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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心续集》 第四十四章

    心中悒郁,无法排遣。每日醒来,考虑的第一件事总是曾静案到了哪一个地步,有没有发现吕留良。心一直这么揪着,人也就显得无措,每日呆在帐中,默默的探听着事态的发展进度。

    躺在软榻上,大睁双眼,呆呆地盯着帐顶。

    一声轻哼响起,我移目一望,胤禛嘴角带丝无奈的笑,打量着我。我对他轻扯下嘴角,不知道脸上有没有出现笑容,便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表情,任由他打量。

    他轻叹一声,坐于我的身边道:“若曦,这几日你怎么了?”我静静望了他一会,问道:“岳钟琪可有奏折递上来?”他敛去笑容,脸色转为严肃,目光神色渐渐冷淡,盯着我沉声道:“若曦,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不希望你过多关心朝政。”

    我心中愁苦,遂可怜巴巴地抓住他的手,苦笑着肯求道:“我想知道的,只是这件事而已。”他目光柔和下来,轻轻道:“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想什么。岳钟琪的折子已经来了,是一个名叫张熙的人,手拿反信拦截岳钟琪官轿,当时就被岳钟琪带进署中交巡捕看守,这个人要说起来,也有一些骨气,无论是套供还是动用大刑,均不肯实说。后来,岳钟琪用计假意与之盟誓,表示愿意同谋举事。张熙信以为真,才将实情通通说了出来。”

    “原来是他的老师,湖南永兴人曾静策划的,此人原是县学生员,因考试劣等被革退,于是放弃举业在本地教书,失意无聊之中常杂记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对前朝东海夫子吕留良宁可削发为僧也不赴清之荐举的事迹深为敬仰。此人的可恨之处,不仅仅是在其著《知几录》、《知新录》中多有抒发愤懑的“悖逆”文字,而是还将思想付诸行动,居然派学生张熙到吕留良家乡去访书。”

    心中越发不安起来,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你要怎么处理吕姓族人?”他面色淡淡道:“大逆之罪。”我心中一惊,急忙接口道:“他已经死去好多年了,人死如灯灭,该了结的就让它过去,难道不是好的选择吗?”他面色一暗,眸中冷意骤起,嘴角逸出一丝冷笑道:“康熙五年拒不应试,被革除诸生,康熙十七年、十九年,两次不应“征辟”、并出家为僧、遁迹吴兴县妙山,筑风雨庵著书、讲学,著有《吕晚村文集》八卷、《东庄诗存》七卷、《续集》四卷;《东庄诗存》六卷、《惭书》一卷;与吴之振,吴自牧合选《宋涛钞初集》与张履样合选《四书朱于语类摘抄》三十八舂,所著诗词文章多处谤议皇阿玛。如此顽固对抗朝廷之读书人,如果朝廷没有应对之铂不施以打击,以后还怎么控制这些士子们的言论。”

    我心中暗暗哀叹,一时之间心中没有任何想法,抽出手,拉起薄毯盖在脸上。隔着毯子,听他轻轻叹口气,过了半晌,没有一点动静。

    心中已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可自己的担心却没有一丝一毫减少,怎么办?怎么办?

    突地脑中一闪,‘呼’地拉开毯子,一下子坐起来。却见他依然坐在那,面带诧异望着我。我对他敷衍的笑笑,下床提步就准备出去。他眉头微蹙道:“再过两日蒙古部就要赚敏敏已来找你几次。”我‘哦’一声,表示已经知道,边往前走边道:“我这就去找她。”

    ――――――――――――――――――――

    策马疾驰,远远的看见十三与绿芜两骑在马上静静站着。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承欢、佐特尔两人高扬着马鞭,一前一后的策马狂奔。我心中有些泛酸,暗叹口气,一夹马腹,马快速地向两人奔去。

    听见声音,两人翻身下马。我收缰下马,对绿芜颌首微笑一下,望着十三道:“我有些事想问你。”绿芜对十三浅浅一笑道:“爷,我再去骑一会儿。”十三睨我一眼,侧头向绿芜柔声交待道:“骑得慢一些,你才学会。”

    十三目送绿芜走远,才回过身子笑着问道:“什么事?”我扔下手中的缰绳,肃容道:“想让你查查吕留良族中所有的人,特别是女子。”十三敛了脸上的笑容,盯着我默看我一眼道:“大逆之罪,其子孙、亲戚、弟子人数当地知府衙门自会报到朝廷。”我摇,深吸口气盯着他道:“你派可靠之人去,查吕留良家中有没有一名叫吕四娘的女子,我要准信。”

    他面露狐疑之色,看了我一会,淡淡地问道:“很重要?”我盯着他,边点头边接口道:“这件事只局限于你知我知。”十三默默地不作声,过了一会,才开口问:“为什么不能让皇兄知道,吕四娘到底是谁?”自己心中都不能肯定有这个人的存在,又怎能和他明说。

    见我低头不语,十三笑道:“看你现在的样子,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是在我这里受到了什么委屈一般,我不问了,只是这远在崇州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轻扯嘴角,强笑着说着:“绿芜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么过的吗?”

    见我转移话题,他盯着我摇,眼睛望向仍在远处疾驰的承欢两人,脸上现出一丝无奈,轻笑着道:“承欢久居宫中,绿芜一直没有机会见她,这次我刻意带上她,就是为了让她和承欢多待些日子,可承欢却对她没有丝豪感情,她心中难受,可又止不住想看见承欢。”

    他重重叹口气,收回目光,看着我说道:“前些日子,我本打算让承欢回府住些日子,可她却说承欢开心就好,阻止了我。”

    我听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遂静静地站着,他许是心中难受,也没有开口。两人待了会,他忽然轻轻笑起来,我一怔,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他,他笑过之后大声道:“真的很怀念当年大口喝酒,那时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也没有责任,凭一时兴起就可随意、随时游玩。”

    脑中想起几次喝醉的情形,也大笑起来,连续几日的烦乱心情一下子大好。我抓住缰绳大声道:“现在没有现成的酒,再说你我已届中年,喝得酩酊大醉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十三‘噗嗤’一声,上下打量我一眼,大笑道:“你在暗示你很年轻,还是暗讽我已经老了,只是你在皇兄面前,有没有这样说过。”睨他一眼,不应他的话,瞟了眼正吃草的两骥马,我道:“赛赛马如何?”他豪气的大笑道:“有何不可。”

    我们翻身上马,未待开始,便看见两骑白马缓缓前来。马上的敏敏和绿芜微笑着说着话,我心中一乐,朝十三望去。却见他脸色讪讪的盯着两人,一时之间呆呆坐在马上,不知做何反应。我轻笑一声,轻夹马腹,率先向她们的方向行去。

    敏敏看到我,一提缰绳,快速前行,未等走到跟前,已开始大声埋怨:“这些日子怎么了,去找了你几次,高公公总是说你身子不爽。”听她怨声中含着关心,我笑着道:“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敏敏瞟了我身后的十三一眼,有些不满意:“还说是找我,我要不是碰见了绿维也不知道你竟在这里。”

    十三慢慢地骑过来,越过我们,和绿芜并排站在一起。我赔着笑对敏敏道:“刚才还在给王爷商量着,一起去寻你赛马。”十三挑挑眉毛,侧头望望绿维绿芜对他浅浅一笑,他扭过头微蹙眉宇望着我。

    敏敏回头望了望十三和绿维开心的大笑道:“好啊,这些日子一直没有畅快地骑过。”十三一皱眉头,绿芜已开口道:“爷,你就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敏敏一听,带着疑惑的目光掠了掠绿维又看看十三,十三策马前行两步道:“她刚学会骑马。”闻言,敏敏一笑过后,以两指放于口中,一声响哨自她口中传出。

    过了一会儿,佐特尔和承欢骑着马风驰电掣地赶了过来,一行人各自见礼后,佐特尔恭声问敏敏:“母妃召儿子过来有何事?”敏敏看着绿芜对他吩咐道:“福晋骑术有限,你在此陪着。”承欢看看十三,又看看绿维面带犹豫神色,我心中一动,轻声道:“承欢,你也留下。”

    绿芜面上一喜,笑着望了十三一眼,十三对她点点头,随即对承欢道:“你和大王子教姨娘骑马吧。”承欢轻声应了声,脸色却一暗。她身旁的佐特尔朗声道:“伊特尔定不负王爷所托。”十三赞赏的点点头。

    马鞭响起,三骑骏马飞奔出去,一行三人默不作声,都在不断策马加速。我脑中空空,耳边只闻呼呼风声,享受着速度带给自己的。许久过后,人马俱疲,三人便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三人站于一高坡上,我和敏敏互相看一眼,即而大声笑了起来,十三立于一侧,轻轻地摇,仍是不言不语。

    “王爷。”一声焦急的声音传来,扭头一望,小顺子骑马快速而至。到跟前,一跃下马,慌忙行了一礼后道:“皇上急召王爷,现在皇上在大帐中等着王爷。”十三面色一肃,对我们微一颌首,便打马疾速而去。

    敏敏翻身下马,我随着下来。两人找一片草地坐了下来。她问道:“前几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对她笑着点了点头。她叹口气道:“若曦,你现在身份不比以前,你的事我也不便开口问,但是你既是他的娘子,就不要想太多,只要想着好好看着孩儿,尽心地为他打理着宫中的杂事,令他专心地处理政事就行了。”

    我一怔,盯着她有些不相信,这些话居然会从她口中说出。她搡我一下,笑着续道:“你不要笑我,我毕竟比你早成婚几年,夫妻之间的事我还是懂一些的。”我笑着道:“已经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敏敏往我身边移了移,挎着我的胳膊道:“若曦,我很喜欢承欢。”我心中一怔,有些不解她的意思,遂凝视着她。她笑着道:“我想让她做我儿媳妇。”

    躺在草地上,默默想着敏敏的话,现在距十三去世只有一年多的时间,如果这时承欢随着敏敏去了蒙古,那承欢将来有一天如果知道绿芜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那岂不是要她后悔终生。但是,假如有一天,她没有了我们这些人呵护,她还能如现在一般生活吗,宫中的人还能像现在众星捧月般的对待她吗。如此看来,敏敏的提议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见我沉默不语,敏敏侧头看着我道:“通过这些日子观察,我发现承欢似乎挺喜欢和佐特尔一起。”想起方才十三对佐特尔赞赏的眼神,我对她一笑道:“只要他们互相喜欢,我想十三爷和绿芜不会拒绝。”

    敏敏睨我一眼,嗔怪道:“关于承欢的事,我想你的意见就是十三爷的意见。虽说承欢是他们的孩子,可承欢最听的也是你的话吧。若曦,你不是嫌我儿子不够好,配不上承欢。”

    见她失望的样子,我心生不忍,可这毕竟是另一个人的终生大事,本人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另外,让承欢母女俩相认,那也是承欢离开京城前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坐起来,抓住她的手道:“敏敏,如果现在让承欢离开,假如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和绿芜的关系,那后悔伤心怕是在伴她一生了。”敏敏笑道:“这你无须担心,我那儿子早已和佐鹰要求,说是想在京城游学两载。前些日子,佐鹰和我已经商量过,都觉得很好。”

    我瞅了敏敏一眼,微笑不语。敏敏眉头轻蹙,望我一阵,忽而搡我一下道:“怎么了,为何如此看我。”我‘噗嗤’笑出声来,掩着口道:“佐特尔有乃父之风。”她神情微怔,静默一瞬,后面色一红,轻声辩道:“有何不可,承欢性子纯真率直,不依仗显赫家世、皇帝宠爱而刁蛮任性,不要说佐特尔心仪,就是我和佐鹰也喜欢得很呢。”

    我对她微微一笑,心中一阵高兴,自己有意不让承欢过早的学习规矩,即使近两年她年岁渐大,不得已才让宫里的麽麽教了一些,但我也没有管得太严,总希望她可能无忧无虑的多过一些时日,过一段纯粹快乐的时光。可内心总又隐隐不安,怕她由着性子,长大成人后不懂规矩,会害了她。可如今,恰恰是因为她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性格,攥住了佐特尔的心。

    见我微笑不语,敏敏面色更红,笑斥着我:“你也该笑够了,你的促狭心思以为我不晓得,我不会因为自己没有嫁给十三而决定让自己的儿子非得娶他的女儿,承欢确实是个好姑娘,要不然,十三就是有个天仙女儿,我们也不会开口的。”

    闻言,我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她竟有这种想法。她面红耳赤,面带赧色,站起来,举步快步而去。我站起,提步追了过去。

    追上她,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我今晚就去问问十三的意思。”她一喜,忙不迭地点点头。

    ――――――――――――――――――――

    夜幕缓缓降临,帐中的宫女忙完撤膳,一行众人鱼贯而出。我因心中惦记承欢的事,匆促地略作收拾,便提步出帐。

    帐外的小顺子打一千,躬着身子道:“娘娘,外面天凉,万岁爷有交待,娘娘出去要奴才言语上提醒一声。”我心中一暖,自上次晚上和敏敏出去,回来时身子冰凉,他就一直这么吩咐身边侍候的人。对他颌首后,回身进帐,加一猞猁猴皮的坎肩。

    到了十三营帐,帐外一侍卫躬身行礼,通传一声后慌忙掀开帐帘,绿芜的贴身丫头红玉已迎了上来。她谦恭微施一福,正待开口,绿芜已踏着碎步款款而出。

    “不知娘娘要来,也没做准备,不知您用过膳没有?”掠了一眼,见几上晚饭尚未动筷,我坐下笑着道:“我已用过了,你先吃着,让红玉给我泡杯茶过来。”话音未落,红玉已手端托盘走过来道:“听闻娘娘喝茶极是讲究,奴婢泡的茶如果不合口味,望娘娘见谅。”说完,把茶水放在我面前。

    挥手让绿芜坐下,端起杯子抿一口,清香无比。我对绿芜微笑道:“主子雅致,小婢灵巧。”红玉听后笑靥如花,绿芜瞅了她一眼,对她微微一点头,红玉会意离去。绿芜这才坐下,浅笑着轻声道:“娘娘夸奖了。”见她虽面带笑意,眸中却有一丝落寞神色,我在心中暗暗叹气。

    两人静默一会儿,我喝口茶放下杯子,开口道:“绿芜。”她抬起头,浅笑着道:“娘娘如何吩咐?”看她正襟危坐的端坐着,言语中规中矩,我重重叹一口气道:“绿维你定要如此说话吗?”

    她微怔过后,掩口轻笑道:“是呀,我怎么越发不像自己了。”我心中一紧,我们都是成人,已不是当年那青涩的丫头,我们都知道把心底最深处的那抹心思深藏不露,聪颖如绿维又怎可能不知。但她这些日子的言行向大家昭示着,她的心痛、无措。

    我盯着她道:“我们喝些酒如何?”她若有所思的望我一眼,起身向帐门走去。

    一会后,她拿着两小坛酒进来,落坐后,她笑道:“听爷说,姑娘酒量极好。”我撤去茶水,也笑道:“那十三爷有没有说过,我不只酒量多,酒品也很好,总是喝醉后倒身就睡,从不管在什么地方。这次你可得准备好了,得找好人,准备把我背回去。”她抚着额头道:“不曾听爷这么说过。”

    两人喝了一会,我开门见山的说道:“十三爷和皇上在陪着两部王爷用膳,有些话我本想同他商量一下,但转念一想,或许和你说才是最好的选择。”我顿了一下,见她专注地听着,我深透口气,盯着她道:“你不要自苦了,人生若短,和孩子相认吧。”

    她手中的杯子‘咣当’一下掉在桌上,面色苍白,怔忡地盯着我。我望着洒出的酒顺着桌边汩汩流下去,流在她身上,她却置若罔闻。

    半晌后,她紧咬着下唇,抑止住眼眶中的泪,不让它落下,惨笑着道:“让她回来,认曾是一个带罪之人为额娘,那岂不是害了她。”

    我摇,叹道:“绿维那已是圣祖年间的事了,况且如今朝堂上,已不是皇上继位之初的状况了。没有人敢以此事危及王爷,你不必如此担心。再说,人的一生,变幻无常,说不准我们之中的某个人就去另一个世界,如果到那时,孩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要她情何以堪,要她如何面对自己。”

    绿芜眼中的泪始终还是落了下来,她抽下帕子,抹了一阵子。后透过泪眼望着我苦苦一笑,道:“想拭娘也知道,前几日不是出了一个叫什么曾静的,他不是手执反书惹了祸吗?这虽是他咎由自取,可早晚朝廷都会处理的。在这当口,我们相认合适吗?如果影响到以后承欢的生活,那我宁愿她以后恨我,我也绝不和她相认。”

    我再次叹气,心中已没有任何语言来说服她。作为母亲,她的决定是对的,如果我没有弘瀚,是绝对不会体会到她这种心情的。

    拿起酒坛子,为她满上,我端起杯子,道:“我理解你,也知道你为什么做这种决定,绿维借此机会,我们痛痛快快地喝一次。”她擦干泪水,点点头笑着拿起杯子道:“我们真的很难有机会这样坐在一起,仿佛回来了从前一样。”

    我们一杯接着一杯,见她醉意已浓,我诱导着她说道:“绿维想哭说哭吧,不用如此压抑自己。”她掂起坛子一饮而尽,后放下坛子,趴在桌上大哭起来,边哭边道:“这些年以来,我知道爷心心念念想让我高兴起来,我知道他的心思,我也努力的去调整自己,……。也知道承欢在宫中,你们必会一心对她好,可内心深处,我仍不可抑制地想着她,想像着我和爷、和她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情境,……,可这我怎么对爷说呢?以爷的性子,必会领她回府,和我相认,可是如今不说我的身份不允许,就说如果让她回来,她真的能像在宫中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吗?……。”

    她的话音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没有声音。我轻笑一声,抚了抚额头,过一会,觉得稍微舒服一些,抬头望着她自语道:“你这么苦自己,如果十三知道,他又岂止是心痛。”说完,慢慢站起来,一步三摇的向她走去,欲扶她回到榻上。

    “还是我来吧。”耳旁突然传来十三的声音,我移目望去,十三眉头紧蹙,一脸沉痛,目光紧紧裹着绿维一眼不眨。我立在原地,点点头,口齿不清地说道:“也好,绿芜需要的不是我,我这就走了。”

    十三头未回,一步一步向绿芜走去,边走边道:“谢谢四哥,也谢谢四嫂,让我知道了她的心思。”我醉意上涌,脑子也有些迷糊,迷茫地问道:“你怎么叫四哥,你不是一直叫皇兄的吗?再说,他又不在,干吗要谢他。”

    帐门轻叹一声,我揉揉眼,怔忡地看着缓步走来的胤禛,我嘻嘻一笑,疾步向他走去,边走边道:“真好,我还发愁怎么回去呢?”脚已完全不当家,身子一个趔趄,整个人向他扑去。

    他搂住我的身子,无奈的摇,打横将来抱起来。我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上,嘴对着他的耳朵低声嗫道:“老公,你不是皇上,你只是我的老公,……。”他出了营帐,我仍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轻语,他加紧手上的力量,也轻声道:“若曦,有什么事回帐再说。”我‘哦’地应一声,窝在他怀中,不再说话。

    躺在榻上,依然勾着他的脖子,他低着头躬着身子道:“若曦,放手,我给你倒杯水漱漱口。”我脑中其实仍有一分清醒,但这几日心情郁闷,想借着酒意放任一次,于是我眯起眼睛,媚笑着道:“我需要的不是漱口,我只想和我亲爱的老公待在一起。”

    他轻不可闻地叹口气,顺势躺在我身侧,和我面对面相互看着,他面色沉静,眸中有丝说不清的东西在闪动,我迷惑不解,抚着他的面孔,默看一会儿,我道:“你眼睛里有样东西。”他拿开我的手,握在他手中,道:“若曦,你心中也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我盯着他,苦着笑道:“怎么会没有,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我不能要求你什么,因为你肩负的东西太多,但是我想让你宽容一些。为自己,也为我,因为我心中很怕,害怕突然有一天你离我而去,到那时我活在这世间还有何意义,但是如果我们都去了,弘瀚怎么办。我每次想到这些,都心惊胆颤,夜不成眠。”

    那丝说不清的东西在他眼中扩大,他一下子把我搂在怀中,紧接着他的唇落到我的脸上,辗转轻啄,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尖,最后落到唇上,轻轻碰了碰,我轻柔地咬住他的下唇,他喉间咕噜一声,先是温柔即而猛烈地辗吻我的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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