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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鹊敦题》 第二十六章 千里哽咽紧心弦

却说青云自梦蝶长天返回,心情甚佳。虽遂眼中所见皆是良辰美景。而且幽径通兰优雅别致,青云便在入口的巨石下席地而坐。后方巨石巍巍,前方新草浅浅。别有一番情趣,因而兴致勃发,轻轻吟唱,歌声莺莺袅袅,与这情景甚为相合。

    此豆蔻年华,自是卓尔超群,不同凡响。而青云时时薄雾绕身,略显神秘,倦依岩石之旁,丰姿秀美异常。随后,幽径深处传来激昂慷慨的琴音,起初乐曲回环往复,到了中段则峰回路转,后又重振旗鼓而转入高峰。青云听之即叹道:“妙手生花,这一曲《捣衣》传神至极,教我惭愧。”

    最后琴声复以振作精神而终,随即脚步声轻响,问候话语也绵绵而来。

    “哦,娘子是为何惭愧啊?”突然传来的话语,令青云为之一惊,又是尴尬。便连忙起身望着不远处的路口说道:“虽说惭愧,但所为何,却是难以细说,大概是这曲意引我这归来之人伤感吧!”骆炯听了觉得十分有趣,但怕青云难堪,故而将玩笑之心压下,说道:“那倒是我的不是了,其实这《捣衣》与《雁落平沙》之类曲调大大不同,偶尔试之略感新鲜,只是娘子正巧赶上而已。”青云徐徐起身,莲步乍移刚欲开口,却是眉头一皱转身面对巨石,似对来客颇有怨怼。骆炯此时正好转过路口,看到青云面色圭怒。便健步上前拉住其小手,言辞恳切地说道:“你生气的模样虽然也是一道风景,但却看得我心神不宁,烦乱如嘛。”青云登时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如此,心中颇感不安,立时厘清思绪,说道:“官人提醒的是,青云不知是怎的,蒙住了心,要失礼于来客,实在不该。”骆炯说道:“入口迷阵,过一时在解开,这段期间你我便暂避深处。”青云听得这段话,一时惊异,后欣慰无比,拉着骆炯手,说道:“未想到,青云离开不过半日,官人竟然翻了筋斗。”骆炯笑着说道:“我这昔日的普通杂役,虽有师尊赏识,却未与平凡断开交际,所以怎能与禽璇师兄攀比呢?”青云浅浅一笑,说道:“一语双关,若教师弟听去了不知是怎样表情。”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一处凉亭静待来客。

    再说那名来客,一副小厮打扮,生的清秀,大概十七八岁。刚刚步入白石之后便身陷迷阵之中,此阵中景色幽奇,大雾弥漫,遍地白霜,莽莽无际。虽是不过半刻,但其中无日无月,不分昼夜,那小厮感觉在其中度过了极其漫长的时间,此刻已是身心俱疲,即将崩溃之际大雾散去,一派浅绿尽收眼底伴着幽凉清风,将其精气神灌注盈满。如此尚不懂发生何事,只是一味欣赏眼前美景。怎料肉体凡胎久立幽径,难当刺骨寒凉,登时惊醒。想起肩上所负重责,竟伸手连扇自己三个耳光,又是顿足,足见惭愧。唏嘘一阵,挫了几下手,整理衣冠,觉得一切妥当,便转过几个弯来到亭谢之前。

    那小厮脚步声虽不重,但幽径内除去微弱风声,再无它响,所以骆炯也知道客在眼前。这时青云首先发话,说道:“你应非门中之人,来到这里所为何事?”声音不温不抗,却隐隐含威,似有压客之意。却见那人屈膝跪地,俯首以拜,哭啼地说道:“少爷,许久不见想死茗瑞了。”此话一出,引动二人内心好一阵翻腾。骆炯咋闻‘茗瑞’突然来访,又听得语调悲伤,已是将其来意了解泰半,故而急切问道:“你是茗瑞?这次匆忙前来是否是家中出了什么事?”茗瑞抬起头摸了一把眼泪说道:“少爷已经不认得我了?可茗瑞却记得紧呢!”骆炯长叹一口气,说道:“非是我将你忘记,而是我现在目不视物,认你不得。”闻得此言茗瑞又是茫然落泪,竟将要事又搁置一旁,忘神说道:“少爷你的眼睛是怎的了?”此时青云莫名心痛,呆望骆炯,吹动袅袅仙音:“这大可算作陈疾了,药石罔效。”茗瑞听了,神思恍惚,难以自制。虽此事即已发生,但他一直惦念小主人竟有此劫难,不免悲恸万分。虽然前言在耳但终究是冀望难灭,说道:“当真?”骆炯说道:“现在不必细究这些琐事,茗瑞你先起身过来与我详说这趟的目的。”茗瑞如听纶音佛语一般,连忙起身,急急向前。缘近亭谢,他定睛一看青云,便觉目眩神移。但见绰约超然,像宝玉一般光亮剔透。而自己服饰简陋,未免有些自惭形秽,故而止住脚步。青云见他停下,便问道:“为何驻足?”茗瑞毕恭毕敬地说道:“这栏杆与垂花门异曲同工,小人身份低微不敢擅自越界,而且方才情急,尚未请教仙子是何方神圣,与我家少爷可是和关系,实在失礼呀!”骆炯说道:“一路奔波想必辛苦非常,而且这里也没有垂花门,你大可随意,至于她嘛,也是你的主子。”

    “啊!少爷你……竟然……”突来的讯息将茗瑞僵化,说不出话来。而骆炯却是心急如焚,连忙催促道:“期间缘由一时难以说清,茗瑞你先将家中事故说明,好叫我定神。”

    “是是是,我这走题的毛病在小时,就让少爷头痛,到了今日还是没改掉真是惭愧。”说罢又叹了一口气。骆炯手搭在额头上,说道:“有何止是头痛,焚心亦不过矣。”茗瑞连连点头说道:“对对,这毛病一定要改。”骆炯说道:“还是他日再改吧,快说!”却见茗瑞面布愁容,声音哽咽,戚戚说道:“少爷,月前家中不甚走水,火势虽大也不过烧去可半边屋瓦,这倒也没什么,只是新添的小姐却遗失了。”骆炯一听心弦为之一绷,问道:“可确定是遗失,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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