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姑娘是要大婚了?"他凌厉的眼神一瞬不瞬的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说出的每一个字似咬牙切齿.
我从未看到过他对我有这样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变得陌生.
"我"吞吞吐吐竟不敢答出来.
"小熙!"程少彬走了过来,目光迎视着路展风,"再过两日便是我和小熙的吉日,到时欢迎阁下光临!"他站到了我的身旁,用胳膊搂住我的腰,这是第一次,我们俩有这样亲昵的举动.也是第一次在如此众多人的关注下.胳膊有些,可见他的紧张.现在他誓起多大的勇气才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举动.
路展风看了看他搂着我腰的手,又抬起头来盯着我,愤怒,伤心,无奈,眼神的变幻莫测,让我担忧,本以为他可能够快要和程少彬动起手来,谁知他竟笑了下.
"那还不知道我到底是参加得了,还是不能参加得了!"他转头不再注视我,环视一下四周,"四叔在我开的一个赌坊从上个星期一直到昨天为止,累计输了五百万两银子!你们看,是还银票呢?还是用什麽抵押好呢?"边说,边巡视了下房子,"我看这个家也就剩了个躯壳了吧!如果拿房契作抵押,我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看的!"
"你你说什麽?"老太君蹭的站了起来,身子竟没稳当,左右晃了晃,幸被身旁的丫鬟扶住了.
路展风依旧冷漠的笑看着一切.
"这个畜生!"一声大喊,竟晕厥了过去.
"太君!太君!"大家一片惊慌,"快去请大夫!"
顷刻间,这个大厅只剩下我,路展风,和苏灿!
我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苏灿跑了过来,拉起我的手,"姐姐?你别怪展风哥,他其实是为你好!其实他们家的钱早就被四叔和他儿子给败掉了!展风哥是怕你到这里来受苦!"
我的心一惊,原来,他一切都知道,清楚.我以为我掩饰的很好.表演的会不错.可见,戏耍的还是我自己.一个星期前,他就开始布局,等待的就是这天吗?
在我的印象中,他没有这麽有心计过,他应该是象半个月前,对他们的欺负楚楚可怜,对我总是孩子似的撒娇,笑着.
他到底是在报复谁呢?是他们的曾经的欺凌?还是我的欺骗?抑或是全部?
我竟看不清这一切了!或许,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了!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
也不知道苏灿是什麽时候走的!
只是觉得脑袋好乱,好杂,就象是团乱麻,错综复杂!
路展风走了过来,低下头,问着我,"饿吗?"
我没有抬头,只是摇了下.转身要进屋.
他竟粗鲁的拽住了我,扶正我的肩膀,"怎麽,开始腻烦我了?又想甩开我?"他奸佞的笑着,"不论是苏灿还是程少彬,一个也别想!"说完,转身自己先回了屋.
我楞在那里,他真的误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愿意陪伴着他,照顾他.可是事实不允许啊!
他要报复我了吗?可是苏灿和程少彬谁都没有错啊!不能因为我,而又害了他们!一个这样真诚的帮助我,一个又是这样单纯的爱着他.
躺在,眼睛逐渐湿润!
一只手从后面搂住了我,把我的身子转了过来,右手按住我的头,压向他的胸前,他的脸的下颊抵在我的头顶.
"不许为其他人哭泣!"
他霸道的在我耳边宣示着.
我没有精力再去多说一句话,只是掇泣的声音随着我的昏沉逐渐变得微弱!
两人的呼吸声在这个寂静的漆黑的小屋子里,竟变得异常的和谐.
早上,睁开眼睛,昨天的一切仿佛是梦境一般.
可是看到桌上的纸张和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粥,终究承认了现实.
我走了下来,拿起那张纸:"粥已熬好,趁热吃了!注意自己身体!天寒,少到外面去.中午等我回来!"
都是命令的口气,现在连声&39;姨娘&39;也不叫了吗?
这些本身我也不是很在意的,毕竟让一个比我大九岁的人管我叫&39;姨娘&39;,在外人眼里实在可笑.他也算是个有地位的人了.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为他想的措辞.
看了前的粥,心理还惦记着程府的事儿,喝了小口,有些微烫,便放下,匆匆离开了.
"你们少爷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丫鬟,她端着托盘一路碎步儿的走了过来.
"梦?"象见了救星一样,说着,眼眶竟红了起来,"您快去看看少爷吧!少爷一个人关在书房一晚上了,不吃也不喝的!"
我攒起了眉头,"那老太君怎样?"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太君太君一直躺在未醒!"呜咽了起来.
"把托盘给我,你先去照顾老太君!"我接了过来,向西院儿走着.
"程少彬!开门!"我直呼其名,心中有着怒气.
半晌,等不到回映,又想叫"程"
还没喊完,门便开了.一惊.
憔悴,只是一晚的工夫,竟似过了一年,满脸的胡渣,头发松散着.衣服皱巴巴的一团.
我越过他,走了进去,把托盘放到了书桌上.
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奶奶还在那里病着,你倒好!就知道躲避!不吃不喝的,在强调什麽?有能个儿让这个家再兴旺起来!"
他仍旧低着头.
我感到了不对劲,赶忙走到他的身旁,用手摇了下他的手臂.
他竟一下子抱住了我,象是游在水面的人儿看到扶木一样的饥渴,呜咽着,断断续续的说着:"奶奶还还没有醒来!大大夫私底下告诉我,让我准备准备后事吧"
我当头一击,想着刚到这里时,看到这个大家庭的幸福,看到他们的富裕,没想到,短短不到三个月,竟变得如此田地.这全都是我带来的!
虽然对于这样的大家子,曾经有想过,它会象贾府一样,也有没落的一天.但是从没想到我会成为这个家庭的悲剧的导火索.
我木然的站在这里,心中思绪万千.
"少爷,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小四儿冲了过来,"四爷,四爷他他把房契拿去抵押了!"
程少彬猛的转过身来,"他现在在哪儿?"大声质问着.
"不,不知道!"小四儿吓得有些胆怯,"刚刚跑了出去!四少奶奶怎麽拦也拦不住!"
"混帐!"第一次,程少彬口出脏言.
小四儿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少爷,是奴才的错!"
我赶忙上前扶起他,"你家少爷没有说你,快起来!"
小四儿抬头,看程少彬并未再多言语,应该不是在责怪他了!
于是站了起来.
"你先回去吧!告诉你家四奶奶,如果四叔一回来,马上找人来通报!"我轻声对小四儿说着.
他应声退了出去.
"小熙!"他慢慢的转过身来,声音显得疲惫不堪,"我该怎麽办?告诉我,我该怎麽办?"
怎麽办?
我不知道!但是身为独子和当家的他来说,不应这样不堪一击!这样懦弱的表现!我气愤.
可是,如果没有我,他还可以过着少爷般的悠闲日子,还有着幸福美满的生活.我内疚.
望着他的眼睛,我伸出手,托起他的脸,"振作起来,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和缓的语声,"只要你振作起来!"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他轻点了下头,擦了下眼角的泪水,"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不能示弱!"
我冲他甜美的一笑,"恩!"
哪怕现在是谎言呢!这也是善良的!
劝他吃了些东西,我们来到了正厢房.
"奶奶怎样?"程少彬直接问着在一旁嗣后的丫鬟.
"老太君还没醒来过!"
"你们都出去吧!今晚,我一个人陪着奶奶就够了!"他上前坐在了床檐儿上,拉起老太君的手,"小熙,你也出去吧!"
我想他是心中有了数,老太君有可能这一觉就要睡到底了!最后的时间,歉疚,挂念,敬爱,一切的感情,希望在这狭窄的空间,在这默默的注视下,得到谅解,得到满足.
按时回到了家,象平常一样,吃着饭,睡着觉.
一切看似正常,其实心中都暗藏着燃点.一旦达到了温度,便可燃烧.
每日,等他一离开,我便到程府.
其实,我没有必要这样偷偷摸摸的了,他肯定是知道的.
只是聪明人永远也不会先捅破这张窗户纸.
老太君就这样安详的离开了人世.把一切的后续繁杂的事情&39;甩&39;给了程少彬.
看到他的脆弱,想到的更多的是曾经的路展风.心更加的痛.
"四叔回来过吗?"我问着他.
"没有!"他无奈的笑了笑,"做了那种事,不可能再回来了!这个家,还有什麽他可以挥霍的呢?"
我低下了头,不再言语,总觉得现在说任何的话,都会引来伤痛.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里,现在也是别人的了!"
"路展风又来了吗?"我抬起头.
"没有!"他走了几步,向四周依恋的看着,"不想等他赶的那一天!看着他耀武扬威的架势,他得逞的奸笑,他高高在上的看着我们狼狈的离开!"
路展风会吗?心中不再确定.
"小熙,我一定会重振程府的!等我,好吗?"他转身,看着我的眼睛.似是乞求.
我犹豫了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就当作是还债吧!
他走上前来,把腰间的绿镯解了下来,拉起我的手,给我套上.
"这?"我疑惑的看着他.
"它早晚也是属于你的!现在发生了这些事情,戴在你手上,我更放心!"
我望着手腕的两个镯子,象是吸引力一样,相互紧贴着.红绿相间的光线煞是打眼.
期盼已久的镯子就在这里了,我怎麽可以拒绝呢?
"恩!我会保管好的!"这次没有欺骗他,镯子肯定是会在我这里!
现在就差第三个了!应该也要现身了吧!
刚一出程府,就被人拦截.
"梦!请原谅我的无理!"她一下跪在了地上,"求您救救我家吧!"
我赶忙上前扶起了她,看她好眼熟,细一想,原来是苏灿身边的那个丫鬟.
"你家怎麽了?"我心理发着颤.
"我家半个月来变得疯疯癫癫的,成日只想着自杀!"她哭啼着.
"赶快带我去见她!"我心急如焚.
暗自希望不要有大事!
"就在这个屋子里,您小心些,可能会伤人!"她嘱咐着我.
我推门而进,望着在坐着的那个女人,心中疑惑着,那真的是她吗?
那个大家闺秀,那个有着出众的外貌,那个可爱的小女人吗?
头发早已被自己剪得长短不一,乱蓬蓬的遮盖住了整张脸,衣服更是脏破的不堪.这让我想到了曾经在现代的疯子.
我的心被刺了下.
赶忙跑上前去,要去拉她.
谁知刚一靠近,就被她用的枕头,被子砸得连连后退,还不时的用手击打我.口中一直漫骂着,"不许抢走我的展风哥!他是我的,是我的!你这个坏人"
我躲到了门口,看着她拣起枕头,紧紧的抱着,"展风哥,不要离开我!不要"开始哭啼了起来.
她怎会变成了这样?
路展风,你真的是在报复我吗?为什麽不冲着我来,要不断的伤害这些无辜的人呢?为什麽你可以这样残忍的对待深爱着你的人呢?难道你真的没有心了吗?
我伤心痛觉的冲了出去,天空不知何时竟下起了春季的第一场雨.
可是我竟感受不到它的凉爽与欢快.
脚下一滑,从一个土坡滚了下去.逐渐失去了意识.
这样也好,就这样去吧!我离开了,他们也不会再有悲剧.路展风也可以不再恨我,还是曾经怀念的好啊!
"公主醒了,公主醒了!"刚一睁开眼,就听到一个丫鬟大声的冲外面喊叫着.
公主?我?难道我死后,又穿越了?
不顾众丫鬟的阻拦,我赶忙下床,找到了铜镜.
没有!我还是我!
可是,到底怎麽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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