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星期六的白天，我在街上转了半天，为给你选择该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让我大费脑筋：首饰？没到那地步，我也买不起；鲜花？俗气，且过几天就会枯萎、凋谢，你在我心里可是永远鲜艳的；书、笔记本？天天对着的东东还不厌倦？……最终，我选定了一个音乐盒，就是那种音乐一起，盒上的两个小人就往一起移动，最后亲吻在一起的音乐盒。
回到家，我拿出纸笔，写上了几句话；想送你一片云怕你飞，想送你一个故事怕你流泪，想送你一朵玫瑰怕你醉，想送你一个摇篮怕你睡。那么就送你一个祝福吧：愿你一生幸福美丽。
下午我强迫自己在躺了一个小时。
十一月，正是日短夜长的时节。我早早吃完晚饭，再一次对镜仔细检视一番，心中说道：这么棒的小伙，谁不喜欢？！
我晃过家人，径自来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你还没有来。我拿出一支口香糖在嘴里嚼着，边看着身边匆匆而过的男男女女，等着天边的最后一道光线隐去。街上华灯初上，你的身影才从堤岸下的斜坡匆匆而来。我迎着你走上前去，你却拉着我往前走去，同时还不时地回头看。
“怎么啦？”我不解。
“别说话，快走。”你没有停下脚步。
大概走了3、4分钟，直到走到一棵大树下，你才停了下来。
“我妈不让我出来，”树影下，只听闻到你微喘的气息，“我骗说是和方屏在一起才放我出来的。”
“你妈对你管束很严么？”我掏出手绢给你。
“也不是，”你接过手绢，“就是担心我，老害怕我出事。”
“哈，那你不怕和我出来出事啊？”我玩笑道。
“你会吗？”你反问道，树影里看不见你的神情。
我没有回答，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了？小气包又生气了？”见我没有声响，你笑着问道。
“没有。我们到那边去坐一下吧。”我指着圩堤的坡梯说道。
我将手绢垫在地上让你坐下，然后我拿出藏在衣服里的音乐盒说：“祝你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的？”你惊喜地叫出声来，“我又没和你说过。”
“哈哈，本人能掐会算。”我得意地说。
“你骗人。嗯……一定是方屏跟你说的吧？”你停下接着说，“你没有把我叫你出来的事告诉她吧，要不她会‘恨’我的。”
“没有，我会那么傻吗？”我说道，“不过，方屏人倒是挺好的。”
“怎么，你又喜欢上人家了？”
“你……你……”急切间，我不知说什么好。女孩有时候就是那样不可理喻。
“哈哈，我就是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你笑了起来，“不过，她人真的不错。今天知道是我的生日，还说要给我庆祝呢。都怪你！”
怎么又怪上我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你指着盒子问。
“呵呵，你回家再看吧。”我拉住你欲拆线的手，“多一点时间的好奇。”
“好吧，干嘛那么神神秘秘的？”你将盒子放在一边。
“来，给你。”你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原来是一把花花绿绿的奶糖。我剥了一颗放在嘴里。
“真甜！”我带点夸张地语气说道，你听了，笑了。
“你知道么，我从小就喜欢吃这种奶糖。纳奶香的味道我怎么吃也不会腻。”你顿了一下，“可我很少吃。”
“为什么？”
你没有马上回答我，似乎在考虑什么。终于，你侧转身体对着我，认真地说：“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事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其实我现在的父亲不是我亲生父亲。我的父亲家是三代单传，到我父亲娶了我母亲后，他们原来的感情还好，可是当我母亲先后生下了姐姐和我两个女孩后，母亲在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首先是我爷爷奶奶天天没有一个好脸色，而后，也许是受到爷爷奶奶的影响，父亲总是三天两头地故意找茬和母亲斗气。母亲本是个好脾性的人，后来也受不了，就和父亲对着叫、对着摔东西。那些日子，我现在想起来都感到害怕。”
你的身体突然怕冷似的蜷缩了，眼中有着泪影闪现。我的心不自禁地疼起来，伸出双手，解开外套将你裹住。你没有挣扎，继续说道：
“那些日子真难熬啊，有时候，因为父母的争吵和打架，我和姐姐饿了只能吃一些冷菜剩饭。直到我7岁时，父母最终还是离婚了。姐姐跟了父亲，我则判给了母亲。离婚后的母亲性情大变，时喜时怒时悲，稍有不顺心的事就迁怒于我。”
我感觉得到怀中的你震颤着，我更紧地拥住你。
“直到我十岁，我母亲和我继父结婚，情况才稍微好点。也许是随着我也大了吧，母亲也不会动不动就打骂我了。”你微微吐了一口气。
“那你继父对你好么？”
“说不上好坏，他也是离过婚的，带过来一个男孩。原来我小，他要是说我的话，我总是不服气，但不和他吵。”你苦笑着。
“那现在呢？”
“现在，他要是还说我，我就会顶他几句。那次我说他，你又不是我父亲，我不要你管。还害得我被母亲骂。不过，他也许真的守心我吧，但总觉得他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总有点什么东西在我们之间隔着。”你摇。
此时，你似乎才留意到自己是紧紧地被我拥在怀里。
“你真坏，还不快点放开我。”你想挣脱开去。
“别动，你听我说。”我没有让你离开我的怀抱，而是捧住你的脸，盯着那双犹自带泪的大眼睛说，“华丽，你听我说，我会一辈子好好待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点滴的伤害的。我发誓。”
泪，又从你那美丽的大眼中淌了下来。
“怎么，你不相信我么？”我急道。
“不是，我相信你。”
“那你还哭？”
“我是高兴。肖春，说实话，我也真的好喜欢你。每天能看到你我就是有再大的伤心事也觉得无所谓。可是，我又好害怕，害怕你信中写的和你现在说的，在我只是一场梦。我好害怕这种幸福的感觉会突然间离我而去。”
“不，这不是梦。”说完，我情不自禁地用嘴吻去你眼中、脸颊的泪滴。最后，将我的嘴深深地吻在你唇上。
你轻轻地抗拒了一下，继而用双手搂住我，热烈地回应着。我们就像是一对饥饿多天的婴儿，笨拙而又猛烈地互相吮吸着对方，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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