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府的时候，太阳不知怎么的就出来了。照着园子里的雪反着光。迷了眼似的睁不开。
大老远的就听见巧茜的声音。“王爷，哥哥好不容易来看我一回。不如我们一块用午膳吧。”
才想避开，走别的路。已经来不及了。巧茜似乎也没有料到会这个时候撞见我。一下就收了声。林奇站在她旁边。南宫擎依旧面无表情的。看样子林奇就是她哥哥了。到底是一家人。我都没看顺眼过。
望了他的眼，径直就从他的身边走过了。清梦她们才给他行礼，见我一个人走了老远，急忙提着裙子过来追。
可能是最近老下雪。已经很少有人出来逛了。回书房的小径显得格外清幽。路上结了薄薄的冰。很滑，稍不注意就会摔倒。清梦扶着我，走的很慢。原来确实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个地方。今天看着很是新鲜。才知道这路上原来种这么多的竹。雪压着全都弯着腰。远远的瞧见前面亭子边有两株红色的花，开得正艳。走进一瞧是两株牡丹。
清梦瞧着稀奇说：“这牡丹前几天还没开呢。今儿个居然开得这么好。上次管家和我提过名字的，我给忘了。”
我笑笑，对着她说：“叫火炼金丹，又名种生红。”这种花成花率偏低，花色鲜艳。没想到还有机会见。以前在花展上见过的。和这株比起来，那时候见的要差远了。怎么能比南王府的东西。
清梦满脸惊讶说：“真和夫人说的似的，不能小瞧你。这个你也懂。”
“很久之前见过罢了。”我笑笑。那时候平日里尽看些杂书，参加画展、花展什么的。当时就觉得可以长长见识，动动脑子罢了。人不动脑子就变蠢了。
望着小小的亭子。里面只一个石凳，一张石桌。只是石桌上放着一把古筝。提着裙子凑过去看。是把好琴。手轻轻地抚上了琴。木料用的是紫红色的紫檀木。雕着大朵大朵地牡丹。雕工我不熟悉，但是雕得这般美艳，看了都知道是上乘的手艺。指尖轻轻地拨着琴弦。音色很透，像水一样的滴。木料上有些许磨痕，看样子应该逝董。真的是难得遇到的。没想到我个业余的居然能遇到这么好的一把琴。像着了魔一般就坐下来。手再次触碰到琴弦时，如同被蛊惑一般。弹的是《寒鸦戏水》。弹完之后，自己都惊叹。以前学的事情曲子根本没背全过。今天居然鬼使神差地把它一音不差的弹出来。真的是超水平发挥。以前听教的老师说，学了琴一定要遇好琴，就和得了武功秘籍一样。那个时候还觉得他是糊弄人的，太夸张。觉得几千块钱和上万的琴没什么太大区别。今天一弹。真的是不一样。这把琴和我以前弹过的，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别都不能算的了。
一曲终了。清梦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恍惚地。隔了好久，她说：“真好听，这曲子韵味真独特，明快跌宕。旋律别致幽雅。叫什么名呀。我从来都没听过，曲子讲的是什么？”
“《寒鸦戏水》。说的是寒鸭在水中悠闲自得，互相追逐嬉戏的情景。一种自在悠然的生活情趣吧。”
“难怪。第一段头板，第二段拷拍，第三段中板。每一段音乐都个性鲜明，段落界限清楚的。姑娘改天教我这首吧。”
这次换我呆住了。我怎么都没想到清梦会琴的。听她口里冒出的一个一个专业术语，真的把我给愣倒了。
才要接话。望见小路上。南宫擎和林奇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的。南宫擎依旧面无波澜地站在那里望着我。林奇立在他身后，嘴角扬着，他的笑让我很不舒服。他的笑，每次在我看来都如同危险的信号。让我坐立不安。我讨厌这个男人。我需要和他隔开远远的距离。站起身来。出了亭子。吩咐清梦把琴一块带走。这么好的琴，我要定了。路过亭外的牡丹时，手下意识地摘了一朵。放在瓶子里应该很好看。
还没走多远。手被拽住了。是他。抬头望着他的眼。难以言喻的神情。彼此都想说什么的时候。管家突然跑来，气喘吁吁地说：“王爷。宫里来人了，说皇上请您立即回宫。报的人说柔洛公主和驸马回宫了。”
啪。艳红的牡丹从手中跌落在雪地里。眼睛睁大着望向管家。他回来了，他从合藩回来了。回来了。
胳膊被他掐得生疼。抬眼再望向他的时候。是他冰冷而愤怒的目光。他把我搂进了怀里。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很冰：“如果我再看到你这种表情，我保证，我保证让那个男人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何云裳，我再说一次。你的命是我的，你变鬼也只能是我南宫擎的鬼。”
不敢看他的表情。我知道他说到做到。撇着脸，低低地望着地上的雪。可是这样似乎更加让他觉得愤怒。抓着的手力道更大，像是要把我捏碎一般。他说：“我真是个傻子。”猛然松开我，瞬间失去平衡的身体一下跌坐到了地上。他看也没再看我，转身离去。
清梦想把我扶起来。被我甩开了手。我对着所有下人吼着：“滚哪。全部给我滚。让我安静一会儿。滚哪。”
清梦把所有的下人都叫走了。静静的雪地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我坐了很久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我难过，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难过。我不是已经选择好了吗。我不是已经选择放弃我的梦了吗。我不是选择需要很多很多的钱了吗。自己做出的选择，为什么现在却像个失去玩具的孩子一般胡闹呢。
想要起来。手突然被人拉了一下。身子很快就站起来了。是林奇。我讨厌他。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妹妹会那么不喜欢你了。看来你对王爷的影响力确实很大。”他的笑依旧让人反胃。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真的很美。难怪李炎会栽了，何焱可以领你进家，王爷愿意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妹妹是小瞧你了。你不是一般的女人。”
“李炎栽了，你也想栽吗？放开你的手。”我面无表情地命令道。“把你的手拿开。”
他的手随即松开。我转面飞速地离开。和他在一起有非常强烈的不好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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