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昊。帮姐姐做一件事情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望着我。
“把这个带在身上。去南郊陈大人的别院找个叫李炎的。不要让怡春楼的人发现。到了那，就在门口等着。有下人叫李大人，你就去把他截住。然后把这个给他。把他领到这里来。听明白了吗？”
邓昊点了点头。接过我给他的信封。他说：“我知道。姐姐在这里等我。一定把他带来。”
邓昊讲话已经不再结巴。年纪大了，他似乎不再是那个当初看着满桌饭菜眼睛放光的小孩了。又一个早熟的小孩。我现在只有相信他。只有他才能出去。给他的信封里只有三个字—何云裳。我想李炎看过之后，会来的。
那天听到的话，一直在心里转悠。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要受这么多的罪。凭什么。都是我的。可是，其他的女人现在在用我的东西。不甘心。很不甘心。凭什么是你把我丢掉。你的承诺没有兑现，你答应我的事情一样也没有兑现。你要我，我就必须是你的。你要我，所以你把柔洛公主给他当妻。你要我，所以我必须面对你的女人。你要我，所以我被关在了王府的冷宫。你要我，所以我上天堂。你要我，所以我要下地狱。我被林奇关起来，如同禁脔一般的时候，你在王府里等待着你的王妃给你生下孩子。我在怡春楼的时候，你在风光地同时娶妻立妾。而我很不甘心。那么，我今天的感受，我需要你也来体会。我邓灵从来不是弱者。
邓昊走了四天。李嬷嬷问我他去了哪里。我装傻。所有的人都以为他逃走了。第五天的早上，邓昊回来了。领着李炎来了。整个怡春楼都惊呆了。
那天，邓昊推开了我的门。唤了声：“姐姐。”
来的不只李炎一个，我的神也来了。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们也站在那里看着我。何焱走近了，他伸着手想拉我的手。我退了一步。谁也没有说话。然后，李炎看了看我，看了看何焱。扯了下邓昊的衣服就退出了房。门被关上了。屋子里只有我和他。能够听见空气的声音。我想怡春楼被封了。
“还好吗？”他看着我，微微笑容依旧。只是现在的微笑，让我觉得刺眼。
“没有死，应该算好吧。”怎么可能会好呢？我一点也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见了之后，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会在合藩。”
“有心。”如果，水灯节上我没有看见你。我想，现在听见你说这样的话，我一定开心地可以立即死掉。
“和我一起回府里吧。李炎把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了。这次我不能再放了你。”他看着我，笑容依旧：“柔洛知道我们的事。她等着我带你回去。”
他的话听起来是那样的刺耳。何焱，你有没有听见撕裂的声音。我爱你那么久，我愿意把我的一切奉献给你，我视你为神。我曾那么期待你能施舍你的爱情给我，不要很多，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可是，你给不了我爱情。而你现在却在施舍我。你配不上我了。配不上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也许故事会很长。”
我不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在讲这个故事。我在讲很久很久之前的邓灵是如何遇到何焱的。他很认真地在听着。也许这一刻我该感谢天给了我一个这样的机会。让我如此冷静地陈述着我十年的相思。换一个空间，换一个何焱。也许，我永远也无法这样完整地宣告我这十年的隐忍。
我的故事一直讲到了天黑。我笑着说：“故事讲完了。你该回家了。”
他看着我，我无法形容他那时的眼神。激动，悲伤，心疼，或者其他。他复杂的情感让我觉得满足。很满足。我知道，我的包袱已经给了他。全是垃圾的包袱。我曾那么爱这个男人。而此刻我异常轻松。
站起身，我把门打开了。李炎和邓昊一直站在门口。我笑了。我对着何焱说：“你该回家了。”
他没有顾忌地抱着我说：“和我一起回去。”
他的身体有别人的味道了。挣开他的怀抱。我淡淡地微笑：“驸马应该和公主一起。而我有我的归宿。你该回去了。”
他还想说什么。被李炎止住了。然后离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我要忘记。彻底忘记。从今以后，他与我再无关系。
我看着李炎微笑。我的脸映在他的瞳仁里。“能再看到你，真的很好。”
他没有笑容。他说：“真的对他放手？”
“要不要喝茶。我这里有套好茶具。我给你沏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就进了房。
邓昊很麻利地帮我提了壶滚烫地水来。烫壶、置茶、温杯、高冲、低泡、分茶，我做得行云流水。全是琉昊教的。
把茶敬到李炎的面前：“尝尝，是上好的碧螺春。”
他接过茶，望着茶杯，闻了闻茶香。然后看着我，面带微笑地。品了一口，他说：“是好茶。看来学会了不少东西。”
“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他问我：“你对他真的放得下吗？趁着王爷还……”
“找个人通知王爷，让他来接我。”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他默默地看着我，点了下头。继续品着手里的茶。
邓昊一直没有离开，他一直看着房里发生的事情。然后他看着我。我冲他微笑。然后，他也对我微笑。
夜深了。李炎站起身对我说：“这里封掉了。所有的人都关了起来。我今晚就睡在隔壁。”
我点点头。
他出了房门，邓昊走到了跟前，蹲在我面前问我：“你赚带不带我？”
我摸着他的头笑了。“当然带你一起。我答应过养你的。”
他笑了。然后很认真地拉着我的手说：“我会保护你的。昊哥哥说过，如果他不在，我就要保护你。他说你需要人保护的。”
我笑了：“那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了很多。姐姐问哪一句？”
我摇了。也许等我累了，我真的愿意去看那终年不化的雪和四季不变的红枫林。只是，等我回头需要休息的时候，你还会不会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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