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我端坐在你搬过来的一张椅子上。
在你帮着你父母倒开水、拿水果、瓜子的空隙，我偷偷地、仔细地打量着你的父母。你母亲虽然身已发福，但却丰腴有度，不显臃肿，虽眼角的鱼尾难掩时光的刻度，但依旧光彩的面颊昭示着曾经的娇容。人说要知妻子的未来，就看丈母娘的现在。徐娘虽老，风韵犹在。将来的你也是如此的么？
“来，喝茶。”一声招呼，将我从游思中唤回。
“哦，谢谢叔叔。”我赶忙站起，双手接过你父亲递过来的茶杯。
你父亲的身高近一米八，大概因为身高的缘故，所以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人，背却有些微的弧度。我在想象着你一米八的父亲和一米六不到的母亲走在大街上会是怎样的情形。
“你叫肖春？”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的你母亲问道。
“是。阿姨。”抬抬身体，我将屁股挨着椅子的边沿。
“原来和华丽在一起训练，后来考上了师大？”
“嗯。”够清楚的啊。
“你和华丽一直有来往？”
“是。”干嘛不说我们在谈恋爱呢？
“你们还都是年轻人，还是应该多花费一点时间在学习和工作上。不要急着去谈感情的事。你说对吗？”
“对，伯母。我们不会误了学习和工作的。”您老不是急着给华丽找婆家么？
接下来，你母亲将我晾在一旁，自顾和身边的方屏说着话。倒是你的父亲，哦，应该是继父，大概是怕我太尴尬，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说着话。
就在我无法再强忍想要起身告辞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你起身前去开门。进来的是两个男人，一个是五十多岁，一个看来少说也有二十六、七岁。
“啊，陈主任来了。快快请进。”一见来人，你母亲格外的热情。“华丽，还不赶快招呼客人。”
方屏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将来人让到了沙发上。
“大妹子，我给你拜年来了。”陈主任坐到沙发上后说，同时冲着那个青年人道：“晓彬啊，这是你华阿姨和黎叔叔。”
从你的母亲称呼来人主任起，我就一直在大量着那个年轻人。一米七的个子，笔挺的呢子西服，衬衣上打着领带，头发梳理得很顺溜（大概还抹了一点什么），整个人可以用一个字概括：帅。但是比起我来还差那么一点，再就是感觉脸带女人相，并且脸上白得也有点不正常。
“华阿姨好，黎叔叔好。”叫晓彬的年轻人起身向你父母问候。
“好，好。快坐，这是你家儿子啊？看，长得多帅气。”你母亲将晓彬按着坐下，同时不知是对你还是对我或许是对所有人吧，说：“你是在银行工作，还是个科长吧？”
“是啊，听说这次行里人事调整，他还有可能再进一步。”陈主任替儿子答道。
“好啊，真有出息。”你母亲的眉梢中都透着笑。
“啊，这两位是……”陈主任看着从他进屋起就一直站立着的我和方屏问道。
“哦，他们是华丽的高中同学，”你母亲看着我和方屏，“看我这房间就是太小，老说想换一套大一点的，老黎总是说不急。”
呵呵，分明是在下逐客令，方屏在用眼向我示意，我则假装没有看见。
“陈伯伯，你好。”我向陈主任微笑。然后转向你说，“华丽，说好了中午到我家吃饭的，你是现在跟我和方屏过去，还是等一下你自己过去。”
“我……”你用眼望向你的母亲。
“呵呵，你不会不去吧？”我不顾你母亲的脸色，继续道，“咱妈今天可准备了许多好吃的，你不去，可别后悔啊。”
我故意将“咱妈”说得语气很重，瞬间，房间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了变化，而我故作不见。
“陈伯伯，陈大哥，你们坐。阿姨、叔叔，我们走了。”我拉着愣在那里的方屏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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