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
李狮开始每周二通电话打回家.跟妈妈聊聊家常.跟爸爸谈谈工作.跟女儿说说悄悄话.父心母血毕竟是血缘的牵引,从没有人教她叫爸爸.
但是她叫了,虽然隔着电话听不太清楚.虽然呀呀学语发音不太标准.但足已震憾李狮的心.电话那头李狮的声音沙哑了,良久才拖着哭音:“宝宝.是爸爸.再叫一次.”
从那以后李狮每周要花上一些时间打电话给宝宝.听宝宝的声音.问宝宝的成长情况.三鹿奶粉出了严重的品质问题.导致婴孩幼儿尿结石或肾结石.
我工作在外一面窃喜一面又十分担扰,宝宝从小到大喝的都是圣元进口品牌奶粉.因为三鹿奶粉的事情全国对其他品牌的奶粉都作了严密的品质检验.有些奶粉依然存在某种程度上的问题.只是相比三鹿而言显得举足轻重.
李狮强硬地向爸妈宣布奶粉存在的种种危机.并慎重许诺以后奶粉由他全全负责.爸妈略感欣慰,以为李狮真的改过自新开始关爱家人了.
同月李狮确实寄回了一罐品牌奶粉和一只2008奥运福娃玩具.相比其他玩具而言女儿特别钟爱这个.轻轻一触碰福娃会听到.“我是莹莹.2008北京奥运欢迎您.WelcometoBeiJing.”
每每这时,女儿的脸上总会露出快乐的笑容.好些次妈妈试探着问:”这个玩具是谁买的?”
“爸爸!”
“奶粉是谁买的?”
“是爸爸!”
这是宝宝出生以来.李狮为宝宝买过的第一份礼物.第一罐奶粉.女儿铭记在心倍感珍惜.
律师一直在催着李狮回来办理离婚手续.李狮充耳不闻将一切置身事外.但是迫于法院起诉的压力开始每月汇款一千元到妈妈的帐户.以尽为人父为**为人子责任.以免落人嘴舌.
我在新公司得心应手地工作着,老板远渡重阳回国去了,办公室里的四个人,有两个是长官,还有两个是女啰啰兵,男尊女卑!不是!在这个集体里.粗重的活都是男士动手的.宛如和谐社会中男耕女织的生态环境.
只是各自感情单纯,都非常彻底地明白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感情生活超隐私保密.新办事处成立,公司的业绩都是从零开始黄经理一天到晚像停不下的陀螺24小时疯狂的运转着.偶尔稍稍片刻的休息,眼皮刚刚合上就有电话打来.
宛如一只均速旋转的陀螺终于要匀速慢慢停下来的时候却不想又被人在身上狠狠地抽下一鞭子逼得自己旋转得更快!
这个比喻或许不太恰当,但是事实上,我们很多次看到过,午休时,晚餐后.或是清晨十分.天朦朦亮他的手机就在欢快地唱着歌儿.
声音之大!隔着两扇门两堵墙.依然可以把阿彭逼到极尽发疯的地步.往往是蒙着被子,头钻进枕头里.嘴里也在迷迷糊糊睡梦里澜澜自语地抱怨着.但是醒来过后,”欣雨.早上你的手机吵死人啦.”
每次被冤枉的都是我!有些事一次能忍.两次也能忍,到了第三次我就忍不住叫开了:’哎呀!你总是说我!我每天晚上手机都是关机的好不好.我电话本来就少.怎么可能是我的电话吗?你指桑骂槐也不是这样的嘛!”
“哎呀!欣雨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也知道自己错怪你了.但是我真的受不了每天工作压力就够大了,睡觉还总是被噪音污染,睡不好!怎么有精神上班吗?”
“这问题.跟我反映没用!”
“欣雨.你可以趁黄经理心情好些的时候,提醒一下他是不是把铃声调小一些,或是把来电铃声调成震动的.这样就不会影响大家睡眠了.”
“这问题已经有人反映过了.”我慵懒地爬起床.坐在梳妆台边.
“反映过了!是谁!”阿彭赶紧翻身下床.一屁股坐在床头柜上.”结果如何!没有改善啊!”
“公司总共四个人,不是你和我!肯定也不会是当事人黄生,他不可能自己检举自己是吧.那还会有谁?”
“杨生!你说是杨生!”阿彭恍然大悟.”杨生说了哇!好棒喔!那结果怎样.黄生怎么说.”
“没怎么说只是尽量控制手机铃声,但因为生意初期阶段.晚上都不敢关机.生怕丢失了任何一丝丝机会,再加上最近太累了,只有把手机铃声调大一些避免漏接电话!再加上老板国外的时差,我们的晚上正好是他们的白天!黄生也太辛苦经常都熬到凌晨.白天也没敢多休息.国内的客人都要开发跟进.唉!万事开头难啊!”
“是啊!我也知道啊!但是….”
“同事之间要相互体谅.这一阵子大家都辛苦,要有业绩才能体现我们的价值啊!”
“欣雨跟你相比,我真的差很多!”
“快别这么说了,什么说我也比你大几岁,再说学的专业不同,工作也不同.其实阿彭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挺好的.”
“第一印象是什么?快说说看!”
“高雅的气质得体的装扮.以及眉宇间那股沉稳的自信.让你看上去绝非泛泛之辈.再加上礼貌待客,热枕.总之我对你的印象非常好!”
“唉!”阿彭深深地叹着气:“那就是以前的我!但是现在的我不知为了什么越来越没有自信了,对工作对爱情对人生都是如此.我承认自己是一个需要爱的女人,我也曾想过与其这么一拖再拖地挂在空中,不如洒脱一点割段感情.但是我不忍我做不到.我很害怕失去他的感受.像自己心痛得不能呼吸一样.”
“阿彭.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勾起你思绪的.”
“这么话搁在心里已经很久了,今天碰巧开了头索性都说了.我真的不想再这么压抑下去了,感觉自己藏着一个炸弹,随时随地快要发疯.
“阿彭,你冷静一点.不想说就不要勉强.”
“不!欣雨!我想说我真的想说.求求你当一回我的听众.我对你而言,没有秘密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晶莹的泪水.有那么一瞬间面前的她,仿佛变成了以前的自己!
“还记得大老板John来公司那天,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有片刻地沉思,但最终我朝她坦白地摇了摇头.
“那时我已经跟他冷战快一个星期了,平时每天都会有一通电话,但是那个星期再没有电话打来.”
“阿彭你想太多了,只是一个电话而已.他可能有段时间很忙,你瞧这一阵子他不是每天都按时给你打电话了吗?
“欣雨.不止是这一个原因,我记得我还跟你说.他说这一辈子都不讨当财务会计的人做老婆.起初我以为他是闹着玩说的气话.但是......呜呜呜.呵!嗯!”话还没说完居然埋头哭起来了.
“阿彭.你怎么啦!你怎么说哭就哭了.来!把眼泪擦擦.不说了也不想了.赶紧起床吃早餐去啊!你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欣雨.你坐下听我说.”
我的手被她拉住了,有片刻的冲动我想甩开她的手离去,我害怕她的故事打扰了我现在的宁静.但一触及她那双哭红的眼睛,我的心又软了我逼不得己地坐了下来.
“但是没想到这居然是他在心里藏了很久的话.我们在一起都两年了,都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我怎么都没想到事情都突然变成这样!”
“阿彭你太敏感了吧.就像你说的可能是一句玩笑吧.他可能觉得你太精明了,所以赌气说一辈子都不讨当财务会计的人做老婆.我看你真是糊涂了,都听不出来这句话是在开玩笑.”
“女人的第六感最准确的,他真的慢慢在变了.以前不管我们隔得多远,都能够感觉对方就在自己身边.现在我跟他不管抱得多紧,都感觉不到彼此的存生.同床异梦啊!看来我们离分手的日子真的不远了.”
“阿彭,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感情不是儿戏.不要任由着脾气使性子.”
“变得不是我!不管我多么努力多么用心多么卑微,就算我现在跪在地上哭着求他挽留他,留下的也只是一具躯壳.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
“阿彭你不能太主观了,一棒子就把爱情打趴下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你产生这些幻想的.”
“这不是幻想!这都是真的.他已经背叛了我!只是他假装隐瞒着他以为自己是一个很好的演员.他以为自己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他甚至以为我是一个傻瓜白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说着趴在枕头痛哭流涕.
“阿彭,你到底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我在他床上发现了一根头发.”
我有些忍俊不已险些笑出声来.但转瞬触及阿彭痛苦的脸,我的脸色又沉重起来.”你或许真的想太多了,也许那根头发是你自己的.”
“这不可能!是一根烫过的红头发.怎么可能会是我的.”
“也许是同事聚会去他房间坐坐.黄生和杨生还不是经常来这里坐坐.大家都住在一个屋檐下,要是你男朋友心胸狭窄,不早就逼你职工走人啦.”
“我倒希望他能说些什么,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你没来之前我一个女孩跟黄生杨生冏住在这里,他来这里什么话都没有说过.”
“你看,他都如此相信你,你怎么就不能对他多一些信任了.”
“我也很想信任他啊!好!头发的事情可以解释.那他背上那个吻痕怎么解释.难道是自己发了疯咬的.更何况脖子根本就转不到那个地方.他如何解释.如何解释!”
这一刻我真的无语了.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阿彭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唉!如果爱情真的是这么痛苦,为何还要爱得如此辛苦!背叛与信任.犹如爱与恨,仅仅一线之隔.
这年头有多少的诱惑,有多少的错爱.回肠荡气地轮班上演着.宛如春来冬去.花开花落.耳旁仿佛又响起了…
不要谈什么分离
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
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
不要说愿不愿意
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在意
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游戏
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虽然你影子还出现我眼里
在我的歌声中早已没有你
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不要把残缺的爱留在这里
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不该有你
为什么道别离
说什么在一起
如今虽然没有你
我还是我自己
说什么此情永不渝
说什么我爱你
如今依然没有你
我还是我自己
“一切都过去了,就当作一场恶梦!要上班了,赶紧把眼泪擦干啊!”
“没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你当然讲得那么轻松,这两年多的付出.眼看就要瓜落丰收了,现在…居然半路上杀出一个程咬金来!你让我怎么办!”
我怜悯地看着她,难怪说陷入爱情的女人是痴呆情绪化的.我强迫自己收回那么同情与安慰,语气冷冰冰地开口了:“为这样的男人哭成这样值得吗?再说你都搞不清楚你的敌人是谁?就自乱阵脚.这还没有到摊牌的那一步,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若真到了那一步不知道你是一哭两闹三上吊,还是扬起胜利的旗帜打倒你所谓的情敌.”
她的哭声渐渐止住了.看着她憔悴的面庞心里又于心不忍.“我不是故意要说哪些话的,我愿意听你的故事,也愿意替你分担忧愁苦难,但是现在大敌当先,你哪有自乱阵脚的道理.”
“欣雨.你说的对!”阿彭翻身坐起挥手擦干了眼泪.这一刻她又是我第一眼见到的阿彭了.那个有着高雅气质.得体装扮.以及眉宇间那股沉稳的自信.让人觉得并非泛泛之辈的阿彭了.”
“好样的,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对自己好一点知道吗?”
“嗯!”
“没事啦.那我们去吃早餐.上班的时间要到了.”
我率先站起来去了洗手间.在那里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这一刻我所有的坚强都瓦解了.阿彭的故事触及我心底那道深不可及的伤口.刹那时,好多好多的回忆迎面扑来让人无法敌挡.
从认识李狮开始,我的人生里就抹上了阴影.从与他相遇.与他相识.与他相知.一幕幕一段段一节节.一章章.
当我初孕反应很重,吃不下东西.连同腹中的宝宝饿得骨瘦如柴,险些昏倒不省人事.
当我初怀身孕丢人现眼地住在他的宿舍里,.过着每天十元吃了饭就不能吃水果的落魂生活.
当我身怀六甲腹痛难忍.他却因工作逍遥在外手机关机.他的关机是一种放心,一种无牵挂.对我而言就是如此.因为他的关机我万般无奈中拨通了爸爸的电话,重新回到了家中.直到今日我一面痛恨自己一面又庆幸自己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痛恨的是早知结果如此,我那时宁愿自己死去.都不愿意给爸妈带来任何的灾难与悲痛.庆幸的是如果时光能再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生下宝宝.选择拨通爸爸的电话.我无法像李狮那般的冷漠与残酷.我无法可以昧着良心,面对腹中的宝宝无动于衷.因为我的回家灾难扩张了.
当我返回家中,期待着李狮能够重振旗鼓.创一番成功的事业..却接到朋友打来的电话.说他要开车去中山看她.问我会不会一同前往.当经济那么困难的时候,当我厚颜呆在家里接受着爸妈无微不至的照顾的时候.当他做为一个丈夫,做为一个准爸爸.却没有为这个家尽一份力给一分钱的时候,他居然要租车去中山只为了见一个朋友!从中山回来落魄得像只狗回家过中秋.既然连租车费都付不起,厚着脸皮向我讨了200元.从那一刻开始我或许就该醒悟.眼前的这个人只适合做秀.不适合生活.
当我提着裤子从容地走上手术台.我的身后陪伴的是生我养我的爸妈.没有李狮.当我独自一人躺在手术台上,与宝宝共同经历生死的时候.李狮却在遥遥千里之外逍遥快乐.当我用一个平凡女人的坚强迎来我的宝宝.从宝宝出生到一岁多,李狮只抱过两次.买过一罐奶粉.送过一个玩具.
当李狮说服爸妈买下了朋友的二手房.当我随着李狮带领全家住进豪宅,支持他开创所谓的事业.一切都陷入困境.是我的愚昧是我的执着将自己连同家人陷入了一个又一个困境.犹如行走在刀纫上.
当我身处豪宅,收到张老师发来的信息“你老婆那边安定了没有,房产证我要拿回来了.”我的心如坠冰库.我才明白买房只是一个借口.一个骗钱的借口.当我身怀六甲大腹便便.当爸妈得知他身世凄凉.抛去疑虑满心欢喜地接纳他.并视他为亲生子,为我们张罗婚礼的时候,李狮你怎能如此狠心地欺骗我们?
当从阿瑞的口中听到李狮说:“我们相处性格不合.离婚是迟早的事.”我就应该彻底明了,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一个金钱.感情的双重骗子.如果说阿彭的男友外遇了是个讽刺.那么欣雨你所遭遇到的是人生最大的一个讽刺.丈夫要跟你离婚了,这样的话从另一个女人的口中听到.尤其还是当着爸妈的面.
当我看着幼小的宝宝.对未来仍抱有一丝希望的时候,我成功地开始了新的工作.用自己弱小的肩膀尝试着扛起生活的重担.
当我一次次地忍气吞声,一次次地泪水吞进肚子里.一次次为了这个完整地家而努力而做垂死挣扎的时候,李狮从始至终都在扮演着一个旁观者.从来没有一刻将自己置身在这个家中.
当我看到Michelle的幸福人生,当我比较自己的宝宝和她宝宝成长会有多大的贫富差异时.我像疯了一样不能忍受因为自己无能地错嫁了一个窝囊废,不仅仅害了自己,也连累了上一辈下一代.当我参观过阿萍的新居看到她温馨的家庭.我更加悔恨自己瞎了眼睛,嫁错了一个金钱兼感情的骗子.从那时开始我对未来的追求更加强烈了,人也越发现实了.
当我跟李狮依然藕断丝连,经济互相独立的时候.又传来了债主的逼迫及言行威胁利诱.阿瑞的电话适时地打来激起了所有的怒火.从那一刻我开始学会为自己站起来.为自己而活.
当我对爱情万念俱灰的时候,李狮又从内地回来了.依然选择是高档的餐厅.人啊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一次的见面.割断了我对李狮所有的期望从此归零.
当债主的逼迫越来越近.我的选择是放弃工作,放弃颇有希望的升职加薪.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家人面前.止住那场似有若无的灾难.而李狮则选择逃之夭夭.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这一生唯一在乎的只是他那条卑微的命.从他的身上我彻彻底底地看到了一个被金钱操控的魔鬼.他将灵魂出卖给了金钱.将良知出卖给了罪恶.
当我看见年幼的女儿身上已经透露着非同寻常的坚强.让我更加勇敢更加坚强接受面对生活给予我的种种考验.我重新出发找到了现在这份工作.我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过去只有狠狠地割断,才能重拾今日的美好!
两年多的青春年华,让我饱尝现实的洗礼.让我面临社会给予我的种种考验.我用了两年多的时间跨越人生的第一道障碍.跨越爱情的第一道障碍.现在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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