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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鹊敦题》 第三十章 千里之行足下难

一杯茶,两句话,三方震荡,四维齐动,狂如五理牵六合,重如七雄乱八音,九幽回荡,履凌十番。

    十里亭,九制道,八益尽纳,七损去绝,口尝六味通五色,身行四印奉三尊,两兼远行,一舟共济。

    强音未消,朱唇再起,泠旋缓缓说道:“凡是只要是猜想都不准确,设想了几百种答案,但实际却毫无动作,那几百种的答案都是白想,这就是弟子的答案,此趟下山之行我会毫无怨言全力而为,但造化由天,如果世事不能尽如人意,还请师兄不要悲伤,如果皆大欢喜,师兄也不必感念师妹的微末劳力。”话音落地引动各异心思,有欣慰,有惊异,有愧疚。

    “好!”典鼎虽是依旧平静摸样但已是欣喜之极,接着吟道:“芳春足虽迟,徐风先拂柳。兴来尝茗香,边看桃李艳。”吟罢便招呼众人入席,青云将骆炯引至座位自己却是一旁,泠旋见她未入座便问道:“师姐何以伫立在侧?”只见青云未作应答,却是拿起茶杯把玩中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喃喃道:“原来我这心是一直悬着的,但如今瞧着这茶杯生的圆润敦实,竟然意外宽下心来,师妹你说这可是奇了吗?”泠璇听了先是一愣,后而乍移莲步,走到青云身边,拉着手扶她坐下并笑着说道:“师姐观事物之细微借以静心,不用操琴焚香真叫人望其项背。”泠璇待青云坐稳便松开双手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说道:“我的修为较之同辈中翘楚之流尚有差距,如此谬赞,倒令青云不复平静,况且万仞耸峰在侧,更是…”青云虽是只说了半句,却是明晰不过,场面也是一时为之肃然。这时一直缄口的骆炯突然开口,语调沉稳好似翻了个跟头,说道:“这话,你说的对,但也不对。”言语虽短却引起浪涛三千,随即青云亟亟问道:“何以对错并存呢?”但见骆炯缓缓吐言,说道:“师叔在侧谈及修为高深确实殊胃不妥,这便是对的一面。”青云接着问道:“那错在何处?”骆炯答道:“至于另一面之关窍,也是在于师叔。”话语甫落,典鼎放下茶杯,说道:“如此我倒成了两兼之身了。”骆炯接着说道:"师叔虽是身在局中,却并未入局,方才你二人之对话自然与局外之人难有牵连。”

    对答之间,悄然吐露出骆炯修道小成。虽仍是残损之躯,外观甚似嬴弱,行动之蹒跚,令人忧心。外人见之,犹作悲叹。进而遭逢变故,顿觉好生凄凉!而此刻,青云目光闪动,欣喜异常,但碍于人前不好肆意只得暗自欢喜。

    泠璇说道:“师兄遭受此等劫难,能尽数转化为铺路基石,究其原因,实是本身便是修道良材。身虽无上等根骨,但神明相通,亦当受天道浇沃。况且亦有师伯一脉僻佑,据说还有神通加身,若自恃灵台清明,泰然处事则前途无量矣。”骆炯兀自举起茶盅尽数吞饮后缓缓说道:“我本是阴沟大壑中一滩污泥,几经摧折,巧手塑形,成了这茶盅一般之物,虽是脱胎换骨但器量微小,又何求前程辉煌?当下所愿不过是偿还恩情罢了。”

    茶盅已空,余香尚浓。时值薄雾笼罩,凄清萧索,迷迷蒙蒙,浑然相融。谷中植被盛期已过,枝头残绿点点,凄艳可怜,这景致美于秋夜。不免勾人神伤而骆炯所说又牵动过往,此刻青云坐在石凳上,虽有元功护体却依旧不抵阵阵寒凉。感物伤怀,悲上心头,暗自神伤之际。忽闻泠璇厉声说道:“非也!非也!师兄如此妄自菲薄不免愧对这一场造化,茶杯也罢,污泥也罢都不过是一时之形态,想想师姐千年之前也不过是朝露过客,未曾一睹明木华实之景,但如今却是钟山之灵,草堂之英,造化玄玄,岂是我等可推算。”如此高和唬得骆炯一时竟无言以对,青云亦是在一旁喃喃自语,恍若深思,身形渐隐于薄雾之中。泠璇见她这般仙灵秀丽,顿觉平生所见之女子,无一能与之相媲,而丈夫却看不得,委实叫人悲叹。

    再说茗瑞在幽径通兰中等待许久不见回音,心中已是急如焚火。而长廊之内寒雾笼笼,悄怆幽邃,绵绵寒流侵蚀下渐失触感。此刻茗瑞想:“寒冷如斯,若是公子半刻之内仍未回来,我必会冻死在这。”正当绝望之际,突感一股热流自头顶流泻,驱散寒流。恍惚间只觉一股酒香袭人,又在朦胧中听得一名男子低声自语道:“虽是造了七级浮屠却坏了一座冰雕,可惜可惜,但不知我私自潜入幽径通兰之中不知师妹是否会动恚嗔之心,哈哈。”说吧盗璇摇晃着身躯单手提起茗瑞,另一只手在腰间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破旧的酒盅,并喃喃低语说道:“总是劳你干这个骡马牛车的活这是对不住了,将来总会有将展尽能耐的机会。”话语甫落,眼神顿时锋芒锐利,随即倒转酒盅,缓缓从茗瑞头顶扣下,登时奇相叠生,斑斓炫目之光芒自是不必细说,小小酒盅竟有吞天盖地之相,其划过之处竟不似一杯之器量,将其收纳。此时茗瑞神志不清,难辨明昧只觉酒气更烈,虽不入喉却是染人沉醉。忽然幽谷传呜,锦衣飘香,青云二人竟已悠然而返。盗璇情不自禁又是细细观赏酒盅后而微微叹息道:“太快,太快。”,兀自投于空中,只见光华再展,收纳天地之能二度施为,自是无限震撼,这次酒盅落地不过弹指便消匿于浅草之上。幽径之中空余酒香与浓雾交织。青云自是将一切尽收眼底随即叹道:“此回何等大意!这一时不查,险些伤及人命!昔日阁中深居,闲度春岁,也就罢了,而今身份虽已转变而心性如常,更是教我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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