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我吃过饭呆看着他.他正有一口没一口地眠着酒怀紧锁着眉头.
"李狮,走了吧."
"催什么,没瞧见我在喝酒吗?"
"我回公司加班呢,今天好多事要做."
"加班加班,你有完没完.你一个月领多少钱那么卖命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离开公司导致我什么下场!我花了多少时间金钱去招人,去教导新的员工.那些人全是狗屁什么都不懂.做生意连个付款方式月结都谈不下来,什么东西都要现金买到处都要钱,谁都在问我要钱.好象我是开银行的."
他的声音很大近乎愤怒地在怒吼着.我们坐在酒店的大厅并不是包厢里.他这一吼把所有人都吓倒了.于是我们这张台引来了许多好奇的鄙视的眼光.
"李狮.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你是疯了.好好地老板不当偏要去当个打工仔.我今天有这样的下场全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当时离开公司.我会变成这样?要不是你跑来这里上班,我怎会来这里开个新公司."
事到如今他把所有的错全部推到我身上,自己反而落得个一身轻.一瞬之间,我由一个可怜的角色,又演变成了千古罪人.我不语面对一个醉鬼,一个心怀怨愤的人我能说什么?
即便是撕破脸,来得一哭二闹有用吗?哭过多少次了,恐怕连自己都数不清了,也闹得几次了有用吗?还有一招上吊吗?我能吗?我有傻到那种程度吗?这一辈子没有了爱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吗?不见得吧!
我能上吊吗?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一身的责任.一身的重担.我的生命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因为我的家庭有着血源关系的牵引.我不能.我不止要活着.而且我还要活得比别人精彩.
道理是悟通了理智与情感决斗,第一次理智有力地出拳把情感打倒在地,赢了这次的比赛.但是下一次呢能全盘获胜吗?
我心底地情感,我从小到大多愁善感的个性,处处时时刻刻都在牵绊着我,我能抛得开吗?我真怀疑自己的情感处理能力.
要知道我是一个从小到大,读一本好书就会留恋到难以忘怀,看一部感人的电影都会哭得稀哩哗啦好久好久.我的个性如此,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说我傻吧骂我痴吧.我认了我真的认了.
我是一个不值得同情与可怜的人,因为在我身上有太多太多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我想要一个完整美好的家.一个可以避风躲雨温馨的港湾.这一切的一切,是我命运冥冥之中的注定,是我苦难故事的延续.
当看到李狮醉倒在桌上的那一刹那,我对他所有的怨恨慢慢地压抑下来.看着他憔悴的面容,我实在不忍心就这样丢他而去.尽管那一刹那,我是多么想转身离去,从此永不再相见.
但是我的步伐却没有移动,只是像个木头一样呆呆地坐着,做一个听众做一个出气筒.直到他醉了俯倒在桌子上.
我掏出钱买了单踉跄搀扶着他到新办公室.他的头斜斜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全身的力量几乎都压在我的身上.这一举动让我想起了可爱的宝宝.每每抱着宝宝的时候,小宝的头总是乖乖地靠在我的肩头.近近的贴着我的脸庞.让我可以感受到宝宝细腻柔软的小脸庞.闻到宝宝身上散发的奶香味儿.
这一举动成功地唤起我对宝宝的思念.到底是一个模子里复制出来的人.他的身上每一点每一滴都有宝宝的特征.宝宝的身上每一点每一滴也同样有着李狮的典范.
连靠在我肩膀的这个动作都是一样.让我引发了多少的暇想,一时之间让原本心绪烦乱的我更加雪上加霜.
我扶他回了新办公室.给他洗了脸脱了外套.做这些的时候我像对持宝宝一样温柔.仿佛在我面前是可爱的宝宝而不是可恶的李狮.
李狮啊李狮,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人.宝宝,我最亲爱的宝宝是我做为母亲伟大的骄傲.
情感又涌了上来慢慢地开始复苏,生命值又开始回升与增长.仿佛就在游戏格斗里得到了法宝输来了血液.情感又变得有能量了.
清晨起来,李狮已经不在身边了,我揉了揉沉疼的头.爬了起来第一反应摸摸口袋里的钱.还好钱在.但是不知为何总感觉怪怪的.原本厚厚的一叠摸起来居然没有了份量.
心顿时慌了赶紧站起身来,掏出钱来顿时傻眼了.
那薄薄的几张百元大钞,不用数都知道几张.剩下的钱去哪里?我当然知道.这一认识又让我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李狮.狼子野心啊!哈哈哈,我忍不住讥笑起自己来,我使劲地垂打着自己的心口.揪心地疼痛蔓延开来.一阵一阵一波一波.
我的善良,我的不忍,我的痴迷将我变成一个神经质的人,将我变成一个反反复复表里不一的人.这是我最厌恶的人.不想自己一个不小心,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
人啊人,原来最爱的人是自己,最恨的人就可以是自己.钱拿走了,去填补了李狮挖的无底洞.这点钱丢下去或许连点声响都没有,就像一颗小石子击入水中,连水漂儿都没漂起就沉落下去,沉进了淤泥像掉入了无底洞.
无底洞有多深.有谁知道?我的期望有多深,又有谁知道?
正当我陷入在愤怒中,李狮发来了信息,他选择拿了我的钱悄悄地离开,然后再选择不打电话而发信息给我,足以证明他了解我.他能读懂人心尤其是我的.要不然怎会让我像一只垂死的蚊子挣不开蜘蛛的网.
情网啊情网无边无际.何日才能熬到尽头.
短信里写着:"老婆钱我拿了一些去做生意,我知道这钱是你要还给朋友和寄给家里的,你放心我马上就要要1万钱进帐咸鱼翻身了.熬过这几天一切就风平浪静啦."
又是这些骗人的鬼话.我删了信息不知从何时起,对他的这一套开始反感起来.画大饼吹大牛.吹吧把世界都吹破了,我看你到哪里去生存.
怀着郁闷地心情去上班,心里念念不忘地是还朋友的钱还有寄回家的钱.钱啊钱,像一座大山时时刻刻压在我的心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当压得我很累的时候,当我自己也很迷茫的时候,我也学会了抱怨.抱怨李狮,更抱怨自己.嫁一个老公为了什么?为了让自己承受生活及精神的双重压迫吗?为了让自己品尝人生的每一道酸甜苦辣吗?
是上天的安排吗?是不是我20年前太快乐?20年以后就注定我悲伤.李狮我的初恋.我的老公.我宝宝的爸爸.是什么?是魔鬼?是吸血鬼?还是......
我怀着愧疚地心给朋友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回答出乎我意料.
"李狮已经跟我说过了,说他现在做生意周转用钱暂时借着.他得知我要买电脑,还特意大清早地搬了一台电脑过来抵押."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手机里传来朋友的呼唤声,然后手机提示传来,您的手机余额已不足1分钟通话请速充值."
还在发呆地时候,通话已经断线了.唉!生意人现实连电信公司也不例外.手机里仅有的1元钱,左省右省撑到了发工资.如今终于弹尽粮绝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可是朋友说李狮大清早搬了一台电脑过去做1000元的低押.
李狮怎会知道我借的是阿丽的钱?李狮为什么要搬一台电脑去做1000元的抵押?李狮说什么过几天就有1万元到帐?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团一团的谜团,缠绵绕绕.想不通也猜不透.匆匆忙忙地赶上了打卡时间总算没迟到.上班接不完的电话收发不完的E-MAIL,好多的事情让我应暇不接,脑海里的疑虑也就顾不得了.
慢慢地烟消云散,等我闲下来才来理一理吧.忙得将近中午手机响了.
手机没有钱居然还能接得通电话.看来电信公司还是有人性化的,扣了月租说接听不用钱就不用钱.也许此刻手机卡里已经不足1毛钱了,居然电话还能接电话.
我偷偷地看看号码是家里打来的,这电话出乎我的意料.一般时候爸妈很少打电话找我的,尤其是在我上班的时候.一般都是我打电话回家.一定是有什么事......
刹时一股不祥的预感向我袭来,难怪近来右眼皮总是跳跳,整天一副垂头丧气了无生气地样子.心一紧不敢再犹豫接通了电话.
是爸妈焦急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宝宝的哭声.那哭声不同于往时的淘气,即使隔着电话我也能听得出来,宝宝哭得很大声.
"爸妈,怎么啦?"
"欣雨，宝宝病了,现在在医院打针,本来不想打电话影响你上班,但是几天都在拉肚子,看了好几个医生吃药打针都不见好.我跟你爸爸都急坏了,你这周要是休假就回来看看...."
爸妈后面的话我听不太清楚了,心里像刀割一般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宝宝病了吃药打针都不见好,怎么办?怎么办?
心如刀割的我挂了电话,几乎站立不稳步伐摇摇欲坠.脑袋里一片空白.我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冷静.
现在要做的是什么?要赶紧请假回去.正好今天星期五下午请假.就着双休赶回家去.主意打定匆匆地写了请假条向经理跑去.
我的脸色十分苍白,说话吞吞吐吐的.连经理的问话也回答不好.心情慌得难受,我怔怔地看着经理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他仿佛从我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谢天谢地,他终于停止了问话.然后在我的请假条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名.
我来不及道谢匆匆地跑了出来.引来办公室一群人询问的眼神.都来不及上宿舍换洗的衣服.我直接冲了出来跑到最近搭车站.坐上了一辆到汽车总站的公车.
车开了在城市的街道里跑着,每经一站就停,每下一个人就停.开开停停.如同我的心起起伏伏.
我拿出手机一遍遍地看着时间,数着时间.这才想起来要打一个电话给李狮.我试着拨通他的电话.但是手机里传来系统提示.您的余额已不足通话.
我挂了手机脑袋里一团乱麻.打不通就算了,反正有他没他一样.打通了又如何?我也无心去思考.整颗心悬在宝宝身上.宝宝怎么样了?病得严不严重?宝宝.妈妈回来了.你要坚强.宝宝.宝宝.
心这样念着眼泪就忍不住涌了出来.想到之前与宝宝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更想到初次见面的惊喜.想到自己在手术台上勇敢地用一个母亲的坚强迎来了我的宝宝.,从那一刻开始,我与宝宝已经再也无法分离.
她是我心头的一块肉.她是我生命的一种延续.所以她是我的小宝.这也是我给她取的乳名.小宝.我心头的一块宝.
我坐在车上默然地流着泪怎么也止不住.担心恐惧牵挂焦急把我围得密不透风,让我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乱窜.我不时地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巴望着能看到总站的大门,可是车依然在慢慢地开着.有一路没一路的停着.
这时如果可以,我愿意下车去用跑的,如果这样速度会快一点的话.也许自己心情会好过一些.公共汽车的行驶速度让我那颗焦急的心受尽等待的煎熬.
这一刻我特别抱怨李狮,平时里有事没事租着小汽车到处跑,关键时候就断链子呢.依我的个性我不可能花钱租一辆车去赶时间,更何况口袋里薄薄的几张百元大钞,也不允许我这样的奢侈.
想到钱我又迷茫了,赶得太匆忙口袋里真的没太多钱.但是我能怎样了,这些就是我现在所有的家当了!我能怎么办?刚刚才发的工资,要我再厚着脸皮去向同事向公司去借吗?
李狮,李狮这该死的,好事不成.关键时间总给我拆台/内心的焦急再加上囊中羞涩,让我从小接受修养良好的我都忍不住开始咒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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