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站立着,我所做仅仅是站立在他面前,不说、不动……看着面前那个依旧挺拔的身影,墨绿的劲装,简洁的式样,没有装饰,没有繁琐的配件,在我面前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如水通透的人。
正午的日头正旺,此刻在他身上却感不到一丝暖意,将那份不能宣泄的苦痛隐忍在心底,就这么挺直如松般站在这片光华之下,眼眸中却分明孤寂着投下灰色的阴影,凝结出一片决然却哀伤的暗淡。
站在他面前,静静的,冷漠的,只是扫过他再垂下眼来,转头走了开去,感觉他在身后的跟随,如影随形,丝毫不离。
“你还想说什么?还嫌我不够丢脸想羞辱我吗?你……”站在宫墙的角落中,我没有回头。
“我带你住”话未说完,手中却一暖,是被他一把紧握住,再一个大力将我扯过面对了他“够了!已经够了,我带你住”
“卓什么时候?”零乱的语句让我略带讥诮的冷笑一声,“况且这大饶何处不是昊帝的天下?你以为能带我去哪儿?”
“给我半月时间,等安排好这一切,我们就走。”慕容离着握我的手一紧,口气更是不容拒绝般的绝然,“去找我师傅,去青江,去看冯遥,哪里都好,也只有如此,我才能护你周全。”
“我可以相信你吗?”不去理会他口气中的期待,我试探着开口,“那你要把你手下的影卫置于何地?”
“大饶没有了我,自然有其他比我强的人,少我一个又何防?我对大饶已经做了太多,对他,对自己都够了,是时候离开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他是何人我想追究,却没想到还未等我做出任何举动前,他就主动给了如此好的机会。
难道他还留了一手?任由他抓住我住手臂有些疼痛,我迟疑着出声“青江的冯遥?呵,此去路程不近,你就如此有把握不被昊帝抓了投进天牢?”
“……你?”一个抽气,慕容离突然脸色微变,“你说什么?冯遥不是住在湘州吗?何时又在青江?……难道……你不记得冯遥?”
糟糕!我暗道不好,随口的一句话居然就被察觉出破绽?看着他明显质疑的眼……干脆……我咬牙坦然的对了他苍白一笑,“是,不记得了,我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昊帝对我的恩宠了……如此回答,你满意了?”
“……对,对不起,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我拼死也会护着你,”一句话总算让慕容离不再纠缠,却是慌乱的将我一把抱住,“一个月,给我一个的月时间,在15日晚上,我在城外益风亭等你,我们一起离开。”
不再回应他的话,我冷冷的看着他缓慢松开禁锢我的手,静静的看着他快步离开,那淡然而坚定身影的在这阳光下投下浅浅的痕迹,映出我唇边的笑意。
刻意随了蓝昊的意,一连几天都跟他在一起,不分昼夜的拥抱,柔情蜜意的结合,初尝情事的所谓皇帝,就如这季节中发情的小猫,羞涩中透着的,脆弱中透露着坚韧,这朵矛盾的小花,在尽力缠绕着攀附着我的所有。
“乖”几度柔情的宣泄,我慵懒着神情,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他依旧的腰身,柔和着眼神吻上蓝昊的额头,不由的轻笑,“皇上今天累了,好好休息吧,小人这就退下了,明日也该去早朝了吧,不然那个慕容大人非带了所有大臣再闯进来不可,只怕我以后就没福气再伺候皇上了。”
“飛飛,”蓝昊一僵,双眉一皱,颇为不服的开口,“你认为朕会怕他?还是你根本就不想陪着朕?”
“胡说什么?”佯装气愤的甩开懒着他腰的手,坐起身来,“不是我想保护你,帮你看着这大饶天下,我需要如此小心吗?你胡说些什么?”
“昊,你听着!”我不客气的捏过他下巴,犀利了眼眸,“在他手中影卫势力没有化解之前,可不能惹急了他……,我的这片心思,你懂吗?”
“懂,懂了,”蓝昊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把我牢牢抱住,“飛飛你别生气,朕只是想你一直就这么陪着朕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朕不说就是了。”
“唉”不由的叹息,我抚上他柔嫩的脸颊,“我只是担心你,还有城外那群恶人是否有同党也需要去查实,等这一切都安稳了,只要皇上不厌倦,我自然就会这么一直陪着你,难道……皇上不相信我?”
“信,朕信你,”许是怕我再生气,蓝昊急切的回应让我笑眯了眼。
“昊……这天下如今国富民足,朝廷不如就开设钱庄吧,”几句话平复了蓝昊,我轻语着,揽住他在枕上靠了下来。
“嗯?那是什么?”仰起小脸,蓝昊忽闪着大眼看向我。
“就是给大家寄存银子的地方……由用纸做的银票代替着,这样大家就都可以不用抗着那么重的东西东奔西跑了,这样为国利民的东西,会让这天下万民就更感皇上恩德的。”
“嘻嘻,是吗?真的会感恩?”蓝昊笑得甜蜜,看着我涵首,几乎未曾思量便答应下来,“好啊,那就交给飛飛你吧。”
“这才乖,”我满意的在他光裸的臀部轻拍一下,“等过几天事情都了了,我就回来陪你,再那之前,乖乖当你的皇上吧,在这之前……让小人在伺候皇上如何?”
一个深吻,几个翻转,一片的……
青空朗月不明,繁星依稀未醒,本应殊华一片的绝美夜色,居然莫名冲斥着诡异的阴暗……
谴走所有下人,关闭了院门,眼底只有那华丽的香案上青铜的香炉之上的三枝长香,点点的火光此刻却象极了地府幽冥的眼。
褪去平日的遮盖住自己不露分毫的斗蓬,我第一次见洛胤一身雪色华丽长袍,领口袖口的繁杂图腾张扬却不为奢华,从未束起过的长发挽成发髻,压上一顶银色精巧小冠,脑后缠绕的银丝发带随了他的跪拜滑落身前……
恭敬的焚香,虔诚的祭祀,此刻的洛胤,全身满是那披着的银白月光,在那发丝上更是比锦缎更为光洁。
“你过来,”如此美丽的模样看得我居然有些愣神,若不是那寒冰般的欠扁话语依旧让我想揍人,我倒更愿意相信他便是月下轻舞的绝丽精灵。
“怎么?要我也下跪不成?”我挑眉问向他,却不想移动分毫。
“骸你也配!”洛胤猛然回过头来,许久不见的长笛已在手边化出一圈冰色的晕。
“你要如何?”看着他从未有过的认真严肃,莫名觉得一丝恐惧,我退后两步,几乎想躲。
“呵”似乎满意于我此刻的反映,那近乎阴惨惨的冷笑声过后,洛胤玉笛突然空点几下,我却分明看见那本透明的空气出似乎有几个银色的星点无端闪现,闪亮着诡异的寒冰光芒。
“你不是要学锁魂吗?呵呵,你不是说要陪我同遭天谴吗?呵呵,那你还怕什么?”略带讥讽的话语刚落,洛胤衣袍瞬间无风自动,指尖在唇边掠过,猛然划向空中,仿佛血色的丝犀将星点串出寒星的珠链……也许是我的幻觉,也许那冷清的空气中依旧什么也没有,但我分明看到那星点印在洛胤冰蓝的眼眸中突然晦暗如深潭一般。
睁大了眼,我几乎被这诡异所蛊惑,只能看到那串寒星在眼前迅速的盘旋出银色轨迹。
挂着冷笑,洛胤闭了眼双手合十在胸,一串繁琐的手式过后,一个血色的符号凭空出现当空,如凝固的鲜血,缓慢的融入那星点之中,冰蓝的眼突然睁开,那更是晶亮的星点如锁链一般瞬间毫无预警的向我袭过来……
“什么?!啊……”本来的虚无,此刻分明是真实的禁箍,在星点消失在眼前那刹那,我分明感到他已渗入我头颅中每一寸地方,痛……侵入骨髓的痛,我喘息的倒在地上,咬紧牙不想发出丢人的惨叫,眼前似乎已不是本来的模样,那空白的一片空间里,只有那莫名显现的一个个字符滑过脑际,只有那一串串高低的诡异音阶刻进思绪……
头脑中莫名反射性的想排斥,有个声音本能的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不去听,却抵不过那如有生命般的音调铺天盖地的带着火焰,印在我灵魂的最深处。
“这就是我大郁国的秘术——仙音锁魂,滋味如何?”当所有一切如汹涌的洪水流尽,我总算听到了洛胤看戏般的闲暇声音。
“你!”被强行灌入如此怪异的东西,让我的身体的承受力几乎到了边缘,我拼命抓住地面,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才狠狠的抬起头来看向洛胤,“你,你这是在报复我吗?你他妈的就不会用正常点的方法?!”
“对你?”洛胤低了头,一个冷笑,“值得吗?你现在可是跟我同一命运的可怜之人了,感觉如何?”
“呵,听起来你还是挺高兴的嘛,”片刻的忍耐,这一切终于重归于平静,身体的痛苦和不适仿佛没发生过一般,已经是风平浪静般的闲适,我叹息一声,“好歹我们也算故人,几日不见,你就不问问我这几日在小皇帝那玩的如何?”
不顾洛胤排斥厌恶的眼神,我干脆抓了他衣袖站起身来,“你就不问问,当我玩的所有的人都不是我的人的时候,当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影子的时候,我的感受如何?”
“……难道你不想玩下去了?”察觉我话语中的异常,洛胤的凌厉眼神如刀似剑。
“是啊,我有些腻了,因为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属于我的……不过,”不容他躲闪,我闪电般将洛胤抱在怀里,半认真的打趣几句,“反正我们现在都是要被天谴的妖物,干脆,你来当我的人……如何?”
“放肆!”洛胤长眉一掀,手又挥了过来……却居然并没有落到我的脸上……
“当日我爹告诉过我……锁魂最为极至的是锁心,你可知何为锁心吗?”洛胤眉间的怒气不在,口气却更是冷漠,“被锁心者不论生死,为锁者所用,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那又如何?”怎么说到这些有的没的?我微皱了眉,有些不以为然。
“你不是要我做你的人吗?那你也是我的……,我要你的心,我要你也是我的人。”
“就这么简单?”本是半玩笑的试探,却没想到会如此顺利,我疑惑着侧目望向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你早已知晓,既然你也腻了,我也没功夫陪你如此惬意的玩下去,两个月,我再给你两个月的时间,给我办好所有的一切。”
“你听着”洛胤一步一步的走近我,“就如你自己说的,他们所有的人,都不是你的,所以想要有属于你的人,就把你的心整个给我吧……”
出了宫门,走在大街之上,我仍然有些恍惚,似乎昨天洛胤对我说了很多,一觉醒来,却有些恍惚得并不是那么真实,只留下他告诉他愿意成为我的人的话语在我脑中不停的回旋。
其实,我不过是想有件自己的东西罢了,随口的问话却得到肯定的答复,但是“我的人”……三个字却开始让我有些雀跃,就象奔跑之人总算找到个落脚的地方一般,看来,有自己的人在身边的感觉着实不错,不过……两个月,我要如何做才能让他心甘情愿成为我的人?短暂的两个月是吗?
“老大,老大?您有什么吩咐?”街角的阴暗处,石头的的话语一下打断了我乱七八糟的纷繁思绪。
“什么?”我猛然回过神来,“吩咐?怎么你们是太闲了,想找事做?”无意瞥过老三手中抓住玩耍的一只翠绿的蝗虫,突然一愣,随意的开口,“呵,既然如此,那我倒要问下,上次吩咐你们的事,办得如何了?”
“哈哈,老大您放心”老三得意的拍了拍胸口,“现在每个州郡都有我们的人,叫他们喝酒吃肉还不好办?一个个都求之不得呢。”
“那就好,”我玩味的将蝗虫拈了过来,捏在指间摆弄几下,猛然眼前一亮,“看到这个小东西了吗?认识吗?”
“老大您说笑了,这不就蚱蜢吗?到处都是,哪儿有不认识的。”
“呵”我痞痞一笑“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这东西是龙神的使宅灭不得的,你们可知道?”
“啊?”几个蠢物面面相觑的明显不明白我话语中的意思。
“不仅你们要知道,我还要你们去告诉全天下的人,让他们都要知道……这是捉不得,杀不得的,只能是焚香祷告……否则龙神便要降灾了,你们可明白了?”
“然后”我蹲下身子招呼这几个人靠近“你们就去给我找个温暖干燥的地方,山里也好,废墟也罢,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我捉虫去。”
“捉虫?”
“自然是捉虫,现在不是初夏吗?庄稼大概才播种下去吧……崇州,渔州,锦州,凡是有粮田的地方,去给我把它们放生,这些小东西也该好好的饱餐一顿了。”
“啊?老大?这……”对我的命令从来不质疑的几人,如今也难掩震惊。
“怎么?怕了?不想听我命令?”我站起身来,看居高临下的扫过这几个目瞪口呆的人,“想过更好的日子,就要听我的,如果想反……呵,我一定会让他觉得死了比活着更好。”
“我,我们听老大的,所有兄弟们都知道老大您不是凡人,跟着您是我们的福气,况且要不是老大,我们还在讨饭呢,如今的好日子也都是老大给的,我们都听老大的。”虽是流氓一般的人,倒是分外感恩听话。
“那就好,这些钱和东西你们先拿着,”我踢了踢脚边的两口木箱,“这些可都是皇上赐的好东西,现在去把它们换成粮食,用买用抢的随便你们,只要记得越多越好便成。”
“是,是,老大您放心。”战战兢兢的应着,突然语气一变“老大,有人来了,”
如此口气,难道是相识的?我不慌不忙的转过头去……
“呵……原来是小王爷啊?真是好巧”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意,我忙轻轻一个眼神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才凑过他耳爆在唇边化开一抹魅惑“霁,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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