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玩笑的吧？”
那群男生勉强挂出笑脸，手心里却已开始出冷汗了。
“流氓经常开玩笑吗？”萧亦辰不答反问，微微地仰头，眯起一只眼调整着光亮度。
“咔嚓”一声，已照下第一张照片。
“学长啊……”他打量了一眼，抬起头来，“长得差强人意，还算满上相嘛。只不过——可惜了，是群流氓。”
后面一句，漫不经心的声音中是淡淡的讥诮和蔑视。
语调……很轻快。
可极度危险的味道，偏就那样若有似无地飘了出来，一直——飘进人心最深处的地方。
毛骨……悚然。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只好采用对付流氓的方法。”
慢慢地将视线拉回几个男孩脸上，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们从心底里涌出一阵寒意。
就像那些飘进人心里的话，在瞬间凝结成为了坚固沉重的冰块。
而那些冷酷而现实的冰，则一再提醒着人们的神经——
这个少年，没有说谎。
“拍几张就好，很简单的。”萧亦辰轻描淡写地说，“然后大家都把电子邮箱留下，一人给发一份拷贝存档。十年后举办一次队友聚会，大家聚齐后集体把文件删除。在那之前，你们菁星的人互相关照着点，如果某天某个人没来学校，就把照片打印个几百份在校门口散发——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
他说一句，几个高三的男生脸色就变一分——赤橙红绿青蓝紫，像彩虹似的变换不停。
“你要干什么？！”
有人发出一声惊恐破音的嚎叫——足以炸响云霄的音量，却无法把周围一干人等从呆傻中唤醒过来。
萧亦辰……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他们面前，“唰”的一声，扯开了其中一个男生的衣服！
“当然是帮你们喽。”他邪气一笑，敏捷地躲开男生胡乱挥过来的手臂，“不要这样啦，反正你们的老大现在也没醒，就从他开始好了！”轻佻吹出街头色狼看见美女时的口哨，“哗，不愧是流氓老大，这身材还真不是一般的——”
萧亦辰骤然停口，望着唐老大赫然裸露出来的雪白肚皮，一脸遭到打击的表情。
唐老大虽然是打篮球的，却在自己的肚子上保留了一堆软软嫩嫩的肥油。随着失去意识的主人被同伴拉拽，那肥油居然也在波动。
而在那堆肥厚的脂肪层上，一处皮肤已经开始泛青，初具鞋印的规模样式。
萧亦辰知道，那是他“至此一踏”留下的证据——想到自己用那么漂亮的鞋在那么不漂亮的肚子上踩了一脚，他觉得他吃亏了。
就在萧亦辰郁闷的时候，四个男生则费力地拽着他们沉重的老大后退，一直后退——
直到面色惨白地……靠住墙壁。
太过清楚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他们头一次面临如此绝望而刻骨的尊严威胁，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惊恐万状地瞪着眼，什么也说不出来。
假如此刻有人闯进来，会觉得眼前这一幕既可笑又荒谬：几个高大的男生在墙边缩作一团，瑟瑟发抖地望着一个瘦小的少年，居然是因为……害怕这会冲上来撕破他们的衣服？！
但是，在这狭小逼仄的更衣室里，却没一个人说话——大家还处于大脑停机的状态，只是傻乎乎地看着眼前闹剧的发生。
一切似乎都静止了，静止在这荒诞的空间里。
蓦地，萧亦辰伸手，在唐季学长的肚子上飞快地……戳了一下。
“啊！”
一个男生神经质地叫出声来。
唐季的脑袋耷拉在一爆丝毫不觉自己的腹部被人“轻浮”地“碰触”了。
萧亦辰点头：“弹性不错——很好的五花肉。不过——”他张望四周，“最好是有谁能把手机借我使使，我不太擅长面对这么的……没有？那就算了。”撇了下嘴，他转过身来，眼睛晶亮地拍手，“我想到好主意了！”
“学长们不必脱光啦，”萧亦辰语气地道，“只要把衣服撕得破破烂烂，露出两三点就可以！我们来拍一组主题为‘菁星高三学长被人强暴’的照片——天呐，我真是个天才——很好的创意，对不对？！”
“咕咚”一声，一个高三的男生两眼翻白，直接昏了过去。
“哈，正好！”萧亦辰打了个响指，“快快——大家一起上啊！撕掉学长们的衣服，扯掉他们的裤子，再戳戳看谁的肚子上还有五花肉——”
“扑通”——仅剩的三个清醒高三生扔掉了昏迷的伙伴，拼命地向前抡拳，狂叫出声：“不要啊啊啊啊——”
霎那间，菁星篮球队的更衣室里鬼哭狼嚎，响成一片。
扯破嗓子叫了一会儿，仨男生都挨了不少身边同伴的拳头，这才头昏脑胀地发觉：其实，没有一个人冲上来。
模模糊糊的视野中，一个蒙着脸的红衣人慢慢地走了进来，保持着安全距离停下，语带怜悯地劝说道：“我看，你们还是改行吧。时代在发展，连‘流氓’都不好干啊。”
一只手搭上红衣人的肩膀，萧亦辰吊儿郎当地笑道：“哎呀，学长——小弟也只是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嘛！你们流氓……不是很喜欢开玩笑么？”
红衣人叹气——这世道，搞不清楚谁才是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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