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师园内:
“真的要这样做吗?少爷——”
“是的,既然江弦是‘香残侯’的女人,骸我就不会客气…………”
“可是…………少爷……我看江不像是呀?而且‘香残侯’有什么必要,派个毫无武功的人在商行来?我看…………”
“不必再说——,马上飞鸽传书音尘绝,对于‘香心宫’的人,要…………毫不客气!”
“是…………”
南漠退出房门,南落斜一抹诡异,嗜血的笑容在脸颊上盘旋。
榈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
……………………
“江…………你还好吧?哪里不舒服吗?”
映红上前,看着有点呆滞的弦子,不知所措。
“唉…………没事!我饿了…………”
“哦——想吃什么?”
“水煮鱼——”
“啊??水煮鱼?这…………”
“呵呵!开玩笑的,随便什么都好…………”
弦子意兴阑珊,食之无味,却不知道为何?南落斜?还是那一面之缘的‘香残侯’?还是好久未见的音尘绝?
心底黯然起来,偶尔也莫名忧伤起来,只为了南落斜那憎恨的眼光,那无情的举动,那反复无常的表情?南落斜…………为什么?你让人心动?却又那么让人恐惧?想那么靠近?却感觉你已经远去?轻轻回望,昔日般…………那双洁白无暇,葱郁的手指,慢慢掀开帘子,在第一次看见就无法抹去?…………那温热……扣人心弦的,薄薄唇瓣,让人不能忘却?不能忘记?
“唉——”
南落斜…………你有了四房夫人,还有宫酥柳,从南星霜那里得知:宫酥柳没有死。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只是……只是你生命里偶尔的过客?也许有一天,我仍然会回到我生活的世界,什么也不会留下?什么也不会带卓黄粱一梦而已…………
沉思在自己的思绪里,忘却了身边欲言又止的映红,无意间,似乎明白了许多,转过头:“说吧!-什么事?”
“呃??这个??这个??…………”
“怎么支支吾吾的?说吧…………我不会怪你的…………”
“是少爷派了人过来,接江去南宅——”
“去南宅?为什么?南落斜又想搞什么?…………”
“我不敢说…………”
映红一副快要落泪的样子,几分委屈在脸颊上转悠。
“呵呵呵…………映红妹妹!有什么就说吧!不用那么拘束…………”
弦子还以为映红又要提出什么问题?或者想知道什么新奇的?
“少爷说…………少爷说…………少爷说…………”
“哎呀…………少爷究竟说什么了呀??嗯…………说呀!急死人了,真是…………”
“要你签下卖身契,抵过所耗费用,终身不能出南宅!”
呃???什么???什么???
狐疑的看着惊慌的映红,弦子慢慢品味其话的涵义…………
“南落斜对你说的?”
“啊?不是——是…………是南嫂刚刚叫人来告诉我的,叫你…………叫你小心!”
“哦——那南落斜不亲自跟我说?”
“呃?这个…………南嫂没说?接你的人已经来了…………”
心里慢慢的,轻轻的,泛点酸楚?心,有点疼…………心,也有点点,微微的痛…………
“好——”
“呃??可是…………”
“不用劝我了,我是一个人来到你们这里?无亲无故?认识了那么多的人?还能观赏到‘网师园’,算是不白来唐朝了?谢谢你,映红——你做的糕点好好吃哦!我会想你的哦!呵呵呵…………”
勉强的对着滴落泪水的映红,笑了笑,安慰起来。
“呜…………呜…………呜…………”
“不要哭了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小姑娘?我改天给你带糖怎么样?现在不要哭了哦!”
呜呜呜
听见映红的哭声,自己真的好感动,好感动…………
映红擦拭眼角的泪水,凝视着弦子:“南宅那四位夫人,是出了名的刁钻,非常难以相处,我怕你去了会受她们欺辱?”
“嘿嘿嘿…………那你就不用担心了,大不了…………呃??咳咳!忍忍就算了!没事没事!小女子能屈能伸!放心好了…………”
说得简直就是轻描淡写般。
门外一片嘈杂传来,推开门一看,是商行的工人,还有楼掌柜…………
“呃??江——我们已经知道了,少爷派人来接你回南宅,而且…………”
楼掌柜开的口,话意间瞄了瞄后面的人。
抬眼扫去,青色的衣服已经回归原位,难看之极…………
“好——我知道了——你们忙去吧!”
“好——”
众人消散。
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所谓的宠溺,其实是自己的蛮横,所谓的迁就,其实是自己的低贱。
“走吧…………”
稀里糊涂的坐上轿子,迷迷糊糊的拿着自己的行礼,摇摇晃晃的穿过嘈杂,时间似乎静止了片刻般…………
安静了很多,安稳了很多,安然了很多…………
……………………
………………………………
“南宅到了,江…………要自己小心,自己照顾好自己,少爷派我去云南办事,恐怕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多多保重!”
映红非常义气的开口,然后,毅然的身影便转身消失在眼帘。
未能来得及思索,便传来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听得出来,是南落斜的四夫人:红焦。
"咯咯咯…………咯咯咯…………我就知道,少爷怎么会喜欢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嗯…………果不其然…………少爷终于让你沦落到丫鬟了…………咯咯咯…………“
红焦笑意盈盈,半遮半掩的站在面前,仪态万千的瞪着弦子。
唉…………
算了,谁叫我欠你的呢?南落斜——
“四夫人,请问有何指教?我还要去房间看看呢…………”
“呃??哈哈哈…………你的房间么?哦——也是也是!溪风,带江——去看看她的房间,顺便带江——熟悉熟悉南宅!然后嘛…………我会派管家通知!”
“是,四夫人!”
溪风,南溪风,怎么来南宅了?好久都没有看见她了哦…………
瞄了一眼,还是那圆圆的脸蛋,水灵灵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惧怕的神情…………
“走吧——”
溪风上前,递了点点眼色,便跟了上去,留下身后红焦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跟在南溪风身后,穿过前院,绕过走廊,她指着左边的岔道走廊说:“那边是三少爷的别院,除了仆人打扫,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旁边是‘宫夫人’的别院,我们也不能进去…………”
呵呵…………我好像进去过了,还…………算了,以后不去得了,反正那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呃??可以借借…………
“向前穿过山石,是大夫人的‘山月轩’,并排的二夫人的‘江楼轩’,穿过别院的走廊,右边是二少爷的别院,左边是三夫人和四夫人的‘前花轩’与‘倚帆’轩…………最大的那座阁楼,是老夫人的别院,老夫人喜欢幽静,所以下人不能随便打扰…………还有就是…………二少爷夫人,我们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会没命!知道吗?”
“哦…………”
真是复杂?这个古代人富有就不能不要这么张扬吗?弄这么大个宅子,唉…………浪费啊!
仔细打量,原来这个南宅,真的很大,到处是走廊逶迤,亭台楼榭,转弯抹角,叠石寄情,花木寓意,仍然有几分“城市山林”之美…………
“你都记清楚了吗?我…………我是四夫人的陪嫁丫鳜所以…………”
“哦…………”
原来如此…………是探子!
弦子只是轻轻回应了一声,未曾细问,反正有的是时间。
“南落斜呢?”
“呃??少爷…………在老夫人处!”
“好——我必须要跟他说清楚…………前面那座最大的阁楼是不是?”
南溪风见弦子认真而霸道的语气,直接的反应而道。
“是…………”
说完,就往走廊一端,向那座最大的阁楼而去。
还未到阁楼,一个急转弯,与来人撞了个满怀:“哎哟…………我的头…………早晚要破掉…………”
抬头一看,南落斜那冰冷的双眸正直直的瞪着自己,轮廓分明的玉靡颜腻,毫无生气,毫无寓意…………
“呃??”
看着南落斜,欲言又止,看着如此冰寒之人,实在是难以开口,可…………
南落斜衣冠楚楚的表面下阴晴不定,那似鬼魅般的音量传来:“说吧!不是找我吗?”
每逢秋风来临,露水成霜时,树叶脱落了,群花萎缩了,惟有菊花迎风而立,傲霜怒放,五彩缤纷,千姿百态…………
我就要做那束菊花,让你刮目相看…………
“我只答应做你仆人人三年,三年以后,我要离开,我有权利寻找自己的幸福,留下来,我是报答你的知遇之恩,不必刁难于我…………”
“嗯…………”
“我会写下来,吃,穿,耗费你多少两银子,一定要仔细的盘算清楚,你也自己把量尺度,写下,之后,我们…………我们毫无瓜葛…………我们…………一笔…………一笔…………的了清!”
“嗯…………”
“你没有意见吗?”
“没有!我清算以后,会叫南漠拿与你画押!还有么?”
“呃?没有了…………”
南落斜正要转身,却诡异的突然转过头:“如果…………你再敢放火…………我一定杀了你!”
还未来得及思考,南落斜已经落落大方的消失在走廊。
那无情无义的声音却仍然残留于耳膜,心底,有点伤心,有点无奈…………
………………………………
我的心太乱要一些空白
你若是明白让我暂时的离开
我的心太乱不敢再贪更多爱
想哭的我却怎么哭也哭不出来
我的心太乱要一些空白
老天在不在忘了为我来安排
我的心太乱害怕爱情的背叛
想哭的我像是一个迷路小孩
迷路的小孩
默默的,轻轻的,想起这首歌曲,自己仿佛这么相似,这么贴切…………
“江弦,你一定能挺过去,一定能…………说不定不等三年就回去了呢??嘿嘿!自己怎么会吃亏呢?不会…………南落斜这样,也许是最好的方式,如果…………真的爱上这个男人,如果某一天自己消失了,是不是更伤心…………呼——”
转身,向仆人的别院而去,洒脱,轻快…………
………………………………
“江——”
好熟悉的声音,南纤云。
“纤云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
转头一看是南纤云,心底升起一丝兴奋,从那交与音尘绝“情书”以后,南纤云就没有找过自己,忙于商行的事情,也未来得及于南纤云详谈。
“江………………”
“叫弦子!”
“呃?弦子——我…………”
“走走走…………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说话!”
说完就拉着南纤云往假山后面而去。
“我已经知道了…………”
南纤云幽幽的开口,几分伤感和无奈,一副愁眉啼妆。
“哦…………我不知道你们…………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情,是我自己…………”
“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啊??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句词好…………我去记下来…………”
“呃??”
天呀…………这个南纤云…………真的是“诗词虫”耶!这也算词吗?呵呵…………
却见南纤云已经消失而去。
身后却传来一道刺骨的光犀让人毫无预警。
“江弦,管家叫你过去,赶快去劈柴,挑水…………”
扭头一看,一位大腹便便,膀大腰园的女人,呵斥着自己。
“没听见么?要我再说一遍!”
“哗啦”一声,未曾看清的什么东西,已经向自己挥来,连忙闪躲,手臂上仍然传来疼痛,才回眸上看,那女人拿着类似鸡毛掸的一根鞭子,得意洋洋的站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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