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啊……”蒋华目瞪口呆。
本来看到萧亦辰的标准贵族式用餐举止，他是大感钦佩的——这位高贵的、王子般的学弟，一脸淡淡的表情，执着刀叉的双肘微微下沉，看上去有气质极了。
可后来，黑翼所有学长们的眼光就都直了：萧亦辰——一直在吃，不停地吃，一丝不苟地、气定神闲地、优雅从容地吃。
他一顿饭能整整吃三个半钟头耶——还打破了黑翼的聚餐记录呢。
惊讶归惊讶，当走下楼梯，在一楼大厅和黑翼的大部队会合时，八位学长的人气与威严依然不减。
黑翼的社员都很尊敬本社的干部——看着眼前的情景，令萧亦辰有种回到了篮球队的错觉。
只不过，队里有八个王宇寒学长。
有人走去柜台结账了。
十一点半，餐厅已近打烊。来来去去的侍应生做着最后的清理工作，有条不紊，显得训练有素。
萧亦辰没急着回家，和韦秀树学长几人坐在门厅的沙发上闲聊。
蒋华玩弄着手里的信用卡，咋舌道：“不管来‘凯旋门’多少次，最后看到账单上的数字，都会让我心跳加速。”
高阳睨他：“行了吧，蒋华，你纯粹适意和法国菜过不去罢了。”
戴叔伦笑了一下，站起来，向柜台走去。
收银扬起甜美可人的笑靥：“请问戴先生，萧先生的酒要记在您的名下吗？”
戴叔伦摇了，“请帮我们开一个新的私人酒柜——”
“不用了，萧先生的酒水，刷这张卡——那几支葡萄酒，我要带走。”
一张金卡被递了过来。
一只纤细修长的右手，递过来一张金光闪闪的信用卡。
戴叔伦一愣，本能地回头。
眼前出现的面孔——让他一时之间屏住了呼吸。
客观地平心而论，萧亦辰生得很漂亮。
与性别无关，单纯就五官的形状，大小比例和搭配情况而言，他，有一张少见的漂亮面孔。
收银虽然长得也不错，但和他一比，立刻就相形见绌了。
这是明眼人都会承认的一项事实，与喜恶无关。
戴叔伦，也不例外。
再回头看了一次收银——别说容貌，就连她鼻翼上看不太清楚的小雀艾戴叔伦现在都觉得扎眼。
*
这种奇怪的神情和举动，没逃过旁人细心的目光。
虽然莫名其妙，萧亦辰还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对自己要办的事是有利的。
于是他趁着学长恍神之机，在柜台的收银机很快输入密码，刷了自己的卡。
戴叔伦回过神来，因尴尬脸上闪过薄怒：“这算什么？难道要我食言不成？”
萧亦辰系上西服的扣子，抬头看了戴叔伦白皙的面孔一眼——这位头脑精明，讲话刻薄的戴叔伦学长，应该是属于相才型的吧。
他轻轻笑了：“今晚的消费，恐怕已超过学长的预算了吧？”
戴叔伦心里冷哼一声，光那好几支堪称极品的葡萄酒——“你是怕我反悔赖账，还是出不起钱呢，学弟？”
“那就不光是看不起学长了。”
萧亦辰耸肩，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只好放弃了和蒋华他们一起出去的念头，和戴叔伦两人留在了餐厅里。
“我相信对学长家来说，这种小手笔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哦？”
难道——他看到送钱来的管家了？
戴叔伦尽量不动声色：“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
萧亦辰斜过头来，清澈的眸子里，是戴叔伦不复平日笑意的俊美面容。
“当学长是朋友，”他轻声道，“我不喜欢——对刚认识的朋友开太过分的玩笑。”
戴叔伦闻言，再次怔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有人推开了几步开外的餐厅大门。
先是蒋华的声音飘了进来，“他们在呐！”他向外喊了一句，然后走近两人，“你们俩——是不打算回家啦？”
孟天骄随之也走了进来：“萧亦辰，太晚了不好招计程车。阿树说干脆用他家的车送你一程——哎，还有酒？酒也叫他帮你送到家里去好了。”
萧亦辰高兴地道：“谢啦，正好可以省我的打车钱。我这个月好像又要超支了。”
“超支？你们家是按月发零用钱的？”
“是啊，所以说我是可怜的小孩嘛……”
*
萧亦辰和孟天骄边说边走出了餐厅。
蒋华揽住戴叔伦肩膀：“还不赚你真想住这儿啊？”
戴叔伦偏过头来，仔细打量着好友离得很近的，线条柔和的脸。蒋华从小就是他们八个人当中肤色最白，肤质最好的；蒋华从小也是个少见的，漂亮得过分的男孩——
被这种奇怪的视线盯到毛骨悚然，蒋华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怎，怎么了？”
“你……”戴叔伦声音低沉，透着一种仿佛无法压抑的，让人不明就里的诡异怒气，“脸上的毛孔怎么那么大？”
蒋华神色一滞，手就在面颊上定了格：“哪里？”
“整张脸！”
戴叔伦狠狠瞪着他，神情危险。语气是指责的，好像有人犯了弥天大错。
“不，不会吧？”
蒋华被吓到有点发慌，急忙用两只手胡乱摸着脸孔。
相交多年，叔伦是很少发脾气的，标准“笑面虎”一只。能让他怒气外露，口气这么冲的，一定是自己不好。那，他刚才说，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来着——
蓦地清醒，蒋华从指缝中回瞪好友，气愤至极：“男生皮肤要那么好干嘛？我又不想做什么化妆品广告！”
戴叔伦和蒋华大眼对小眼的僵持着。在沉默中过了半晌，他扭过头，径直就向外走。
蒋华气急败坏地跟在他身后，一路嚷嚷着：“喂喂——别太过分呀你！我毛孔大碍到你啦？难道说，人家毛孔大也有错吗——”
他猛地停住了。
因为太过气番蒋华没能及时的停下脚步，一头撞上他的后脑勺，惨叫出声：“哎呦！”
戴叔伦回过头来，不顾路边车里的好友们等得快着急，不顾身边好友因为鼻子被碰得酸涩，几乎没当场洒下英雄泪。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瞟着蒋华，突然间就开口问道：“你——见没见过皮肤白皙细致得不像话的男生？”
蒋华一愣，眨了眨眼，本来想揩去泪花的指尖停在眼角。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能遇到一个皮肤好过蒋坤的高中男生？”
“不可能！”
蒋华捂着他可怜的鼻子，红着眼圈，嗡声嗡气的断然回答。
“女生都不可能，更何况是男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是恨不得要她时时泡在菁华液里！她的皮肤，简直就逝人说的吹弹可破。上次在名流派对，还有个少女偶像歌手慕名专程跑来问她护肤秘诀——拜托，十几岁当了偶像出道才开始保养皮肤的人，怎么可能比得上她？她是我姐蒋坤！是出生时都用牛奶和珍珠粉洗澡的蒋家大！讲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叔伦，你知道吗？上个月姓高的小子又给蒋坤送红玫瑰了——都两年了他还不死心，真是烦人！看到他我就想揍他——戴叔伦，你别住我还没说完哪！你这没良心的，把我鼻子都碰掉了居然还敢这么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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