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亦辰怔了下，“是吧。”
叶知秋一语中的，也约摸能猜出这小子是闯了祸才跷家出来的，不由得叹气道：“我说你啊，是不是从来就没让家人省过心？”
“可是……”萧亦辰咬着下唇，不服气地反驳，“如果不是我经常给家人制造关心彼此的机会，家里就会没有人情味了嘛。”
“歪理。”叶知秋冷哼一声，端差没嗤之以鼻了。
“没有啦！”萧亦辰急道，“我妈妈就有承认过，她心里最温馨的画面就是我扑在她的膝盖撒娇的时刻！”
“撒娇？！”叶知秋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你多大了？这种事——亏你做得出来！”
“我就算一百岁了，在妈妈眼里也只是个纯粹的孩子！而且，这种‘事’我家的小狗也常做，我就不能做么？太可笑了……”萧亦辰噘嘴，气嘟嘟地小声咕哝道。
叶知秋哭笑不得——拜托，就是因为这是小狗经常做的事情，所以你才不能做吧？怎么却变成人非要和一只狗争取平等权利呢？
突然，萧亦辰眼里精光一现：“嗯……”
叶知秋戒备地看着他：“你又想做什么？”
“小秋啊——”萧亦辰拉长了声音，甜腻腻地道，“你……是不是还从没伏在叶阿姨的膝盖上，和自己的妈妈说过体己话哩？”
叶知秋打了个冷战。
“我做不来这种……近似于‘返祖’的举动。”
想想就觉得鸡皮疙瘩在身上跳舞。
“什么啊——正常的亲子间交流，怎么叫你一说都让人觉得‘恐怖’？”萧亦辰皱眉，“难道是东方人的情感表达方式太含蓄了？如果爱，那就应该大声说出来啊！”
叶知秋愣了一下。
如果爱——
“计程车！”少年眼尖地拦下那辆红色的夏利车，拉开车门急切地叫道，“快过来，你看看表都几点了！”
萧亦辰一直沉默地坐进车里，这才仰头对着站在车门外的人说：“在饭桌上敷衍我当然容易，可是小秋，你仔细想想看，你真的想——就这样敷衍自己一辈子么？”
计程车开走了。
尾灯，像消逝在夜色中的流星般飘忽远去。
叶知秋在夜风中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爱么……”
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如同一只玩具大狗般伏在女人的膝盖上；女人一脸爱怜地抚摸着少年的头发，就像在一只宠物犬——
叶知秋打了个哆嗦，狠狠地甩了甩头，将那幅画抛到爪哇岛去。
这种情形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太荒谬了吧？
*
少年静静地坐在计程车的后座上，忽然伸手，从上衣领口处扯出一条金属链子来。链子底部，坠着一个雕满了细密花纹的小桃心。
他用小手指的指甲抠开桃心，就着昏暗的光犀眯眼看着里面的东西。
“是相片吧？我女儿也有这么个东西。”
他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的脸。
“是啊。”
他笑笑。
“这还是老妹硬塞给我的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他们，害人家也好想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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