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磷为引,用上少少的火硝,再填入辛辣的药粉,外壳用火油浸泡,在药弹上钻上几个细小的孔,让他的声势远比威力大上许多。
我貌似悠然的站在城墙上弓箭的射程之外,看着这写以恐吓人为目的的物件成功的让城楼上的士兵一片慌乱,心里却愈加冷淡,短小的武器无力而苍白的抵挡,丝毫没有能够阻止这些突如其来的攻击。
身处城外,听不到城里现在是何种精彩的光景,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想将声势闹得大些,再更大些,直到引蛇出洞。
冒似镇定的挺直了身体,除了上次莫名其妙的发狠,现在才是我第一次作为主帅站立在将士们面前。
城墙上已经是喧嚣一片,城里却一片安静,似乎根本未有事情发生一般,城门仍旧紧紧关闭,完全没有开启的迹象,身后整齐和肃穆的士兵,前方是动向不明的湘州城,气氛顿时如暴雨前的雨林,压抑得我几乎呼吸都起来,身下战马也似乎知道我的不安,焦灼得不停轻声的嘶叫起来。
这又是如何?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压力也一点一滴的累积,我居然开始觉得自己可笑起来,我是否太过自信,就凭我一个未出校门的学生,有何本事来主宰这一切的动向?大概这次是否只是自己是在一相情愿的做秀罢了?
我定了定神,将身体挺得更直了些,虽然焦躁,心里却有一股傲气升腾。
“好,我就看你能忍到何时?”回过头来,示意后续的部队可以做好进攻的准备。
快速而整齐,整日的练和集训,让身后的士兵们不一刻便做好了准备,城里却仍然毫无动静,场面再度诡异起来。
不知冯遥是否已经潜入建军府,不知林忠烈是否完全猜到我根本没有做好攻城的准备,不知他是否已经跟邵王爷联合,早也挖好了一个完美的陷井,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暗骂自己无聊,狠狠将乱七八糟的思绪压制,将头抬得更高些,却止不住牵引缰绳的手已经轻微的。
通体雪白的马匹轻轻踏了过来,一只带着薄茧的手牢牢的扶在我肩上,我稍微的一愣,轻轻的转头,却对上慕容离似乎毫无表情的侧脸。
没有看我,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肩膀上的手稍稍紧了紧,掌心的温度瞬间透过皮质的轻甲渗入肌理。
我突然觉得心里一松,对啊,我现在并不是一人在面对所有的一切,我还有伙伴在身爆心里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过,象天鹅的羽毛拂过心尖,还我还没抓住,却已经转瞬即逝,一口憋闷之气被我狠狠的吐了出来,剩下的只是安心和自信。
挑挑眉,唇边溢出无谓笑,一定会来,我更是笃定。
牵了马,我稍稍后退,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开始欣赏起传统叫阵方式。
清爽的天气里,士兵们肆意的叫骂震耳欲聋,大概是多日的憋闷让大家终于有了撒气的方式,乱七八糟的叫骂,夹杂着刀剑出鞘的声,肃杀的气息弥散开来。
……久违的大门终于在眼前缓缓开启……
就现在,我肆意的笑开,高举右手,尖利的声音响过,一枚响箭已经在半空炸开来。
乘大队士兵尚未完全出城,两队全副武装的重装士兵从左右两侧面突然现身攻击,趁湘洲部队尚未摆好阵型,身后的战鼓开始擂动,一下一下密集的鼓点,似乎是牵引了心脏一起跳动,士兵们开始欢呼呐喊,故意将兵器敲击得“铮铮”做响。
在湘州部队迅速调整,准备反击前,又一枚箭在我手中释放,两队重装的士兵毫不恋战,闪电般策了马奔了回来,留下莫名其妙到几乎咬牙切齿的将官。
“翼兄弟!老夫今日也为你表演一番!哈哈”身旁的李密豪迈大笑开来,果然军人还是要在战场上才能展现,李密从赵衡抓过一把长柄的大刀,猛提缰绳,身下的战马昂头长嘶,撒开四蹄向场中奔去……
果然,李密大将军的封号并不是浪得虚名,一来一往,几下来,便让对方将领被迫缴械,赢得干净利落。
“好!”身后的士兵的欢呼声更是震耳欲聋。
李密挥舞了大刀刚回来,湘洲的队伍突然如流水一般向两旁散开,大队的人马,华丽精致的战车……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我半眯了眼睛,冷哼了一声,将缰绳一抖,就要向前冲出去,还未能移步却看到一杆银色长拦在了面前,突如其来的变故生生将我身下的马匹逼退两步,人立长嘶。
“妈的!你疯啦?”刚要张口,我便看到一人一骑已经如离弦之箭跃了出去,雪白如云的追风,墨绿的挺拔身影,如此简单的色彩,如此简单的人,咒骂的话语瞬间被这样的画面堵回口中。
银色长飞舞间,四周是一片冷光,毫不留情,招招精准,几招下来便把对阵的将领挑落下马。慕容离站立场中,将手一挥,以头指地,连发丝都丝毫不见零乱,那掩饰不来的霸气我不得不佩服——这就是我在这里的朋友……
大概这个时代有所谓的对战的规则,但是我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打算去遵守,看到慕容离的潇洒,心里的豪气已经让我忍不住手痒,本来想继续维持下作为主帅的淡定,却见到林忠烈居然同时派出两人出战,看到那一脸阴险的人,我一股煞气息直冲头顶,猛踢马腹冲了出去。
敢动我翼飛的朋友,找死!
慕容离握平举,将砍过来的长矛荡开,另一人的长剑却已斜刺过来……
“小心!”我出声的同时,一枚小箭已经扎进那人的头颅,在他倒地之时,我已经和慕容离并肩站在了一起。
“……”慕容离没有言语,虽是微微皱了皱眉,我却分明看见了他眼中闪过的神采。
“呵呵”我痞痞的笑笑,“是好兄弟就一起杀!”
“好!”慕容离头急转,另外一人已被扫落尘埃。
抽出腰间长剑,我和募容离一起傲然站立场中,肆意的成分从心里弥散出来,渗进血液里,流向四肢五骸,似乎想和这战场一起沸腾。
正想冲上前去,却突然看见一个浓黑的烟雾毫无预警的从城墙上冒起,居然久久不散。
湘州士兵顿时有些骚乱起来,不一刻就从城门里突然奔出数骑,马上的士兵滚鞍下马,似乎对林忠烈说了些什么。
“大概是成了!”我总算是松了口气,那冯遥果然好本事。
冷眼看着林家父子的战车在六匹马的策动下,调转回头。
我身后的士兵在我的授意下轰然大笑。
我稍稍后退,开始冷眼看着一个中年将军模样的人调动士兵开始进攻,掩护住两人回城。
我开始静静的看,默默的记,各种士兵的队列,顺序,如何的进攻和掩护,笨重的战车虽如何冲撞步兵的方队……
闭了闭眼睛,我收敛了些许戾气,吩咐停手。
“鸣金,收兵!”
一场工程浩大的做秀终于结束,我已经心里有了计较,反而轻松下来。
想拉了慕容离在我帐中喝酒,却居然被他断然拒绝,难道我住的是龙潭虎不成?无法,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拿了酒去他帐中,想痛饮一番。
“怎么?浩回京了?”我才突然意识到似乎回营后便没有见到那小子的影子。
“嗯”慕容离似乎迟疑了一下,“……你……不要去招惹他。”
“嗯?”我一愣,突然想起那次慕容离对浩那紧张的维护,不由好笑,“呵呵,放心,我一定离他远远的。”
抓了酒坛,我刚将两坛酒开了封,却从门口传来通报的声音。
“禀容大人,李将军请大人过去,有事相商。”
挑挑眉,我没有起身,叫慕容离而已,当然没我的事,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味道还算不错。
“走吧。”一口酒还未咽下,手中的酒坛已经被人拿了开去,人也已经被提了起来,半拖半扶的出了。
“你……”我还来得及反抗,却见通传的士兵已经一鞠到底。
“翼大人也在啊,小人正要去寻呢,李将军也有请翼将军。”
“……你起来吧。”斥责的话被堵回口中,我也只好的跟着这士兵,和慕容离一前一后的往李密的帐中走去。
刚到蓬外,站在门口等候的居然是赵衡等李密的一班心腹,见我们到来,急忙弯腰行礼,稍掀布帘,示意我们进去。
如此的慎重小心,让我微皱了皱眉,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随意的点了点头,我和慕容离走了进去。
借着昏暗的烛光,里两人影已经等候在那里,李密不用说,让我注意的却是他身旁的一位清秀的年轻人,形容稍显憔悴,却难以掩饰眉目间的勃勃英气,秀丽而精致的五官,凌厉却坚定的眼神,一把长发挽成了利落的男士马尾,清爽整洁,让我不由不欣赏起来。
原来如此,我心里了然,礼貌的笑笑,我对两人拱拱手:
“恭喜李将军,看来李小将军已经无大恙了。”
“多谢翼老弟和容大人,小女得以平安还全靠二位啊,”李密收敛了平时公式化的表情,此刻的李密更象是一个父亲,拍了拍李苒的肩,“苒儿,来跟二位大人行礼。”
李苒瞥我一眼,仍旧冷着脸缓缓的站起身来,对了我一抱拳,“李苒多谢翼将军。”声音清亮如水。
“哪里,不用,不……”我急忙退开一步,摇摇手,不想受他的礼,话还未说完,李苒已经走开去,却是对了慕容离深深的鞠下一躬。
“多谢容大人……如果不是大人,李苒恐怕……”冷漠的表情散去,李苒的大眼里已经泛起一层水雾。
“李副将不必多礼”慕容离将手一拂,将他扶了起来,“湘州的冯遥也算是个君子,就算容某不来,李副将也定不会有事。”
听闻冯遥的名字,李苒一颤,直起了身子,眼里是漫天的怒火,“冯遥……?!我李苒总有一天要将他碎尸万段!”
这种怪异的阴沉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饭,仍旧是让心腹士兵守住门,推辞不掉,于是四个人围了小几用饭。
大概是怕我们觉得无趣,李密开始找些话题攀谈,他所经历的战役,遇到的各种趣闻,我偶尔应上两声,虽然另外两人都不没有说话,场面倒也不算太冷清。
吃过简单的晚餐,我和募容离告辞出门,却被李苒出声叫住。
“容大人”李苒似乎迟疑了一下,还是快走了几步,在慕容离身前站定,从怀里掏出一方深绿色的大方巾,“这个……我已经洗过了,李苒再次多谢容大人相救……”
男儿般飒爽的神情中突然流露出女儿家的羞涩,让我心里一下亮堂起来,急忙转过头,掩饰住自己唇角边的笑意。
“……李副将客气了,既然这个绢巾无用,那扔掉即可,恕容某告辞。”慕容离却是根本没有伸手去接,径自转身走了出去。
留在他身后的我忍不住的,哪有这样追女生的?
“呵呵”走在他身爆我仍然忍不住的笑,“离,恭喜恭喜啊,刚救了个美人,就有桃花了,我怎么就没这种好事啊?”
慕容离一下毫无预警的停下脚步,话语中似乎一丝自嘲,几许苦涩,“不要胡说,那只是是我当时给他包扎用的物件而已,……桃花?……你不是早有了吗?”
话语中若有若无的认命之情让我心下突然的一震,待回过头来确认,却已经化为了虚无。
“桃花啊,呵呵,是啊”,自然的想起紫彤,我心里一甜,笑了笑,哥们好的将手搭在他肩上,戏谑的开口,“那李苒不错哦,你放心,兄弟我一定会帮你一把,把她追到手。”
不顾慕容离瞬间冰冷的表情,我大笑着离开。
离约定的一月之期越来越近,决战的时刻也悄无声息的靠近,连空气中都透出了战争的气息,我下令将方圆百里内所有的农民全部保护起来,在四周的山梁处修建岗楼,布上士兵,彼此可以遥相呼应,让整个体系可散可聚,将整个湘州变相包围起来。
不管林忠烈已经做了多少年的准备,已经存放了多少的军粮,我相信现在已经混乱的湘州城的百姓定不会让他过得安稳,那我就再添上一把火又有何不可?
仍旧将我那一千多信得过的士兵分派下去领队,分出两万士兵分别编成两队,三人一组,分别持上我将树枝做成的道具做演练,所有人虽然都是莫名其妙,却知道我的命令不可违抗,也就一声不响的认真训练起来。
直接废弃了所有的战车,尽可能的让士兵们跨上战马,让所有重甲的士兵全部身穿轻甲,或手持弓箭,或拿长型的武器模型演练。
每日清晨,我便带领大队伍人马出营,远远的对着湘洲的城门开始演练,在杨名等人带领下开始练拳,整齐化一的动作,宏亮的嗓音全部传入湘州城内。
开始的时候,城墙上自然是一片骚乱,箭枝纷纷射将下来,却远远的落下,看得我好笑。
一片慌乱后,却见我们除了练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虽然仍旧不安,却安静了许多。
两个时辰后,我挥手示意本次的练结束,于是浩浩荡荡的再带了队伍回营。
于是,每日这样的练成了惯例。
几日后,原本骚乱的守卫士兵似乎见惯不怪起来,除了指指点点一番,再也没有了大动作,我要的效果正在一步一步的成熟……也预示着时间更加的近了。
李苒虽是女生,但是行事态度让我激赏,利落的办事风格毫不拖拉,虽仍然不大了解我所做这一切的用意,也不多问,配合了我的行动,开始在大营内练兵。
对其他人,李苒永远是冰山一座,不多言语,只有在慕容离出现的地方,她才会有意无意的多投入些目光。
“呵呵,有戏啊。”我暗自高兴,作为好兄弟的我,如何能不帮他们一把?
于是,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气爽朗,晚上应该会有一夜的繁星,我洗去一身的汗水,特意换上干净的杉袍,要来一卷麻布,抓起两坛酒,带了好些熟食,找到营后大山上的一块溪边空地,对于那个姓慕容的木头来说,营造气氛方面的事情,就交给我这个好兄弟了。
牵红线啊,呵呵,多有意思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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