一扫之前的凝重。
“师祖安心，弟子不会让师祖失望。”林云恭敬道。
“唔，不过一切以性命为重，若是形势不得为，就找寻一个偏僻之处，打坐修行。”沉思了片刻，林源提醒道。
说完，大袖一挥，两道光如闪电般从袖口疾射而出。
“砰！”
一道铿锵声在空荡的大殿内传开，嗡嗡作响。
从林源袖中飞出的一道黑芒现形，是一柄乌黑的铁剑，钉在殿内的石板上，裂痕如蛛网，四面散开，剑身剧烈的震动，铮铮之声入耳。
另一道绿色的流光绕着大殿内转了一圈，速度肉眼不可见，林云只觉得的眼角一闪，一枚青色的绿叶就悬空停留在他面前。
绿叶有手掌般大小，苍翠欲滴，似是刚从雨后的树梢上采摘下来，上面蔓延的纹络如伊人玉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林云有些发怔的看着面前的黑剑和绿叶，两物的不凡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出来。
“这柄黑剑是以乌铁精为主料，用地火锻造而成，是一把中品法器；这片绿叶是上品的飞行灵器，与你的法力境界最相吻合。”林源淡淡的解释了一声。
“谢师祖！”林云低声道，旋即将黑剑和绿叶收了起来。
看着手中的两物，耳边传来林源关切的声音，一股暖流从林云心中淌过，让他鼻尖有种酸涩的感觉。
“回去吧。”林源摆摆手，淡淡的吩咐道。
“弟子告退。”林云感激的看了一眼面前林源，稍稍欠身，恭敬道。
万千星辉洒下，将山间蜿蜒曲折的石阶照的明亮，反射出淡淡的青光。岩石的缝隙中，滋生出一株株青嫩的小草，玛瑙般的露珠摇曳。
林源居高而望，眸子闪亮若星辰，目光深邃如天宇，冲着林云远去的背影深深的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旋即转身向殿内缓缓走去。
漫步在盘旋的石阶上，清冷的月辉从林云身上流淌，白皙的面容上有着一股冷峻，黑色的青丝被束起，落在脊背上。
几年间，林云面上的稚嫩与单纯已经渐渐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和稳重，昔日的少年不复。
想起林源所做的种种，林云嘴角勾起一丝难有的甜笑。如此行径，这个师祖倒是让他心中敬爱和尊崇。
至于林源所说的血色试练，林云心里倒是不以为然。英勇的兵士是在战争和鲜血的洗礼中铸就的。况且他有鼎耳这道杀手锏，即便占不到好处，但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间石屋突兀的出现在林云的眼前，打断了他脑海中的思绪。使劲的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压到脑后，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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