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莳雨跑出自己独居的小院,往前厅行去,路上,梦莳雨看了看四周,感觉有些奇怪,路上空无一人,就连打扫伺候的下人,也不见一个,四周空荡荡,冷清清的,透着股不寻常的寂静,寻不到一丝气息,又透着股压抑沉闷的沉重感。
放慢了脚步,微微皱眉,边低头思索,边沉稳前行。
行至前院,刚进院门,就见院中靠墙的一隅,种着棵繁硕的杏树,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如玉似雪,迎风,透着股扑鼻的冷香,树下,背手站着一人,正仰头望着头顶满天的洁白的杏花出神。
梦莳雨留神看了几眼,见那人身躯健朗,微微有些发胖,头顶鬓角发丝已经染霜覆雪,一式简单得体的锦衣,就这样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却显得满身的尊贵气质,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气息。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的,有种忧伤寂寥的感觉。
正想着,那人已经转身,梦莳雨看后,心中一跳,了然,警觉性便又提高了几分。
那人间梦莳雨冷静沉稳的站在那里,不卑不怯,从容大气,眼中稍有疑惑,也是转瞬即逝,转眼间,一片坦然,静等着对方开口。
那人看后,心中点头赞许,“不过……”眼睛微微眯起,“就是有点狂傲,不知天高地厚了。”
梦莳雨望着他,脑海中似乎瞬息间念头转了千百个,又全部抛弃,最后,梦莳雨干脆什么都不想,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哪等着,要比定力的话,自己还真就从没输过。
最后,还是那人忍不住微笑,伸手抚着颌下胡须,眯着眼睛点点头,目光转动,在梦莳雨周身打量了几眼。
最后,目光落到了梦莳雨衣衫襟口,一滑即过,收起笑意,对上梦莳雨的眼睛。
虽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梦莳雨还是禁不住心头羞恼,双手下意识的揪住心口位置,手心握着那枚小小的指环,忽而想起了什么,眉头就皱了皱。
看着梦莳雨就像是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尖刺,瞪圆了眼睛,满脸提防的望着自己,那人嘴角一挑,倒是一笑。
往前走了一步,梦莳雨警惕的后退了半步,那人面上一怔,随即笑着停下了脚步。这时,一阵风过,吹落数片白杏花瓣,白玉般莹润,冰雪般晶莹,带着淡淡冷香,轻轻点过梦莳雨的眉梢,从眼前舒缓滑落。就想梦莳雨此刻的心情一样,一叶障目,满眼迷雾。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看看你,还有,找回一样重要的东西。”
梦莳雨点头,“你慢找,不打扰了。”说着,淡淡一礼,就要离去。
“姑娘,请留步。”那人赶忙出言阻止。
梦莳雨回头,眉心微微拢起,尽量不让自己显得过于不耐。
那人一笑,“我说过,找回重要的东西是我其中的一个目的,我的另一个目的就是看看你,况且,想要找回那样重要的失物,尚且需要你的帮助。”
一句“看看你”,让梦莳雨心中生出几分羞恼,短短的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落入梦莳雨耳中,总感觉带出几分轻慢的感觉来,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别有深意,又让人浑身不舒服,梦莳雨性子是柔顺,可也有她的倔强之处,特别是自打那场恶梦之后,醒来,又身陷虎狼之地,早就存了必死之念,或者说,她对生命的唯一贪恋,都系于那微薄飘渺的,有可能绝不存在的一丝微弱希望之上,当希望成为绝望时,也是她的生命随之终结之时。
梦莳雨不是一个会轻视生命之人,但经历过才知道,一个人要背负两个人的痛,是何等难以承受的痛苦煎熬。
看着梦莳雨咬唇不语的摸样,娇弱而惹人疼惜,他渐渐敛起笑意,目光变得一片淡静,却也幽深的随时可以吞噬一切。
梦莳雨远远的望着他,他的脸上明明在笑,眼睛却透漏出一股让人心寒的腾腾杀意。
“你想杀我?”梦莳雨扬声清冷的说道。
那人眼中杀意更浓,“本来我还不是太确定,可是,今日见过你后,我就不得不这么做了。”
“那你又何必心存顾忌呢?”
那人眼睛微微眯起:“你觉得,我不敢杀你是吗?”
梦莳雨镇静的说道:“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那人倒是捻着胡须低低一笑:“小姑娘,还是不要太过自负的好。”
梦莳雨也是一笑:“我这是自信。”伸手点着自己的眼睛,“相信这里。”随后手指掉转方向,指向那人的脑袋和心口位置,“相信那里。”
那人听罢哈哈直笑,笑声鼓动着梦莳雨的耳膜,震的满树飞花飘零如雨,笑得双手直捶打胸口,笑得眼角流出了眼泪。良久,笑声停歇,伸手擦拭眼眶沁出的泪水,喘了口气:“小姑娘,你还真能说笑,真是大言不惭啊。”
说着目光转寒,杀意淋漓,“从来都只有旁人敬畏着我,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猜度着我的心意,老夫还从来就没顾忌过什么?”说着,双唇无情的抿起,手掌缓缓抬起,在身前轻微而不容置疑的微微摆动,梦莳雨就骇然的睁大了双眼,募然抬头,满树白玉堆锦,落叶迷离的杏树树冠间,不知何时一人早已悄然站立,目光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凝视着树下亭亭而立的梦莳雨,此时,一阵风从树的枝叶间吹过,带下大片落花花瓣,将梦莳雨俏丽的身影团团裹住,衣袂飘飘,风儿带动着碎玉冷香,团团绕着梦莳雨清丽的眉目,漠然的玉颜,一身清冷的气质,飘然若仙,恍然若逝,让人醉眼迷离,迷人心魄。
恍然间,透过飘零的花雨,梦莳雨恍惚见到那人的手指似乎弹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感觉一股寒意直逼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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