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到年假,业务忙着收账领佣金,行政们也紧锣密鼓地准备年会,连电视部都为假日排期加班加赶节目。杂志部每到年底做双月合刊,反倒成最闲的部门。想到工作任务也只是平时的半,大家串休几玩得都很放松,根本收不回心思上班。伍月笙本期只有个三号港湾的大专题,更是不着急,都是打游戏,蹭够八个小时下班走人。
吴以添愤愤不平地数落迟到早退现象猖獗的群记宅威胁以后坚绝杜绝三以上(含三)假期。他是双料领导,不能跟杂志部起享受清闲。电视部在门口拍个主持人讲话的小片,ET灯的支架坏,不能调角度,摄像让在旁边骂人的吴以添给扶会灯头。
伍月笙从洗手间回来,就见堂堂主编沦为打杂的。反正无聊,站住跟他招呼句:“二品代灯护卫。”
吴以添冷笑:“官儿可不小。”
伍月笙头:“是啊,三级的。跟很配。”
吴以添眯起眼睛:“们年会节目都准备好是吧?”
伍月笙耸拉下眉毛:“还没人出头。”
他挥挥手:“那就快去找出头的啊,在儿跟废话。”
伍月笙不屑地:“切,兴许们想好不在儿演呢,直接上春晚。”赶紧逃之夭夭,头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在背后划出道弧线。
吴以添低骂:“倒霉孩子……”
摄像噗哧笑,比个OK的手势给主持人,收机器贼溜溜凑过来:“主编~有哥们儿,就总过来帮剪片子那个张尧,看上三五,让给搭个线儿。跟熟,要不……给去?”
吴以添越听越咧嘴,眼神惊慌:“啥?当是王干娘哪?”看着摄像纯真费解的表情:“都结婚半年多。”
摄像脸的不可置信:“真的假的?看没戴结婚戒指啊。”
吴以添哼哼两声:“让哥们儿少在跟前儿瞎得瑟。跟,老公打样的,五六个不带歇气儿的。”仁至义尽地警告完毕,进屋找人聊去。
伍月笙笑嘻嘻地听主编的话:“那给半假,去挑戒指。”
吴以添很郁闷:“大白的做什么梦呢?!”梗着脖子回自己办公室感慨,种无耻是跟六零学的,还是本身就有潜质呢?
晚上吃完饭,伍月笙突然想起回事儿,抱过首饰盒坐到,把里边指环戒指挨个儿拿出来戴。挑得眼花缭乱,求助那个叮叮咣咣打反恐的,心不在焉地张嘴就是:“哎?主编……”
陆领头也没回,低笑:“,以为在那个家呢吧?”
伍月笙窘窘地骂他句。
不等正事儿,陆领倏地转过身来:“媳妇儿快去帮把鱼喂。”
伍月笙挑着边眉毛:“挺有功呗?”慢吞吞下床,伸个懒腰,猛地蹲下去把机器给他重启。
陆领呆呆地对着黑屏,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跑没影。他咬牙切齿,回头看金光闪闪,再鬼鬼祟祟探头往客厅瞄眼,动作迅速地钻进衣帽间。
客厅里,伍月笙用小抄子捞数量众多的小鱼苗倒进鱼缸里,看大小六零疯狂抢食的模样,起码断两顿粮。陆领今也没课,在家待着就打游戏也不喂鱼,早知道打电话让他去挑个戒指好,的那些戒指都太花哨,不适合当婚戒。托起左手,各个角度地打量,多漂亮的手指头啊。
保持着手模的姿势回到卧室,走走赚直走到陆领面前,让他不得不注意。
陆领看眼,又看眼,直觉地问:“让鱼咬啦?”
伍月笙:“们同事要给介绍对象。”
陆领严肃地:“然后用只手狠狠抽他巴掌?干的好!次就不打手心儿。靠边吧。”
伍月笙想狠狠抽巴掌。“明儿去给买个戒指。”
陆领有意见,向床的方向甩头:“不堆呢吗?先整个戴上,等结婚时候再给买。”
伍月笙提醒他:“咱俩结完婚。”
陆领换种法:“是办事儿。”
伍月笙怔怔几秒:“……那个,没领证就办过呀。”
陆领敲着鼠标干嚎:“婚礼!婚礼!祖宗的。”
伍月笙灰溜溜地:“叫唤个屁。”绕过他,扑到寻继续找临时工。
陆领发完飙,回头来却是满脸雀跃副等着瞧好戏的样子,牢牢盯着,生怕错过个反应。
伍月笙没留心他的奇特表情,在那些奢侈品里翻呀翻,忽然愣住,捏起只奸细,狐疑地盯视。经典的光面铂金圆环,没有任何装饰或花纹。
从没买过么干净的样式,是可以肯定的,而之所以能眼就识破它的身份是因为,枚纯粹简约的指环上,竟然还拴着标签……想也不想地直接套上左手无名指。
陆领趴在椅背上笑:“倒撒愣儿。”
伍月笙举起手来审视番,不太满意地动动手指:“大。”
陆领皱眉:“不可能。比着买的。”跳过来,蹲到那堆戒指前看半,拿出个细玉斑指:“个。人家照着个量完给的号。”
伍月笙朝他竖起中指:“那是戴根指头的。”
陆领骂句,伸出左手按下那个国际手势,相同位置相同款式的两只戒指,光芒互映。
伍月笙沉默着看:“谁陪去买的?”
陆领仰头看:“自己。”转转的戒指,是有些松,“明给拿去换小号的。”
伍月笙嘻地笑:“去换。”攥拳头眼冒冷光:“吴以添孙子就生怕真跷班出去买戒指对吧?偏去。”
陆领为通风报信的兄弟叫屈:“真不识好赖!也难怪,打反恐就分不清警匪。”
伍月笙怒:“游戏里的也拿出来!是不是想真人PK?”
陆领大乐:“想得不行!”个高蹿起来将压倒。
“啪”!“扑噜扑噜”……
客厅里的异样声响让对决的两个人紧张地绷起身子,陆领很茫然:“什么东西啊?”
伍月笙的大脑则迅速传达不祥的讯号,静静地向压在身上的人做出个愧疚的表情。
陆领心尖发颤:“,不是吧……”
伍月笙硬着头皮跟着起身,靠在卧室门框上看,那条鱼已经停止噗通,地躺在地板上。经过比较,是老大。陆领摇着头,无比痛心地瞪视伍月笙。
把身子再往门后掩掩:“可能就摔晕过去,扔回去缓缓。”
陆领没好气:“它跟啦?”把盖子扣好,避免好事成双。
伍月笙理亏地没还口,抿着嘴唇走过去,蹲下去谨慎地捅捅条近尺长的大鱼。
陆领踢脚:“去拿拖布。”弯腰拎起死鱼。
伍月笙的目光直勾勾地:“干什么?”
陆领:“扔呗,那还搁儿当摆设啊?”
伍月笙犹豫着:“等会儿。”
陆领用手背拍拍鱼腮,断定:“没戏,都死透。”
伍月笙追过去:“怀疑它很好吃。”
陆领的怔愣中,手里的鱼,被试探地,慢慢地,拿进厨房去。
袅袅升腾的蒸汽中,佟画笑得缺氧:“结果呢?好吃吗?”
正在给伍月笙上焗油膏的小工也忍俊不禁地笑抖手,油腻腻的膏体蹭到客人耳朵上,连连道歉,拾块纸巾小心地擦去。
伍月笙倒没太在意,镜子里瞥眼,回答佟画的话:“还行吧,就是那种蒜瓣肉。有儿粗。”
佟画咯咯笑:“还六零惦记着吃,最后还不是让给炖。”
伍月笙思索着:“做法可能不太对,不应该炖,应该像做馋嘴蛙那样,先用生粉喂下,肉就嫩。”迫不及待想实验:“还剩半条冰箱里冻着呢,中午做吃,让伢锁下课也过来吧。正好晚上起去埋伏那儿。”
佟画甜蜜蜜地:“伢锁才不敢吃。”
伍月笙直接就表达敬意:“他跟个姑娘似的。”
佟画挥着小拳头:“可以辱不可以辱夫!”被路过的理发师傅提醒小心机器,收回身子坐好,蒸汽罩下的那颗小脑袋仍歪着,看伍月笙涂成霜白的长发,忽地露担忧之色:“三五啊,咱们不去医院行吗?”早被电话调来可不是为陪跷班做头发的。
伍月笙满不在乎地:“有什么不行的?他疯还得传染帮。”
自打从立北回来,陆领的境界上升,已经到半疯状态,看见电视里奶粉和纸尿片等有小孩的广告都换不动台,恨不能钻进去给那孩子抱出来。并且以实际行动为达成理想而努力。伍月笙终于麻木,对要孩子事儿也不那么抵触。今早上刷刷牙干呕声,被他听见,可不得,什么得让去医院检查是不是怀上。伍月笙骂也骂不住,只好敷衍应下。他不放心,但是上午有考试,实在不能跟着看,个电话把佟画叫来替他盯稍。
他忘佟画震慑于伍月笙的气场,哪能起得到预期作用?陆领前脚出门,伍月笙句“去个屁医院”,收拾收拾拉着监工进楼下美容院。佟画只得祈祷:“让伍月笙赶紧来大姨妈吧。”不然六零定会揍满脑袋包……
头发香飘飘地出来,伍月笙要去买菜,手机响,吴以添让下午不用回公司,直接去哪哪哪参加个论坛。伍月笙压根就打算全散逛,但是有任务也不好什么,只是得改再给佟画尝银龙鱼肉。佟画也很失望地撇着小嘴,准备销假回自己单位上班。没等招手,辆出租靠过来嘎然停下,陆领急冲冲跳出来:“打电话怎么不接?怎样?中吧?”
佟画俩眼闭,单位有事儿先赚钻进车里催司机快开车快开车。
陆领也没空理会的奇怪行为,心追问伍月笙检查结果。伍月笙漫不经心跟他讲述个不幸的事实:“没有,什么都没有。”低头查看未接,居然还有程元元打来的,大早上的干什么?
陆领怀疑:“真没怀上啊?那怎么吐呢……”
伍月笙心虚,但气势十足:“骗干什么?怀上还能偷着去打下去啊?”
陆领叹会儿气,又打起精神:“再接再励!”
伍月笙笑骂:“光惦记破事儿!上午门算是他妈白考。”
陆领笑不能,轻轻在肚子上摸摸,催煤“争气,给生儿子。”
还挑上品种!伍月笙垂着嘴角:“生个人妖!”
陆领呆滞:“靠,那厉害……”还没听过那玩意儿有生的。
人是有蹬鼻子上眼,伍月笙微微恼怒:“磨叽磨叽的。生儿子就生儿子啊?那把子宫给,生!”
陆领也不气不火,笑眯眯地:“所以才着急现在就要孩子,听人的,的怀孕早基本上都生儿子。”
伍月笙笑他没常识:“照么,像岁数生孩子的多……”
陆领打断:“所以现在的多的少啊。”
伍月笙时无语,拿事实举例子:“妈高中毕业就生,够早吧,不也就给别人生个媳妇儿。”
陆领贼笑:“阿淼,儿子像妈姑娘像爹,要生个姑娘长样,还有人敢要吗?哎们去医院没开车啊?”
伍月笙的谎话脱口而出:“打车去的。对,得跟回去拿车,死吴以添安排跑会……”的话生生停下来。
远远个子迎面走来。黑漆漆长发垂及胸前,随着步伐的节奏轻轻向两侧掀起,露出张洁净的娃娃脸。
陆领刚听个头儿,突然没声音,纳闷地扭头看。伍月笙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陆领不悦:“又看见谁?”顺着看去,却不是他猜测的那个,而是个吃着大串糖葫芦的陌生人。
除程元元,是伍月笙见过跟自己长得最像的人。
陆领问:“要吃啊?”
“啊?”伍月笙愣:“衣服挺好看的。”
陆领打量着那件纯白的毛昵大衣,他觉得冬穿色儿衣服挺乍眼的,看不出来哪好看到值得瞅直勾眼的程度。而且那的个子太矮,穿么长衣服看起来很不安全。
陆领总是担心别人穿太长的衣服,走快会踩着衣角绊倒。
也许是他的注视太狠,惹得对方也放慢脚步回视他们。
与伍月笙的视线相交,在那瞬间,的表情有着不易察觉的改变。然而只是瞬,即恢复自若,继续低头啃咬食物,神态可鞠。
终于擦身而过。
伍月笙没有回头,也并不关心有没有回头看。唇酱起个小小的弧度,把手穿过陆领臂弯,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歪着头,专注而慈祥地看他的脸。
陆领吓得差破口大骂,颇谨慎地瞪。
伍月笙拉长唇犀笑得格外优雅,话格外发嗲:“儿子像妈儿像爸什么的。是不是想要个像么漂亮的儿子啊?”
陆领不受引诱:“少调戏啊,别当街让受孕。”
伍月笙攥拳头往死捶他:“虎头!”
他笑着承受,忽然想起来什么,与拉开儿距离,认真地问:“怕生完孩子身材走样吗?”那么爱漂亮。
伍月笙骄傲地扬着下巴:“骸?”语气很牛逼,就好像的身材长什么样自己算似的。
陆领趁机收买:“等生完孩子,给买很多很多漂亮衣服。”
伍月笙完全瞧扁他:“不挣钱什么给买衣服?现在活着都是养着。”从包里摸出车钥匙,在地库入口与他分道:“对,会儿先去换戒指,不拿小票行吗?”
陆领:“行吧?要不等会儿,上楼拿去换,不还有事儿吗?”
伍月笙:“不用,标签都没摘呢,应该能换。”瞄着他临阵磨通宵看书的黑眼袋:“赶紧上楼死觉去,晚上埋伏酒吧办年庆不去啊?没谱的玩意儿,第二考试头他妈打游戏,到晚上刮起旋风来。”
陆领捂着耳朵转身就赚没两步又站住:“戒指要是非得见着小票才认,咱就改再换,别跟人硬别啊,那儿有保安。”
伍月笙抛着钥匙在手里玩:“现在心情好,不会跟人打起来的。”想想又:“会跟他们讲道理。”
陆领脸的不恭敬:“那道理……会惹得人家打的。”
爱莫能助地:“那就没办法。心情再好也会还手的。”哼着歌进车库。
陆领骂着往家走。
他们家那单元的楼,大概是小孩儿放假,总能听见钢琴演奏着极不熟练的卖报歌。陆领心想,儿子将来肯定不学弹琴,弹的怪扰民的。嘴里却忍不住跟着人家拍子唱:啦啦啦,啦啦啦,是个粉刷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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