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雷云送我到公寓门口时，我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诺诺，到家了。”
我感觉到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可是睡意浓重，实在睁不开眼。
“你再不醒来，我就把你带回我那里。”他略带笑意地说。
“还不醒来？那干脆跟我回去算了，好不好？”
听到这一句，我努力睁开了眼，神智还迷迷糊糊的。
他苦笑地看着我：“你还真是给面子啊。”
我将头靠在他肩上，其实并没完全睡醒，只听他说要带我回家，不敢不醒来。
“这么困啊？”他伸手将我搂进怀里。
“嗯。”
就这样安静靠着他好一会儿，总算清醒过来,低头理了理身上的裙子，才对他说：“那我先上去了。”
他看了我几秒钟，似乎浅浅地叹了口气，才亲了亲我的唇：“好，晚安！”
回到家洗完澡，我的睡意反而没了。一看时钟已经十二点，想着不如上网打发时间。
这时，茶几上的一个彩色塑料包装袋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个免费赠送的，我想起那天的情形。
那天下课时，教学楼里有些学生在自动扶梯口派发东西。有些是帖，也有卡片，这个也是其中之一。我糊里糊涂都拿了塞进包里，等到家时一股脑地将这些东西倒在茶几上。
雷云正好过来，看到了它，惊讶地问：“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当时并不知道是什么，随口就说：“哦，学校里有人发的帖，你要吃吗？”
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拿起它问我：“这是给我的帖吗？”
我有些疑惑，朝他走了过去。他双手抱住我的腰，仰面问我：“你确定现在要给我？”
我仔细看了下，才“啊”地叫了一声，“我不知道会是这个！”
他好笑地看着我，我脸红地说：“你早就发现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这是你的暗示。”他居然这么说。
“我，我没有暗示什么！”我结结巴巴地澄清，转而一想，又说，“不过先留着好了，和那套内衣一起，以后总用得到。”
他听了眼里闪过、惊讶、期待，最终却只是惩罚性地搂紧了我说：“你现在居然已经懂得怎么折磨我了。”
我呵呵地笑，一味逃避。
现在想来，我的爱是有保留的。这里的女孩很早就开始交男友，到了二十三四岁还没发生过性关系的几乎没有，就竖内来的留学生当中，同居也很普遍。大家都说，爱情来了享受当前最重要。也许是我过于保守了，总想将第一次留给我未来的丈夫。虽然已经认定了雷云，可是现在就跟他……似乎又快了点。
雷云也许不这么想。他从小在这里长大，观念应该与我不同。虽然他尊重我，也说愿意等，但会不会等着等着就失去兴趣了？
我在电脑前胡思乱想，转眼间发现快一点了。外面好象开始下雨，雨点不停打在窗户上。我站起来掀开窗帘，却意外看到路对面公车亭里站着的高大身影。
我一怔，连忙拿出手机。电话接通了，我同时看到车站里的那个男人也将手机举到耳边。
“诺诺，你还没睡？”他的声音传来，然后下意识地朝我的窗户望来。这时，有辆公交车正好到站，挡住了视线。
我听到他那头汽车的声音，便问：“你在哪里？”
“我……在路上。”
汽车又开走了，我站在窗前，他一眼便看到了我，定住。
我放下手机，飞奔下楼。
雨下得越来越大，我不顾一切地穿过马路，然后被他飞快地拉进侯车亭。
他惊讶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抹激动。
“夜里很凉，你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他低声说，一边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拉住他的手问。
“我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他迷惑地看着我，又抬头望了眼我的窗户，“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你房里的灯光。有时候晚上程序写的不顺，或者太累了想散步，我就会走到这里来。”
“你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太晚了，我不想打扰你。有时正好看到你关灯，就知道你睡了。有时你开着灯，我就猜你正在做什么。我知道你每晚十二点半左右睡，你的生活一直很有规律。”他淡淡地笑，那笑容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你应该告诉我的。”我望着他，心里涌上来很多情绪，多到让我措手不及。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走到这里来，”他低头望着我，目光带着极度的眷恋，“直到刚才看你跑下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只是想再看看你。”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内心有些东西在刹那坍塌。第一次，我掂起脚尖主动吻住他。
他很快回吻着我，当这个吻结束时，我拉起他的手轻声说：“走吧，一起上去。”
我拉着他快步走向公寓，打开大门、上楼梯、打开房间的门，手一直在，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
走进房，我们一同坐在，注视着彼此。他握住我的肩问道：“你在害怕？”
“不，我只是……很紧张。”我小声地说，仍然望着他，却在他的瞳孔里看到那个卑微的我，那个想要全身心爱他的我。
“不用紧张，我会好好爱你。”
他开始热烈地吮吻我。
唇被他锡一遍又一遍，吻渐渐蔓延到我的脖子、耳后、肩胛。他温热的唇舌让我浑身发颤、酥麻，想要逃开又想要更多。
他的手轻轻抚着我的肩膀，挑开了睡衣的肩带，缓缓下移。我迷乱在他的气息中，突然感觉胸前被覆住，温柔地揉拧，很快他的唇代替了手将顶峰侵占。
我惊喘，酥软的感觉贯穿全身。
唇再次被他吻住。我被推上床，感觉他跪坐在我身前。
他褪下我的睡衣。宽松的衣一寸寸地落下，他的吻也一寸寸往下。
原来这就是的滋味。
他的吻，他的唇舌，他的抚摸让我完全迷失自己，只能不停地轻颤、喘息、。
直到……
“啊！好痛！好痛！”我皱着眉惊叫起来。
他停下来，倾身亲吻我，压抑地问道：“很痛吗？”
“嗯！”
“那怎么办？”他似乎也没应付过这种状况，比我还慌张，“我先退……”
“不，不要住”我拉住他的手，看向他，轻声说道：“总会痛的。你可以……再吻吻我吗？”
温柔的吻一个个覆盖上来，印满了我全身。
渐渐地，疼痛消失了，再渐渐地，我听到自己的喘息，还有他的。
他比我投入、卖力，象是想要我。原来亲密接触是这样的，原来我的身体可以让另外一个人那么快乐，原来我们的灵魂可以这么靠近。
当极致的那一刻来临时我更发现，原来毫无保留献出一切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平复，他搂住我，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不好，”我皱着眉，“还是有点痛。”
“我看看，”他说着看向我最私密的地方，手抚了上去。
我按住了他的手，更加羞涩无措地望着他。
他笑着将我整个抱进怀，说道：“我们一起洗澡，洗完澡也许会好点。”
“我自己可以洗……”
“让我帮你洗。”说完，真的抱着我走向卫生间。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水流中，在他的怀抱里，他的唇和手让我再次飞上了天堂。这个澡洗完出来，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他乖乖地搂进怀里睡觉。
房间里的单人床，很窄，一个人睡足够，如今多了人高马大的他，两个人只能贴在一起。偏偏这个夜晚格外闷热，没一会儿全身黏腻。一整晚，我们不停变换睡姿，谁都没睡好。早上醒来时，两个人都腰酸背痛，雷云尤其是。
事后跟他说起那一夜，他居然笑着说：“美好的东西总要让人付出一些代价的。”
我还记得那天早晨他问我的第一句话：“还痛不痛？”
我脸红地摇。他吻了吻我，望着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那个彩色包装的还是被用掉了。
当我们都从离开时，他从身后搂住了我，头抵在我的肩上。
“我很高兴，你终于是我的了！”说着，将我转过来面对他，“你是我的！这里是我的，这里也是，还有这里，我的，我的……”他一边说一边在我身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吻，然后抱紧了我，仿佛我是他珍藏的宝贝。
这天本来说好了出城去玩，结果开车到他公寓那短短几分钟的路上，我就睡着了，迷迷糊糊记得被他抱着进了公寓。
再转醒时，发现已睡在他的，他就睡在我旁边。等再次彻底清醒过来时，他正支起上半身望着我。我们很快又吻在一起，抱在一起，两人的衣衫越来越零乱。
就这样，这一整天我们都呆在他的公寓里，一直忙着，忙着探索彼此的身体。
雷云说对了，这一切是自然而然的。即使这样裸地面对彼此，眼神胶着，身体纠缠，也不觉尴尬，仿佛我们就该是这样的。
再次过后，仍然躺在，他搂着我，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梳理着我的长发。
“雷云。”
“嗯？”
“跟我讲讲你的事好吗？”我在他怀里轻声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事？”
“随便什么，比如你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啊，你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妈到温哥华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玩着我的头发。
“为什么来这里，是因为你外公吗？”
“也不全是因为他。那时外公已找到我们，就申请我们全家过来探亲，后来我妈就想要带我过来生活。听说那时移民政策刚开放，我妈说是为了我的将来，不顾我爸的反对一定要来。”
“你那时几岁？”
“四五岁吧，好多事都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他们那时经常吵架。”
我想起心怡曾经跟我说过，雷云的父母感情不太好。
“你知道，我外公年轻时是军官，外婆是资产阶级的。听我外婆说，我妈小时候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到了文革时，我外公下落不明，外婆全家被批斗得很惨，但也熬过来了。后来，我妈下乡，遇到了我爸，据说我爸是一眼就看中了我妈。”
“这听起来很浪漫啊。”我微笑着说。
他淡淡笑了笑，继续说道：“可惜我妈当时已经有恋人了，就是最近去世的顾永生。”
我诧异地抬头，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妈就嫁给了我爸。”
“是什么原因让她放弃了原来的爱人呢？”我不由地问。
他的动作停顿了好久，才说：“听我外婆和小姨说，我妈本来一心要嫁给顾永生，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不得以才嫁给我爸。那个年代，很多选择都是身不由己。”
“所以，我妈一直对我爸很冷淡，对我也是。后来我爸受不了了，他们就开始天天吵架。”他说得十分平淡，我却感觉到他语气背后的无奈和受伤，不禁伸手搂住了他。
他将我拥入怀，继续说：“我爸这个人，据说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可他就想要我妈，偏偏我妈对他不理不踩的。”
“你说，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不是很奇怪？”他低头看看我，“我妈那时带我来了温哥华，后来我才发现，那个顾永生也经常来温哥华，来看我妈。他在香港开了家贸易公司，生意越做越大，后来成立了永生集团。顾永生终生都未娶，大家都说他是在等我妈。而我爸呢，后来在外面也有了女人。”
“我觉得我们家太荒唐了，我爸妈竟然在外面都有情人，还能维持相安无事的局面。”他嘲讽地说。
“那你呢？你那时好吗？”
“我曾经有一阵经常闹事，抽烟、喝酒、打架，就差没吸毒了，其实只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我妈对我始终不冷不淡，后来将我送回了国，叫我爸来管我，所以我在国内又重读了一年初中。我爸虽然对我很凶，但我知道他守心我的。尤其在看到我考试考得很好时，他总是很高兴。就这样，我开始认真读书，这让我爸很骄傲。而他和我妈，始终貌合神离。原来他们还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这几年完全分居两地，互不相干，而我们全家再也没聚到一起过。”他的神情很讥诮，眼里却有一丝落寞。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轻轻地说：“他们只是不够相爱。以后，有我陪你。”
他回过神，抵着我的额头，温柔地望着我：“是的，他们不象我们那么相爱。诺诺，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我笑了，能和他在这里相遇相爱，我何尝不是幸运的。
“还有，我很高兴我是第一个！”他说着兴奋地吻了吻我。
这件事，这件事有那么值得他高兴吗？想起昨晚，我忍不住向他小声抱怨：“第一次好痛哦。”
“以后不会了。”他轻抚着我的背，“我保证。”
是啊，以后真的再也不会那么痛了。
生命中，欢愉的片段数眼云烟，而疼痛则被深刻地记住。让我们疼痛的人，总是轻易地，就被镌刻在了心上，一辈子再也抹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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