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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之祭》 第三十六章 割发断恩情 此结非彼局

    在闻向迟的陪同下,枫舞抱着展紫虚的尸体同骑一马,来到了关守。

    枫舞木然的跳下马,吃力的移动展紫虚的尸体,闻向迟再也看不下去,走上来,想要帮忙。

    “不许碰他!”枫舞挥打开闻向迟伸出的手,“你会弄疼他的!”

    闻向迟错愕住,她疯了吗?!

    枫舞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移动展紫虚,却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整个人被压倒在地,不痛不痒的扶着展紫虚站起,硬是支撑着他全部的重量。

    “枫舞……你清醒一点!”闻向迟双手握拳,隐忍着不让自己吼出。

    “你快去叫幽云觉过来,看看紫虚!”枫舞皱眉命令道。

    闻向迟的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只能转过身,也许把幽云觉叫来看看她,倒是真的,迈出的脚还未走出一步,忽然顿住。

    枫舞跟在后面,抱拖着展紫虚,见闻向迟不动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这三个多月,她一直心心念着的人,一直担心不已的人。

    他穿着一身白衫,风吹起他的袍摆,黑发飞扬,显得潇洒不羁。他也看到了她,却皱了眉,眼神是陌生的,疏离的,冷淡的,而后,一个柔弱女子跟在他的后面出来,他的视线立马转移到女子身上,跟她说了什么,表情很温柔,就像以前对她那样。

    然后,枫舞终于能听到声音,她听到女子娇羞的说,“谢谢相公,我不冷。”

    枫舞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向后踉跄了一步,一道身影适时的出现在她身后,稳住她。

    “枫舞,不要多想。等我慢慢跟你说明。”

    幽云觉对闻向迟使了一个眼色,闻向迟立马了然,点了枫舞的睡,幽云觉抱起枫舞,闻向迟抱起展紫虚,迅速的走向一旁的营帐。

    幽云觞转过头,看着他们离开,眼神很深。

    两日后,一个空旷的营帐中央,只放了一张床,展紫虚一身单衣的躺在上面,神色安详。枫舞靠着床坐在地上,一针一线的缝制着衣服,脸色平静。

    耳边却是幽云觉对她说的话。

    在幽云觉来到关守第二天,幽云觞就和一个女子骑着一匹马出现在关守,当时众人惊讶不已,没想到幽云觞居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更让人震惊的是,还带回来了一个已经结亲的女子。

    据幽云觞和这名女子的解释,当日幽云觞掉下后,在惊险之余,抓住一块石头,滑着下落,可是头上受了重伤,很快就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名女子救下,来到一个小村落,而他失去了记忆。

    这三个月来,经过这名女子的精心照顾,幽云觞的伤势很快好转,记忆也回复了一些,记起自己的责任,和女子商量之后,想要和援军汇合,没想到,刚出村落没多久,就看到莫国的援军在关守扎营。

    也就是说,幽云觞他记得幽云觉,记得自己的身份,却记不得他有一个深爱的妻子,所以,在这名女子表白后,或许是对她也有莫名情愫,又或许是想要报恩,幽云觞便娶了这名女子。

    缝好最后一针,枫舞咬断棉犀把缝好的衣服展开在眼前,露出满意的微笑,扶床站起。

    “紫虚,我缝好咯,你穿穿看合不合适。”

    空荡荡的帐内,只有枫舞的声音,枫舞将展紫虚扶起,替他穿好衣服,再让他躺下,深深凝望着一身洁净的他,然后淡淡的笑了。

    帐外,闻向迟和幽云觉看着这样的枫舞,又是又是叹气。

    “她真的没事?”闻向迟小声问道。

    幽云觉摇,“我给她诊断过,她的神智很正常,她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枫舞她……”

    幽云觉欲言又止,不知此时该不该告诉枫舞那件事。

    “那你告诉她幽云觞的事情后,她有什么反应?”

    幽云觉叹了一口气,“平静,很平静……”

    闻向迟睁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幽云觉,“你的真的精通医术吗?不会是唬人的吧?!”

    被人这样污蔑,幽云觉也不觉得气恼,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是诊断错了,可是,枫舞的神智,真的很正常,但是就是因为太过正常,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幽云觉不再理会闻向迟的嘀咕,走进帐内。

    “枫舞,这样不是办法,展紫虚的……尸体,再不处理……”“腐烂”两字哽咽在幽云觉的喉间,怎么也说不出。

    “恩,我知道。我想再多做几件衣服,我怕他以后不够穿,他呀,就是太宝贝我做的衣服了,所以,我索性多做几件,看他还穿不穿。”枫舞撇了撇嘴。

    闻向迟抿紧唇,再也看不下去,愤然转身离去,他现在只想好好找人打一架,如果可以,他还想鞭尸!心里不断的咒骂着。

    “枫舞……你……”幽云觉的声音已经哽住。

    “对了,我听说附近有一条很清澈的河流,是不是?”枫舞拿起另一块布料开始剪裁。

    幽云觉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河流的尽头是什么地方?”

    “听说是瀑布,很大的瀑布……”

    枫舞的手一停,低喃道,“瀑布啊……应该也不错吧……”然后继续缝制手中的布料。

    三日后,在一条水流不急不慢的河前,枫舞将展紫虚放一条简陋的小船上,船里洒满了菊花,周围叠放着好几套衣服,一年四季的都有。

    枫舞轻柔的抚摸着展紫虚的脸,然后将红玉放入他的手心,笑得温柔,“紫虚,再见了。我会听你的话,等享受完所有的幸福,再去找你。如果我找不到你,你就带着这块玉,来找我,好吗?”

    小船被轻轻推离,随着水流越飘越远,枫舞沿着河一直走一直赚脚边一滑,差点就要落水。

    “小心!”一只手即时的握住她的膀子。

    枫舞的心跳毫无变化,还隐隐有些可惜,叹出一口气,才缓缓的偏头,看到来人,慢吞吞的说道,“幽云觞……”

    听到枫舞叫他的名字,幽云觞心中一阵狂跳,但却努力让自己表现平静,“二哥说到处找不到你,很担心,让我来找找。”

    幽云觞一边说着一边将枫舞拉离河爆自己却没发现他的手一直都未放开。

    “幽云觉他是多虑了,他怕我想不开。”枫舞淡笑着说。

    “难道你没有吗?”他分明看到她的样子是很想追随着那条船一起去了,想到此,心中不由得一阵不舒畅。

    枫舞不答,只是看了看一直抓着她不放的手,“请放手,我要走了。”

    幽云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讪然的松开手,枫舞轻声说了声“谢谢”,就要离开,对于她如此冷淡的态度,幽云觞心中忽然有些恼怒,却又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没有多想,就叫道,“你真的是我的妻子吗?”

    枫舞顿住,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微颤,“你记起来了?”

    看到她停下,幽云觞恼怒的情绪渐渐退下,实话实说,“我只记得皇上给我赐了婚,然后在新婚当夜,新娘跟我说,要跟我做一个交易……”

    枫舞沉默片刻,“然后呢?其他的,你都不记得了?”

    幽云觞烦躁的握了握拳,“我的记忆很模糊,很零碎,有时只有一个场景和一个片段,有时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不真实,也很不安,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枫舞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这几天,她的脸上,除了平静,就再无其他多余的表情,就好像她的心再无起伏一样。

    “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圆房?”

    枫舞慢慢的闭合了一下眼睛,没有回答。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次枫舞开口了,“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似乎不太公平。答案我根本没有必要告诉一个忘记我的人。而且,事到如今,答案也不重要了。”

    如果失去展紫虚,就是老天对她动心的惩罚,那么已经够了,这个惩罚已经够重了,她已无法承受更多了。

    “不!当然重要!”幽云觞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越来越飘渺的她。

    “哦?”枫舞挑了挑眉。

    “我答应过希儿这一生只会娶她一个妻子,不会负她,当时我并没有记起我已经娶妻了……”

    幽云觞说到“希儿”时,神色温柔,而那个温柔本是属于她的,可是说到“已经娶妻”,神色又变得懊恼起来。

    一生只会娶她一个妻子,不会负她。多么熟悉的誓言。只是他……忘记了。

    枫舞冷笑了一下,“如果我们没有圆房,我也不喜欢你,你打算怎样?难不成,是想休了我?”

    幽云觞心头一抽,“当然不是!”

    话一出口,却发现自己的失言,她说的没错,他的确答应过希儿要这么做的,可是想到她要离开,他又犹豫了。

    枫舞收回冷笑,毫无表情,“没想到,失忆了,人也会跟着变。性格变了,就连脑子,也变笨了!”

    以前的幽云觞除了对她,不会露出温柔的表情;以前的幽云觞做事不会犹豫不决,以前的幽云觞……枫舞止住思绪,想到以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会掀起波涛。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奇怪。你掉下的那个,根本没有出口,一个柔弱的女子,要怎样救你出去?”

    幽云觞脸上闪过一抹迟疑,然后开口道,“希儿说,是我自己走到她的村落的,她是在村落郊外捡到我的。”

    枫舞嘴酱起嘲讽的笑意,“你相信了?”

    “我……”

    幽云觞刚想回答,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他。

    “相公!”

    一个女子从后飞快的跑了过来,似是无意的撞了一下枫舞的膀子,奔进了幽云觞的怀里。

    枫舞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冷眼旁观。

    “怎么了,希儿?”幽云觞下意识的推开她些,轻声问道。

    “我到处找不到你!”希儿娇嗔着。

    幽云觞笑了一下,想要解释,余光却看到枫舞转身离开,抬起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当晚,枫舞的营帐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为首的是新到援军的将领和秦远及钟嗣涵,后面还跟着幽云觞,希儿,幽云觉,闻向迟。

    “各位有何指教?”枫舞波澜不惊的说道,继续泡茶。

    “我们是想请夫人把最高军符交还出来。”说话的将军,枫舞不认识,只知道他姓木。

    “最高军符本来就是我的,为何要我交出来?”枫舞拿起茶壶,徐徐倒了一杯茶,放在一边。

    “最高军符本该是幽云统帅的,其他两位将军都知道,你一个女人,怎能霸着不放?”木将军的口气变得不善。

    “其实,我觉得让夫人保管军符也无大碍。”秦远忽然开口说道。

    枫舞倒茶的手一顿,没想到秦远会替她说话。

    “秦将军,你!”木将军分明也是十分吃惊。

    而钟嗣涵也未说话,摆明了也是不管此事。

    木将军看向幽云觞,而幽云觞只是沉默的看着枫舞倒茶的动作,视线凝在那多倒出的一杯茶上。

    “木将军,这最高军符,是幽云觞送给我的。一个失忆的人,没有资格跟我要回,而你就更没有资格。想要要回,等他恢复了记忆再来。到那时,我势必双手奉还。”

    木将军一时语塞。

    枫舞盈盈起身,福了福身,“枫舞累了,如果各位没事,恕枫舞不送了。”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已下,达不成目的的木将军自然拂袖离去,只当自己唱了一出独角戏。

    幽云觞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喝茶的枫舞,眼神复杂。

    帐内,又恢复平静,枫舞缓缓问道,“紫虚,好喝吗?”

    回答她的只有满屋的死寂,枫舞看着那杯冒着白气的茶,颤着手拿起,艰涩的喝下,“你一定会说,很好喝吧……”

    “枫舞泡的茶,当然好喝!”一个空荡的温柔回音在耳边响起,一滴泪无声的顺着眼角滑下,滴落在喝了一半的茶中。

    日子过的一直很安稳,茶国毫无动静,而几位将军也不敢妄动,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打过去,但是又顾忌到会有陷进,所以迟迟没有动作。

    枫舞悠闲的在关守附近散步,和希儿不期而遇。枫舞停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枫舞姑娘!”希儿拦住她。

    “不知希儿姑娘,有何指教?”或是日子过的太安静,她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请你把最高军符交还给相公。”希儿那娇柔的声音,一点气势都没有。

    枫舞笑了一下,“我以为那天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看来希儿姑娘还不明白?”

    “枫舞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相公,已经不再喜欢你了,你拿着他的东西,又有何用?”希儿跺了一下脚,一副很不甘的样子。

    不再?枫舞敏锐的抓住她的语病。

    “你怎么知道幽云觞以前喜欢我的?”

    听到枫舞这么一说,希儿才发现自己的口误,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如这样问吧。轩辕灏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做的?”枫舞干脆挑明说出。

    “你,你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轩辕灏……”希儿强装镇定的说道。

    “不认识?哦……”枫舞了然的点点头,改口道,“那茶国丞相如魑,你应该认识了吧?”

    希儿没想到枫舞会说出这个名字,脸色变得刷白,“你,你不要乱说!”

    “我乱说?”枫舞的眼神变得阴沉。

    希儿一颤,从衣袖里掏出一把匕首,枫舞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匕首,用来杀人,好像小了点,却只见希儿用匕首猛地在自己手腕上划出一道不浅不深的血痕来。

    枫舞大惊,一把上前夺过匕首,“你这是做什么?!”

    希儿露出得逞的笑意,开始放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枫舞看了看手上的匕首,立马知道希儿在耍什么把戏,何必如此?她并没有打算跟她抢什么,也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幽云觞。

    “是!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确是被相爷派去救下幽云觞,并且用尽手段,嫁给他。但是,后来,我真的对幽云觞动了真情,所以,我不能让他回到你的身边。”

    “他现在失忆了,根本不记得我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枫舞垂眸,把玩着匕首,看不清眼中神色。

    “不!自从你出现,他对我就开始变得冷淡,若即若离,我感到很不安,所以,我必须赶走你!”

    “哎?那你这样就能赶走我了?”枫舞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她不停流血的手腕。

    “含你说说看,如果大家认为你为了夺回自己的夫君,而伤了夫君的新宠,大家会不会唾弃你,然后把你送卓!”希儿娇弱的脸露出阴险的笑容。

    枫舞恍然大悟的点头,“真是个不错的办法呢……我怎么没想到?”

    希儿一愣,只见枫舞把匕首用力的插进了自己的腹部,没有拔出,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你说说看,如果大家认为你怕自己的夫君恢复记忆,抛弃自己,而伤了夫君的原配夫人,大家会不会唾弃你,然后把你送卓既然要演戏,就应该演的逼真一点。你那小小的一道伤痕,没人会信的。”

    希儿向后退了数步,“你疯了!”

    枫舞看了看插在腹部上的匕首,没有流血,“我也希望我是疯了,可是为什么,我还会如此的清醒?”

    “发生什么事了?”幽云觞第一个赶到,看到希儿手腕上的血迹,大吃一惊,立马上前按住。

    幽云觉随后赶到,看到站的笔直的枫舞,然后看到腹部上的匕首,倒抽了一口凉气,从来就是温文尔雅的他,居然脱口咒骂出来,一把将她抱起,“枫舞!你太乱来了!”

    “你这个样子,我倒想给落儿看看……”枫舞虚弱的笑了一下,便昏倒在幽云觉的怀里。

    幽云觞心中一急,不自觉的就想跟去。

    “好痛啊!”希儿娇呼一声,止住了他的脚步。

    幽云觞紧抿着唇,拿出白帕,包裹住那根本不深的伤痕,心里却满是腹部插着匕首的枫舞。

    枫舞悠悠转醒时,看到幽云觉担忧的脸,还有说不出的指责。

    “你的样子好像在说我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错事。”

    “枫舞,我本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看来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幽云觉神色严厉。

    枫舞坐起,腹间有些痛,也不以为然,很配合的拿过床边的药喝下,她当然知道那把匕首插不死人,才会那样做,也只是想吓吓那个女人而已,省的她以后总找自己的麻烦。

    幽云觉本来就细长的眼,眯的更紧,一字一字的从齿间送出,“你,怀,孕,了。”

    枫舞愣了一下,眨眨眼,然后笑了,“幽云觉,你这个玩笑,倒是挺好笑的。”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你刚刚喝下的就是安胎药!”幽云觉没有胡子,不然现在他一定可以用吹胡子瞪眼来形容。

    枫舞下意识的就用手按住肚子,脸色苍白。

    “你放心,那把匕首没有伤到孩子,只是微微动了胎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要再那么冲动!”幽云觉摆出严父的样子。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这句话,宛如一道清泉冲刷进枫舞心。

    她,不是一个人……

    自从紫虚离开后,她就觉得好寂寞,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没有紫虚在身边温柔的叫她枫舞,但是现在,以后,会有一个孩子,叫她娘……

    枫舞颤着双手,捂住嘴巴,眼中迅速被泪侵占。

    幽云觉坐到床爆将她拥进怀里,拍着她的背,细声安慰着,心中也是百味顿生。

    许久,枫舞哭够了,抽泣着说,“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还没……”

    “那就暂时不要说。”

    “你不想告诉幽云觞?”

    幽云觉替她擦着眼泪,看来落儿说的没错,别看枫舞那个样子,有时却很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至少现在不能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枫舞想了一下,认真说道,“好好安胎。”

    是的,她现在要重新振作起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枫舞的身体很好,胃口也很好,既没有孕吐现象,情绪也一直保持开朗乐观。因为幽云觉对她说,母亲的心情会影响到胎儿的成长,如果怀孕时,母亲郁郁寡欢,孩子生下来后也会变得如此。

    虽然怀孕已经快要有四个月,但是肚子不是很明显,枫舞还担心是不是孩子不健康,幽云觉说,一般要到五个月左右才会忽然变大,还让她做好准备。届时,谁也瞒不了。

    幽云觉要她每天都活动一段时间,以防胎位不正。

    枫舞按照幽云觉的说法,一边散步一边揉着肚子,此时,虽然心情平静,但不再觉得空洞,反而被添的满满的。

    “相公!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一个女子带着哭泣的声音从一旁的营帐里传来,让枫舞停下脚步,视线随着声音看去,眼神顿时沉了几分,那是幽云觞的营帐。

    “希儿,你又再胡思乱想什么?”

    幽云觞的口气不掩倦怠,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

    “那你为什么自从见到她后,就对我冷淡了,每次我跟你说话,你都三心二意,好像心根本不在这里似的……”

    希儿抬着泪眼,凝视着幽云觞,“她”指的自然是枫舞。

    幽云觞沉默着,无法为自己辩解。

    在他身受重伤时,是希儿一直悉心照顾着他,鼓励他,让他能重新站起来走路,他真的很感谢她,本以为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可是没到夜晚时分,就会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在他耳爆不是希儿娇柔的声音,而是时而坚强,时而冷漠,时而逼人,时而让他感到……心痛。

    当看到那个叫做枫舞的女子用忧伤绝望的眼神远远的看着他时,他几乎立马肯定她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可是,他的记忆太破碎,让他没有真实感,不敢确定自己的感情。

    以至于落得进退两难。

    也让他觉得,现在的他不是真正的“他”。一直有一个凶狠急迫的声音叫嚣着要出来,可是却被一座大石沉沉的压制着,让他喘不过气。

    希儿看到幽云觞满脸失神,眼中闪过狠意,咬了咬牙,捏紧手中的丝帕,放柔了声音,“相公……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我……怀孕了……”

    这句宣告,让帐内的幽云觞和帐外的枫舞同时瞪大了眼睛,枫舞向后踉跄了一步,而幽云觞则是上前了一步,握住希儿的肩头,脸上有惊,却少有喜,“你说什么?!”

    希儿吓了一跳,但是话已出口,就容不得她反悔,只能继续说道,“我怀孕了,最近我经常想吐,就去看了军医,军医说我怀孕已经两个月了。”

    幽云觞的眼中闪过数道情绪,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相公……你,不高兴吗?”希儿细细观察着幽云觞的表情变化,问的小心翼翼。

    “不,我只是没想到。这,太突然了……”幽云觞垂眸说道,掩住眼中神色。

    “相公,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有竹姑娘,你不用顾忌那个誓言,我没关系,只要你不赶我赚我愿意……做妾的……”希儿垂下头,露出痛下决心的表情。

    “不!我不会这么做的!”幽云觞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下意识的就排斥着“妾”这个字,他不会娶妾……

    你对我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我不会发誓,只想告诉你,幽云觞今生只有你一个妻子。

    幽云觞今生只有你一个妻子……

    只有你一个妻子……

    一个妻子……

    一个冷漠却又深情的声音在脑中不断的回响着,让幽云觞的脑袋一阵剧痛,不由得晃了晃头,眼中的女子变得模糊不清,好像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

    “你不会让她做妾,难道是要我做妾吗?!”

    一个怒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幽云觞猛地恢复神智,看向帐外。

    枫舞嘴角带笑,却是冷笑和怒笑,一步一步走进营帐,直盯着幽云觞,然后看向希儿,一个和她孕育着同一个男人的孩子的女人。

    她忽然好想和一般女子那样,大哭大闹,捶打眼前这个负心人,好想冲上去和这个抢了她夫君的女人扭打成一团,也好想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法,威胁幽云觞,不许他娶妾,不,应该是直接休了这个女人,也好想……

    但,她不能……!

    因为她是莫国首富竹家的长女,竹枫舞!!

    一个情愿伤到自己也不会在敌人面前示弱的,竹枫舞!!!

    幽云觞看到脸色惨白的枫舞,松开希儿,就想要走过去,却又顿住,只见她缓缓的伸出手,神色冷傲,指向希儿。

    “幽云觞,我奉劝你好好的看好这个女人,寸步不离。否则,我不敢保证,她会平平安安的生下,你的孩子!”

    听到如此狠毒的宣言,希儿惊恐的低叫一声,扑进幽云觞的怀里,柔弱的宛如一片落叶一般的。

    枫舞缓缓的收回手,扬高下颚,拂袖转身,背影高傲而又孤寂。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忽然急忙闯了进来。

    “报!茶国丞相亲自带着使臣前来求和休战!!”

    枫舞一愣,轻声哼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走出营帐,心中却是想着,来的还真是时候,这一切恐怕是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主营帐内,站满了茶国士兵和使臣,轩辕灏依旧一身朱红官服,坐在椅子上,手肘抵在扶手上,下巴撑在掌心中。一旁的使臣,双手捧着一份卷轴,恭敬的垂头站着。

    而另一边站的则是陈国和莫国的将领,包括闻向迟和幽云觉。幽云觞随后大步走进营帐,扫了一眼帐内的仗势,看到带着面具的轩辕灏,眉头一皱,一个破碎的片段从脑中闪过,来不及捕捉。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快念出来吧。”轩辕灏慵懒的挥了挥另一只手。

    “据朕和陈莫两国皇帝协商,达成一致。莫国皇帝封莫国首富竹家长女,竹枫舞为和硕郡主,嫁于本国丞相如魑为妻,陈国此后三年贡奉黄金一千万两,作为三国和平休战条件。”

    使臣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念完卷轴上的一字一句,当场每一个人都惊愕住,使臣不急不慢的将卷轴卷起,双手送到幽云觞面前,继续说道,“此次,本国丞相大人亲自前来迎接和硕君主,之后,陈莫两国皆可退兵,如果愿意,还可以来本国参加丞相大人一个月后的盛大婚礼。”

    幽云觞瞪着手中的卷轴,还未清醒一般。

    枫舞站在外面听得十分清楚,想必轩辕瀚一定是知道展紫虚死了,迁怒于她。不,不能说是迁怒,展紫虚的死,本来就是她造成的,所以轩辕瀚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这,还真是,好啊……

    枫舞呵呵的笑着,向前走去,眼角瞥见希儿,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对她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在对你做出什么。如果,你真的爱幽云觞,就好好的对他,不要再和轩辕……不,如魑有任何牵连……”

    “我……我知道,可是,相公他……”希儿眼中有着挣扎,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和眼前的女子为敌。

    枫舞凄楚一笑,“放心吧,我会让他对我死心的……”

    希儿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从营帐里走出大批人马,连忙躲到了一旁。

    轩辕灏一步一步的走进枫舞,向她伸出手,“枫舞,我早就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了,可你非要绕这么一个圈子……你,注定是我的。”

    枫舞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轩辕灏的掌心,然后转眼看向追出来的幽云觞,叹出一口气,“我可以跟他说最后一句话吗?”

    轩辕灏握起掌心,放到身后,“是诀别的话吗?”

    枫舞笑了一下,“算是吧……

    轩辕灏侧过身,枫舞向幽云觞走去,在十几步远停下,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扬手,向前扔去一样东西,幽云觞下意识的就伸手接住。

    “幽云觞!这最高军符,我还给你!你要娶妻也好,纳妾也罢,都和我无关!”枫舞说着,同时抽出短剑,众人来不及反应,枫舞已经拆下发髻,握起一缕发丝,挥剑割下,“从此时此刻起,我竹枫舞和你幽云觞,宛如此发,恩断义绝!”发丝被抛洒进空中,迅速被风吹远。

    幽云觞仿佛被点了道一般,定定的看着手中的军符。

    枫舞走到轩辕灏身爆脚步还未停下,就被他横抱入怀,上了马,浩浩荡荡的请和兵马缓缓离去。

    而幽云觞手中的军符宛如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阀门,推开了那块大石,失去的记忆从他们掉下中迅速往前飞逝,全部涌进了幽云觞的脑中,好像无法承受这样的迅猛,幽云觞双手捂住脑袋,仰天怒吼。叫出那不该遗忘的名字

    “枫舞!枫舞!枫舞!”

    吼声地动山摇,然后嘎然停下,幽云觞无力的跌倒在地,闻向迟和幽云觉连忙将他架起,抬进营帐。

    “相公……相公……”

    一个担心的声音不断的唤着幽云觞,让他的意识渐渐复苏,眼前有些模糊,看不清面前的人。

    “枫……舞……?”

    呼唤的声音抽气一般的顿住,幽云觞挣扎着,终于看清眼前的人,眼眸顿时染上一层寒冰。

    “相公!你醒了!”

    希儿惊喜的伸出手,想要抚上他的脸,却被幽云觞一把用力握住,恰巧在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上。希儿痛叫出声。

    幽云觞一手紧握着希儿的手腕,慢慢下床,眼中对她的温柔不再,而是十足的杀意和狠绝。

    “来人!”

    幽云觞冲外面喊道,视线却不离希儿,一副想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

    “统帅有何吩咐?”

    一个士兵迅速的大步走进。

    “把这个女人关起来,用尽一切办法问出她和茶国丞相是何关系!她不说,就用极刑,不必上请!”

    幽云觞将希儿摔向士兵,希儿脸上惊恐和错愕交织闪过,跌在地上,张着嘴,看着变化的幽云觞,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怀着你的孩子!相公!你不能这么残忍!你,你听我解释!”希儿凄厉的叫喊着。

    幽云觞的脚步停下,缓缓转过身,走到她的身爆捏掐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如果你再叫那两个字,我不敢保证,会不会立马亲自把你的舌头割下!”

    希儿倒抽一口凉气,“不……你可以不要我,但是,孩子……”

    听到“孩子”两字,幽云觞笑得冷邪,站起身,对一旁的士兵说道,“先带她去军医那儿,如果没有怀孕,就直接拷问。如果真的怀孕了……”

    幽云觞的话停住,让希儿眼中升起希望,却又立刻跌进了地狱。

    “让军医准备一碗堕胎药,看着她喝下,然后再拖去拷问。如果她什么也不说,就直接杀了!”

    “是!”士兵领命道,不带任何情感。

    希儿全身虚软,失魂一般低喃,话语模糊不清。

    幽云觞不再多看希儿一眼,一出营帐,想起失忆时的那段日子,胃中一阵翻搅,酸水上涌,用手按住嘴巴,差点就要吐出。

    “三弟……”幽云觉出现在幽云觞的身后,忧心忡忡。

    幽云觞没有转身,许久只说出一句话,“对不起……”

    幽云觉摇了,“三弟,我是想要告诉你,枫舞……她怀孕了。”

    “什么?!”幽云觞大惊,一个转身抓过幽云觉的衣襟,眼眸暴睁,血丝顿显。

    “已经快要四个月了……”幽云觉艰涩说道。

    幽云觞向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在下的那次,居然让枫舞怀了他的孩子,而他居然做出那样的事情,忍不住又是一阵干呕。

    “三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幽云觉没想到枫舞会毫不反抗的就和茶国的丞相离开,还说出那样的话,分明是要和幽云觞断的一干二净。

    “怎么办?!她怀了我的孩子,居然还敢嫁给其他男人?!我当然是把枫舞抢回来,然后……然后……!”幽云觞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就向主营帐奔去。

    然后他一定要牢牢的把她抱在怀里,用一生去请求她的原谅……

    幽云觞奔进营帐时,陈国将领已经带着兵马退赚而莫国的几个将领也正在商量退兵之事。

    “莫国不会退兵!”

    幽云觞的话让所有将领的视线纷纷投向他,幽云觞不急不慢的走到军事地图前,将最高军符放在上面,双手负后,环视了一下众人,说道,“枫舞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她嫁给茶国丞相,所以,我要带兵直攻茶国都城。想要和我并肩作战的,就留下,不敢违抗圣旨的,就回去,带我向皇上说一声,幽云觞不再效忠于他,不过,如果他敢动幽云府中任何人一根汗毛,幽云觞以向上人头保证,莫国会立刻易主!”

    营帐内一片安静,木将军仿佛看着怪物一般,看着幽云觞,然后不发一语的走出营帐。而闻向迟,钟嗣涵,秦远神色坚决,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落儿最在乎那个女人了,如果知道她嫁到这么远,一定会难过。”这是闻向迟的理由。

    “闻将军留下,我就留下。”这是钟嗣涵的理由。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一切,都听统帅指派!”这是秦远的理由。

    听到大家的话,幽云觞冰冷的面容上浮出几许温度,向三人沉沉的点了一下头。

    而此时,茶国丞相府中,一片喜庆,虽然婚礼安排在一个月之后,但所有事宜早已准备好,好像只要主人一高兴,就可以立马成亲。

    “对这里的布置,还满意吗?如果不喜欢,还可以再改。”轩辕灏看着枫舞细细的观察着房中的摆设,语中有着温柔。

    “轩辕灏,你为何会对我如此执着,我何德何能,让你费尽心思的想要得到?难道,就因为我像你曾经崇敬不已的四皇姐?”

    枫舞转过身,还未寻到轩辕灏的身影,整个人就被压倒在,低呼一声。

    “枫舞,你太小看自己的。”轩辕灏压在枫舞的身上,伸出一指在枫舞的脸颊上缓缓滑动着,“的确,一开始我对你只是兴趣而已,觉得你会是一个难得的对手……可是,到后来,看到你好像怎样都无法打倒,宛如一个女斗士的样子,让我的这里,忽然变的很满。”

    轩辕灏拉过枫舞的手,按在心口,“我是个失去七情六欲的人,这里,一直都是空的。但是,你,却能把这里填满。你说,我能放过你吗?”

    枫舞沉默的看着轩辕灏,看着他轻咬着她的指尖。

    “那深不见底的空虚……”

    “我,怀孕了。”枫舞抽回手,平静的说出这件事实,也打断了轩辕灏的陈述。

    轩辕灏却是波澜不惊,只是移动了下身子,不再压着枫舞,转而轻吭她的脖子,“恩,很好,我很期待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看来,我还需要多请一些嬷嬷和产婆过来,好好照顾你。”

    枫舞皱了一下眉,“这是我和幽云觞的孩子……”

    话刚出口,枫舞痛叫一声,脖子上传来,然后是温软湿濡的舐,耳边传来低哑的声音,“是我和你的。枫舞,你记住,以后你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是我的,孩子也好,头发也好,没有我的容许,不许再有一点点的伤害。”

    轩辕灏抬起头,脸上的面具忽然掉下,落在枫舞的胸前,她的瞳中印出他的容貌。

    “怎么会……”枫舞声音不稳,无法控制自己,伸出手抚上那狰狞的伤疤,凹凸不停,宛如严重烧伤一般,遍布在眼睛四周,覆盖住脸的上半部,本该是一张妖魅的脸,如今却变得骇人。

    轩辕灏猛然起身,将面具戴回,背对着枫舞,“只是余毒留下的后遗症而已。”

    “还……痛吗?”枫舞坐起,表情有些忧伤。

    轩辕灏转过身,眼中有着孩子吃到糖一样的惊喜,双手捧住枫舞的脸颊,“其实,你对我并非完全无心,是吧?不然,你不会一直保存着我的那只耳坠。”

    “轩辕灏,你认为这样的我,还有心吗?”即使还有,那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心。

    轩辕灏的眼眸黯下,“就算没有,你也要给我找回来!竹尘飞死了,展紫虚也死了,幽云觞不要你了……而你,只剩下我,也只有我!你的心……注定只能是我的!”

    说完,轩辕灏松开双手,离开床爆语气又恢复和缓,“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去想,只要好好的安胎,然后,一个月后,成为我的妻子……”

    枫舞看着轩辕灏走出房间,然后缓缓躺下,闭上眼睛。

    她会毫不犹豫的和轩辕灏赚的确是带着报仇的打算。

    是他设计,让她和幽云觞掉下,然后幽云觞失忆,娶了另一个女人。

    也是他设下圈套,间接害死了展紫虚。

    可是,看到他面具下的一瞬间,她居然心软了。因为正是她,害的他会变得如此。

    仿佛都是一个轮回。

    到底,是谁先害了谁?到底,是谁在报复谁?

    一切都在命运的轮盘当中,谁也看不见,谁也看不清,只能沉沦于此。

    好累,真的好累。

    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她还会如此的清醒,如此的理智,还在不停的分辨对和错。

    罢了……罢了……

    一个月后,茶国丞相在皇宫中举行大婚,众臣道贺,一派喜气洋洋。

    枫舞站在镜前,由宫女伺候更衣,一身华贵喜服,与当年她嫁给幽云觞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在宫女准备给她带上头冠时,外面忽然传来骚动。

    “不好了!莫国偷袭,直接打进皇宫来了!快去禀告丞相!”士兵慌张的声音传了进来,枫舞全身一颤,打掉宫女手中的头冠,向外跑去。

    远远的,就看到同样一身喜服的轩辕灏,站在数百级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打成一片的人马。幽云觞居然直捣皇宫,还真是不可小觑。

    “轩辕灏!”枫舞大声叫出。

    轩辕灏转头,看到狂奔的枫舞,眼中有着不快,身影一闪,来到她的面前,紧接着一个回旋,回到了原来的位子上,将她抱在怀中。

    “跑这么快,摔倒了怎么办?”轩辕灏一手按在已经凸起的肚子上,语气是责怪的,动作却是轻柔的。

    枫舞看着的情况,心惊胆战,幽云觞全身浴血,有他的血,也有别人的血,眼中是冷然的狂暴,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而他身上的伤痕,也一道又一道的出现,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

    “住手……轩辕灏,让他们住手!”枫舞挣脱开轩辕灏的怀抱,抓着他的衣袖,激烈的恳求道,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她面前死去。

    “嘘……不要这么激动,动了胎气怎么办?”轩辕灏将一指放在枫舞的唇上,柔声安抚,“枫舞,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该住手的应该是幽云觞吧,我明明已经放了他一条生路,可是他偏偏不赚非要送到这鬼门关来。”

    “轩辕灏!放开她!”幽云觞抬头,看到轩辕灏和枫舞穿着喜服,而轩辕灏正半拥着枫舞,一手还亲密的放在她的唇上,让本来就已经杀红了眼的幽云觞,仅剩的理智顿时灰飞烟灭。

    轩辕灏一偏头,只见一道剑气逼来,猛然抱起枫舞闪到一爆而他的面具却在剑气下分成两半,露出狰狞的面容,让赶来的士兵倒抽了几口凉气。

    轩辕灏却完全不在意一般,看了看怀中惊魂未定的枫舞,将她交给两个士兵,“带本丞相的夫人回房,好好保护,如果少了一根头发,就用你们的命来赔!”

    “是!”两个士兵架起枫舞,快步离去,而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幽云觞的枫舞,惊恐的忘记了挣扎。

    轩辕灏轻点足下,红色身影很快的加入到那场混战当中,和幽云觞面对面的单打独斗,两人不分敌我,凡是靠近的人,都被他们一掌打飞或是一剑劈成两半。

    两个士兵将枫舞带回房里,然后关上房门,守在门外,一只苍蝇都不敢放进。

    枫舞呆然的坐在床爆脑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想消失,好想就这样消失。

    够了,一切都够了……她已经无法再承担了,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她情愿不要做这样的自己,不要做这样的竹枫舞……

    枫舞从怀里拿出那把短剑,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枫舞,难道,你忘了肚子里的孩子了吗?”

    一个清冷却又温和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房中响起,枫舞拔剑的手一顿,惊醒一般将手中短剑扔在了地上。

    是啊,她怎么可以自杀!?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她怎么可以剥夺这个孩子的生命!

    想到一半,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视线迅速的扫过房中的每一处,心中一阵狂跳,这个房间除了她根本没有其他人!

    “是谁?!”

    枫舞从跳起,走到中央,却找不到任何藏身之处。

    “是吾……”

    这一次,清冷的声音伴随着一道青色光晕出现在枫舞身后,枫舞转身,呆愕住,向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长相怪异,且打扮奇异的男子。

    “你……你是谁……?”

    “吾乃龙神本尊。”

    龙神面色虽然显得冷傲,但是声音却是温和的,宛如一道清流,可以洗涤人心。

    枫舞张嘴说不出话来,这是怎么回事?!龙神本尊?这不是神话中的人物,居然真的存在!?

    “枫舞,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只是你不知道。这样说来,我们也算有过一段世缘。”

    清冷的面容露出一抹淡笑,柔化了凝于奇幻和冷然的五官。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明白,可是每个字组成的话,她就不明白了。

    “现在,你明不明白都不重要。吾来,是给你一个机会,就要看你如何选择。”

    “什么机会?”枫舞迅速问道。

    “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枫舞心中一跳,“什么意思?”

    龙神深深的叹出一口气,他终于找到了玄女的元神,在“那个世界”,原来她的元神在她死后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在那里找到了新的身体,过着幸福的生活。

    他还会是无法理解玄女到底在想什么,从头到尾都不明白。她就像一个喜欢开恶劣玩笑的小孩,把每个人都戏耍的团团转,等她玩够了,就去找另一件好玩的事情,留下一片残局。

    既然如此,他为何也不如此,想到此,龙神的笑意加深。

    “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去过令一种生活,从头来过。”

    “离开这里……”枫舞低喃重复着,然后问道,“那我要去哪里?”

    “一个你一直都很向往的地方。”

    “你是说……?!”枫舞眼中神色一亮,却又有些不相信。

    “是的。不过,你要用一件东西来换。”

    枫舞愣住,眼神黯然,“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跟你交换了。”

    她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不,你有。我要你用心智来换。”

    “我的心智……?”

    “是的,失去心智的你,要在那样的世界如何生存,也是对你的考验。如果可以通过考验,你就能幸福的在那里生活,如果不能……那么,也只是更加痛苦而已。你愿意吗?”

    “那我的孩子……”枫舞双手轻按住肚子。

    龙神微微一笑,“只要你通过考验,你的孩子自然也会跟你一起……”

    枫舞低下头,眼睛慢慢闭上,过往的一切,一件一件的在脑中飞逝而过,一种顿悟油然而起,然后抬起头,一脸平静,稳声说道,“好!我愿意!”

    龙神别有深意的一笑,缓缓伸出手,指向枫舞,只见枫舞的手腕发出一阵亮光,随之抬脯腕上的玉镯一点点的飘离,亮光瞬间变大,枫舞被这亮光刺的睁不开眼,然后她的世界顿时变成一片空白……

    而外面,只剩下幽云觞和轩辕灏打的不分上下,当那道亮光迅速蔓延开来,扩散到整个天空时,两人同时不由自主的停下动作,惊讶的看到枫舞的幻影居然漂浮在空中,一个奇异的男子横抱着她。

    “吾送枫舞去另一个世界,汝等想要找到她,各凭本事,只有第一个找到她的人,才有资格真正拥有她。汝等好自为之。”

    话音随着光芒越飘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命运的轮盘飞快的转动,掠过一道道光景。

    山崩地裂,海枯石烂;灭亡,重生。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然后慢慢的在某一处停下。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头涌涌,这是一个热闹非凡的街头。

    灿烂阳光下,一个身穿白色碎花连衣裙的女子仰高脖子,看着贴在墙上的海报。

    “哎……?”

    女子歪了歪脑袋,动作显得十分稚气,声音娇甜,带着些痴傻,而她的样子却宛如一个洋娃娃般可爱诱人。

    不远处,两个年轻男子早已注意到这位女子,似乎是商量了许久,终于有了决定,带着痞痞的笑容,走到女子的身边。

    “,我们想请你喝一杯茶,能不能赏个脸?”

    一句老套到恶俗的搭讪台词,让女子转过身,露出天使般的纯净笑容。

    “嘻嘻……”

    女子笑的开心,抖动着娇小的肩头,更是看傻了两个年轻男子,直吸口水。

    “看来,你是答应了……”

    其中一个男子猴急的就要伸手拉女子的手,却抓了个空,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女子身旁,一手保护性的环着她的腰,将女子拉离了数步。

    两名男子抬头看了看比自己还高一些的人,顿时张大嘴巴,眼中满是惊艳,口水不可抑制的流出。心中暗想,今天是什么日子,遇到的尽是美女!刚看到一个洋娃娃美女,又来了一个个性美女。

    但是他们都没发现,这名女子和海报上的人有着九成相似。

    其实这位身材修长的女子长相偏于中性,一头利落的短发服帖在脸旁,只是在那敞开的黑色长风衣下,紧身黑T恤包裹出那姣好的胸型,在胸前垂挂着一颗上好红玉,闪着温润光泽。

    “不好意思,这位已经和我有约了。”

    声音十分温柔,而且谦和有礼。

    “没,没关系,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去喝一杯茶。”

    两名男子结巴的说着,硬是咽下泛滥的口水。

    “哦?”

    身材修长的女子挑了挑细眉,缓缓的伸出那纤长的手,握成拳,拳头不大,然后猛地打向一旁的墙上,再缓缓收回。

    “想要我同意,还得先问问我的拳头。”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着笑意。

    两个男子睁大眼睛,看着那显出条条裂缝的墙面,呵呵干笑两声。

    “我,我们忽然想起还有其他的事情,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就飞一般的逃走。

    身材修长的女子冷哼了一声,才看向怀中的女子,不屑和轻蔑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尽温柔。

    “你怎么会一人在这里?”她刚在附近拍完外景,就看到两个意图不轨的男人,真是让人生气。

    纯真女子偏头看了看海报,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然后痴痴的笑了,一把抱住她的腰,蹭在她的怀里,像极了一只撒娇的猫。

    身材修长的女子笑容更加宠溺,抚摸着怀中女子的发。

    “快给我放开她!!”

    忽然,一个怒气冲冲的男声从远处传来,然后越来越近。

    男子外貌冷峻,但是仅仅脖子以上是如此,脖子以下,居然还挂着一个婴儿。男子一手抱着小婴儿,一手抓着一个奶瓶,指着身材修长的女子,让他那冷酷的形象尽毁。

    身材修长的女子眯起美眸,语气不善,“我还没问你,怎么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她差点就被人调戏了!”

    “什么?!”

    男子眼中闪过惊慌,看向纯真女子,而纯真女子只是眨着眼睛,更是抱紧了那纤细的腰。男子表情变得酸涩。

    “我,只是去开车,一回来,就找不到她的人影……”他差点被她吓死,自从找到她后,他的心脏每天都要承受这样的惊吓,即使每天她都睡在他的身爆却总是担心她会忽然不见。

    “我说过,如果你不能好好照顾她,我就会把她带走的吧。”

    “你,你还没放弃这个想法?!你现在可是个女人!!”男子抬高了声音,让纯真女子皱起了眉,似是不高兴了,让男子的声音一点点的低下去。

    “那又怎样?我不介意去做变性手术,现在的科技很发达……”语气认真而又肯定。

    男子受到打击一般向后退了一步,“你这个女人,真是太变态了!”

    身材修长的女子还想说些什么,在看到男子身后的来人时,却笑了,笑的不怀好意,抬了抬下巴,“与其说我变态,还不如去应付一下更变态的人。”

    男子狐疑的转过头,看到走近的另一个男子时,脸色变的一阵青白,顾不得和女子纠缠,迎面走去,“你怎么又来了?!”

    这是一个长相偏阴邪的男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我本来打算带姐姐去做产检的,没想到你们已经出门了,还好你们还没走远。”

    “我带她去就好,你来凑什么热闹。”男子嗤然。

    “毕竟我也是医生……”阴邪男子推了推眼镜。

    “你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妇科医生!”

    不屑的语气惹恼了阴邪男子,双手环胸。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和我姐才结婚7个月,就生下了我的侄子,谁知道你是不是欺负我姐单纯,霸王硬上弓,然后不到半年,又让我姐怀了孕。既然精力这么好,不如去我的医院,做精子捐赠,会有很多想要孩子的母亲感谢你的!”

    冷酷男子气结,说不出话来,也许也是理亏,只能骂道,“你这个变态的外科医生!!”

    旁观两虎斗的身材修长女子冷笑了一下,柔声对怀中的女子说道,“热不热?”

    “热!”纯真女子娇甜回答。

    “我们去吃冰,好不好?”

    “好!”毫不犹豫。

    “吃完冰,就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似是知道她只能抓住最后一个字,女子诱哄道。

    回答当然是,“好——!”而且带着兴高采烈。

    身材修长的女子满足而又温柔的笑了笑,拥着纯真女子转身离开,而那两个还在互斗的男子毫无察觉。

    就在走了几步后,一道身影和她们擦肩而过,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渐渐走远的两个女子,眼神变得深远。

    “小灏,你认识她们?”

    那人身边站着一个长相俏皮可爱的少女,疑惑的问道。

    “不,不认识。只是觉得眼熟……”

    “哦,那我们快走吧,不然就来不急了!”

    少女拉起那人的手,走向街对面。

    这一瞬间,一个青色身影浮现在天空中,看着两个斗嘴的男子,两个相拥远去的女子,一个有着少女陪伴的男子,分别占据着三个方向。

    若隐若现的嘴角扬起。玄女,这个玩笑,开的是否比你更加有趣?

    命运的轮盘,重新开始缓缓转动。

    这,不是结束,而是……

    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偶是题外话分割线————————————————

    我的妈呀……终于赶在今天完结了……没有失言啊……

    汗……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呵呵呵呵……(傻笑+干笑)

    草希早就说过,结局会十分“恶搞”“荒唐”……

    汗……大家不要揍草希啊……

    话说现在穿越什么的真的很好用,也很方便……

    或许也不能说穿越把,说重生,更恰当些?

    恩,还请大家期待,结局番外哦~~~呵呵~~

    分为古代篇和现代篇。

    草希继续奋斗去……写死我了……妈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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