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啦，”萧亦辰用力点头，“我当时整整提了两大包零食，它竟然挑了最贵的一块巧克力，叼了就跑！”
“……”韦秀树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就拎着两大塑料袋的食物，一直追呀追呀……”
追了一会儿，那猫拐进了一条小巷，萧亦辰也跟着飞快地拐了进去。
“说实话，那会儿我都有点佩服这只肥猫了，跑起来肚子上的脂肪都一颤一颤的……”
看着身边眯着眼打盹的肥猫，萧亦辰突发奇想，露出一个坏坏的笑。他伸出一个指头，向猫又大又圆的脑袋按去。
接着是一声惨叫。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就在韦秀树还来不及阻止萧亦辰的一霎那，猫飞快睁眼，伸出了一只爪子。
“……你这不是活该吗？”韦秀树好气又好笑，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翻出湿纸巾来，“手。”他向着萧亦辰说。
萧亦辰眼里闪着水光，可怜兮兮地伸出被猫抓了的左手来。
“真是奸诈的东西，”他嘀嘀咕咕道，“居然会还装睡。”
说归说，他接下来可再不敢找猫的碴了。
这种傻里傻气的举动，在他身上很自然的出现；这样单纯稚气的表情，在他脸上毫不设防。他是误入凡尘的迷路天使，对人世间的一切都好奇，却也因为天真的糊涂很容易受到伤害。
可自己那时……为什么会把萧亦辰看作是恶魔的孩子呢……
韦秀树拿湿纸巾，小心地在他手背的抓痕上抹着。
那只手，实在不太像男孩子的手。也许是年龄的关系，手指细长，看不出骨节。指尖是凉的，雪白而冰凉。
没想到萧亦辰的手是这样的，韦秀树心说。
他擦干净了伤口，仍不放心：“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没关系，以前给肥猫打过一支狂犬疫苗。”萧亦辰恨道，收回左手，看着细细的血痕。还好不长不深，也不过是两条而已，“我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这破猫最会干忘恩负义的勾当……”
萧亦辰这么说，是有理由的。
他确实有恩于这只猫。
*
拐进小巷，萧亦辰看到了一群人。其中有几个夜总会，两三个夜总会豢养的打手。他们都站在那里。
只有一个人，是躺在地上的。
那是个老头，看上去是个流浪汉。
肥猫飞也似的跑到了流浪汉身爆摆出了一个守护的姿态。它呲牙裂嘴的模样，逗笑了那群人。
有人开口——猫向来是奸臣相，想不到这老流氓的猫还挺忠心的。
——还找了个帮手过来呢！可惜是只瞎了眼的畜牲，带来个毛没长齐的小孩儿！
另一人看到了站在巷口的萧亦辰，语带蔑视地说。
萧亦辰这时有点明白了。
肥猫是地上躺着的流浪汉养的。流浪汉惹上了麻烦，肥猫就去找人求救了。
可是，它的动物直觉并不灵光；就算和人呆的年头很长，它也只是沾染了些微的人类狡猾恶习，却没学会丝毫察言观色的本事。
肥猫找错人了。
萧亦辰一点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他又不是什么救世主，会为了个陌生的老头惹上些地痞流氓。
再说了，打架事小，若这老头就此赖上了他，让他给养老送终，那不是好心遭雷劈吗？
总而言之一句话，萧大爷——不管闲事。
有个似乎是头儿的开口了——小孩儿，你认识这老头？
萧亦辰很诚实，摇了。
——不是就快滚！别没事在这找死！
一个男打手粗野骂道。
萧亦辰本来想走的，但看到了落在猫尾巴旁边的巧克力。
——那个，巧克力是我的。
他觉得，自己有权利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那些人好像不这么想。
——嗬，还是高级货呢！
一个捡起了巧克力。
——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呢！
看那意思，他们不会轻易的把东西还给他。
萧亦辰不耐烦起来。也罢，巧克力就当喂狗，他也不想要了。没心思跟那帮人再罗嗦下去，他扭头就走。
——喂，小孩，巧克力不要啦？
身后传来嘲笑声。
萧亦辰才不在乎。谁会和畜牲一般见识？
他懒得对这些人生气，最多为巧克力哀悼了一秒：对不起，让高贵的你落畜牲嘴里了。
可这时，猫叫了一声。
那一声凄厉至极，萧亦辰从没听过动物会那么叫的。
他不由得扭过头去，刚好看到肥猫被人从另一个人身上打下来。
——死猫，竟敢咬我！
是先前拿着他的巧克力的夜总会。
她捂着一只手，有红色从指缝里流出来。
肥猫对她，没像对萧亦辰一样口下留情。
萧亦辰幸灾乐祸地想，这么快就遭报应啦？活该！
在那群人大惊失色，手忙脚乱之际，为萧亦辰的巧克力报了大仇的功臣——那只肥猫居然踉踉跄跄地爬到了萧亦辰面前。
萧亦辰面无表情地看着。
猫把一个东西叼到了他的脚下。
是一块……包装纸已被破坏的牛奶巧克力。
“……它就那么看着我，又回头向着老头躺的地方‘喵’的叫了一声。说实话，挺难为情的，我当时心里非常感动。”萧亦辰认真地道。
韦秀树轻声道：“谁都会被这情景感动的。”
他不只是为这只聪明而忠心的猫感动。韦秀树心里激动地想着，萧亦辰果然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是啊，”萧亦辰深有同感，“你简直就不能相信，眼下这只既粗鲁，又无耻的动物，当时竟会满眼虔诚地匍匐在我的脚下。连肥猫都臣服于我的美丽和力量，连它也为我所倾倒了！可想而知，那场面是多么动人，而我又是个多么伟大的人啊！”
韦秀树当下绝倒。
萧亦辰大惊，片刻后便了然，“学长，难不成……你也为我倾倒了？”他笑道，有点不好意思，“不要啦，虽然我确实是朗风霁月，高风亮节，鬼神共仰，天地同庆……不过，你不要搞个人崇拜嘛……”
“……是，我为你所‘倾倒’了。”韦秀树苦笑着说，“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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