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八月,离分别的日子只有一个月,我们越来越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每天都见面,每晚都在一起,有时在他的公寓里,有时在我那里。
常常下午上完课,我就到他的公寓里等他。
夏天的夜晚来得迟,傍晚六七点钟仍然阳光炙烈。我一边听着歌,一边准备简单的晚餐。
笔记本电脑里传来小野丽莎的《Saladedefruit》,一群小孩快乐地唱着:Saladedefruit,jolie,jolie,jolie……
我轻轻哼着,同时朝客厅的落地窗望去,远处,夕阳如火,树木在阳光下摇曳生姿,心想这也是美丽的一天。
待一切准备妥当,我仍哼着歌,望着外面夕阳,突然很想跳舞,于是和着音乐轻快地踮起脚尖转过一个又一个圈,看到自己的裙摆飞扬起来,心情好得更想大声唱歌。
等我停下来时,发现雷云正靠在墙边微笑,仿佛在欣赏我的表演。
“你回来了!”我欣喜地跑向他。
“嗯。”他接住我,问:“你刚才在干嘛?”
“没什么,就是有点无聊。”
“我一直忘了,你会跳舞。”
“是啊,我小时候学过芭蕾。”
“跳得真好看!”他轻轻搂住我。
“是吗?”我笑着问,“你喜欢看我跳舞?”
“喜欢。”
“那我们一起跳一支舞好不好?”
那天晚上,小野丽莎一直唱不停,我们在露天阳台上跳属于情人的舞。
我赤脚踩在他的脚上,和着轻柔的节拍,紧紧依偎,头抵在彼此的肩上,缓缓移动脚步。
楼下的大街上,人流稀少,显得安静。没人在意我们。
就这样不知跳了多久,直到夜深风起,他将我的披肩拉起,把我们两个包住,的吻落下来。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抱起我进卧室,开始整夜的。
有时晚上,他说好来我的公寓。久久不见他来,我就跑到楼下去等。路边有棵大树,我常常站在树下仰望它。它让我想起在国内大学里的一段岁月,让我想起那首《一棵开花的树》。而今,我的爱情也开花了。
“诺诺!”
听到他的叫唤,我笑着回头。雷云站在不远处,望着我,眼里竟然有些激动。
“怎么不在家里等我?”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等得有些无聊,所以出来走走。”
“最近总是加班,不过再两天就结束了。”
“那你的这份工作也结束了吗?”
“是啊,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都属于你了。”他笑着说。
“那我们两天后一起去庆祝一下!”
两天后,我们坐在SquareVictoria附近的一家西餐厅里。西餐厅坐落在街的拐角,临窗有一排排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以及街心的独特雕塑。
透明的玻璃杯里呈着红酒,色泽纯净,我们举杯轻碰。
“唔……应该祝你什么好呢?”我偏头思索,笑着说,“前程似锦!”
他略带不满地看我一眼,说道:“与其跟我说这种客套话,不如说点实际的。”
“比如?”
“比如说,到了哈佛,不许看别的女孩子,不许对她们笑……”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我哪有你那么霸道。
果然,他马上就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乖的知道吗?不准跟别人出去约会!也不准对别的男人笑!”
“你要不要干脆让我也象阿拉伯人那样包块头巾?”
“那不好,包头巾反而突出了眼睛,那样会更吸引别人。”
我瞪着他,心想我哪有这么吃香啊,于是就说:“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他这个人走到哪里都是聚焦点,很难不吸引别人吧。
他转而一笑,问:“原来你也会担心我?”
我赌气地看着他,说道:“如果被我发现你跟别人好了,我马上跟你分手!”
他的双手伸过来包住我的手,认真地说:“我不会,但分手这种话不可以随便说,听到没有?”
我微恼地撅着嘴,他见状无奈地笑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神秘地说:“我有东西送你。”
“什么?”
他拿出一只浅蓝色的方型纸盒,推到我面前。
“Tiffany?”我望着纸盒上的Logo惊呼。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铂金项链,坠子是一颗泪滴状的碎钻,形状栩栩如生,整体简约大方。
“好漂亮!”我再次惊呼。
“你喜欢吗?”他略带迟疑地问,似乎有些不确定。
“Tiffany的首饰,当然喜欢了!”我高兴地答,“何况还是你送我的!”
我和所有年轻的女孩一样,心底暗暗期盼有朝一日收到心爱的人送的Tiffany,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早。
“雷云,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好。”他站起来走到我身爆倾身帮我戴上了项链。阳光的折射下,钻石吊坠散发耀眼的光芒。
“谢谢你!”我抬头柔声对他说。
他笑着吻一下我的脸颊,说道:“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奢侈品,就当它是个开始吧。”
我望着他,内心感动:“我都没有准备什么送给你。”
“我送你东西并不是要你回报什么,”他也望住我,想了想又说:“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要一件你现有的东西。”
他向我要了一盘磁带。那是大学时候的某天下午,我和程雨、李娜在蓝雨KTV里录制的,当天我大概唱了十首歌,全部录了下来。有次在我的公寓里,雷云说想听,我就用随身听放给他听。听完以后,他只问我:你那时为什么会想要录这些歌?
我故作轻松地说:好玩啊。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听磁带了,市面上全是CD和MP3,于是我把我那个AIWA随身听也一并送给他。将礼物包好给他的时候,我开玩笑地问:“你会在哈佛的校园里听这个吗?”
他想也没想就说:“会,一定会的。”
夏天的烟花节也在这个月结束,一个周六的晚上,我们携手去看了最后一场。
由于是最末一场,现场格外精彩。燃放的场地竟然还放起了音乐,全是些经典的老歌。我望着夜空中的烟花,那样极致的绽放,极致的美丽,却在瞬间坠落,转眼消失无踪影。耳边传来甲壳虫乐队的《Yesterday》:
Yesterday,lovewassuchaneasygametoplay,
NowIneedaplacetohideaway.
Oh,Ibelieveinyesterday……
不知不觉间伤感起来,这场烟花结束,这个夏天也要过完了,而他也很快就要离开。
看完烟花,我们照例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直护着我。走过黑暗崎岖的碎石路,他一直牵着我。回程的路上,我倦极睡去,他抱着我上楼。
自妈妈去世以后,我一直试着坚强独立地生活,但遇到他以后,他让我产生了从未有过的依赖感,仿佛是漂泊的船只,突然间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我心里隐约地想:不能再事事依赖他了,我要更独立一点。
八月中旬,我修的两门课即将结束,开始准备考试和报告,结果又变成他来照顾我。
早晨在他的公寓里醒来,发现他正在厨房里煎蛋,一旁的咖啡机扑扑地响着,散发浓醇的咖啡香。
“你起来了?过来吃早餐。”他回头对我说。
我怔怔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再没有哪一刻象现在这般,内心溢满幸福。我穿着他的宽大的T恤,赤脚跑向他,然后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
他关掉炉头,转身搂着我的腰,皱眉道:“你又什么都没穿!”
“我刚起床,只是没穿内衣而已。”我小声说。每次到他的公寓,我习惯了拿他的旧T恤当睡衣穿,而且声明我一定要穿浅色的,最好白色的,要百分之百纯棉,否则会不舒服,总被他笑说我象公主,要求真多。
“你今天早起不是为了复习吗?”他问。
“是啊。”我答,心想这跟我穿衣服有什么关系。
“那就不要我!”他重重地吻我,低哑地说,“你这个样子,让我只想吃掉你!”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米色TEE一直到大腿,顺着他的目光又看向胸前,布料一点也不透,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幻想的空间都没有,脱口就问:“你的自制力是不是退步得太快了?”
“你知道就好。”
“不,不行!我今天真的要复习!一定要好好看书!”我说完挣脱他,飞快地跑进卧室去找自己的衣服,只听见他在身后止不住的笑声。
我们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少,待在家里共度的时光越来越多。
我爱上他做的早餐,常常央求他做,这也是他唯一的厨艺。至于午餐,常常是他叫PIZZA或者外卖来喂饱我。有时间的话,我也做晚餐给他吃。对于我做的菜,他的反应很直接也很诚实。有时会惊叹地说“很好吃”,有时表情平淡,问他就说:“还可以。”
还有一次,做了个卖相不错的糖醋小排,他尝了一块,过了许久才问我:“我可以说实话吗?”
“当然!”我期待地点点头。
“非常难吃。”他皱着眉说道。
我立刻怒目而视。
“好吧好吧,我一定会吃完它!”他马上说道。
我尝了以后才发现肉没完全熟,有点硬,更糟的是我将糖和盐搞错了,难怪这么咸,而他竟真的要全部吃完。
反而是我不忍心了,劝道:“还是别吃了吧。”
“别关系,只是多吃点盐而已。”他笑说,“毕竟是你辛苦做的。”
待我的考试结束后,还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
我房间里的单人床,在经历多次的重负荷后,床架的一角竟然裂开了,导致整个床面微微倾斜。
“这样没办法睡了,”雷云仔细查看后说道,“不如搬去我那里吧,我那间公寓不退租了,直接给你住。”
“那里太大了,我一个人住太冷清。我还是喜欢这里。”
太大的空间,会让我没来由地感到寂寞,也会更想念他。
“这样的话,只能换张床了。”他说,“不如趁今天有空,我陪你去IKEA买床。”
“都是你!否则不会这么快就垮掉。”我又羞又怒地看着他。
“好吧,是我不好,所以我现在想办法补救。”他笑得好不得意,“这样吧,你把的东西理一下,我去找邻居帮忙将它抬出去。”
“不行不行!别找他们!”我马上否决。
“为什么?”
“因为,因为……哎,总之不太好!”我结巴地说。
“哪里不好?我看隔壁的那对夫妇人很好。”
“我知道他们人很好。可是,可是他们本来看到我是一个人住的,然后你来了,然后床就坏了……哎,你还笑!”我拿起一只枕头就扔向他。
“诺诺,床的功能不仅仅是睡觉,这是成年人都知道的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他晓之以理,眼里却仍然忍不住笑意。
“反正,反正不可以让别人发现!”我坚持,又说:“不如我帮你搬吧。”
“你怎么可能搬得动!算了,我去问Janitor借一下工粳看看能不能把床拆了。”
等他借来工粳花了些时间终于将床拆了,然后将分解的木板和钢架陆续拿到地下一楼的垃圾房里。我本想帮忙,他坚持不让我插手。等搞完这些,他又帮我量了尺寸,才一起开车去IKEA买床。挑了双人床,又要买床垫,配套的用品,最后零零总总一大堆东西。
这些东西第二天运到的。雷云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帮我搭床。我第一次接触这种DIY式家粳感觉很新奇。他到很熟悉,翻开说明书按照指示开始一步步作。见我很感兴趣的样子,他提议我来看说明书,顺便帮他递材料,他来组装。
刚开始看组装说明的时候,我好几个地方都弄错了,害得他要拆了重来。我有些过意不去,他倒不生气,只笑着拍拍我的头说道:“小笨蛋,看仔细一点。”
后来总算渐入佳镜,差错也越来越少。
我也发现,床的构架原来如此复杂。光一个床架,雷云拧了上百个螺丝,等床搭完,放上床垫,他累得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
我将新的床单,被套换上,素雅的棉布,看着让人很喜欢。
一天忙下来,我们都浑身是汗,分别洗完澡就躺在了舒服的新。
他满足地轻叹:“总算搞定了!”
“很累吧,我帮你!”我直起身体,却被他拉过覆在他身上,他搂住我的腰,缓慢地吻我,蠢蠢欲动。
“你不是很累吗?”我问道。
“我总要试下床好不好用,不然明天还能去退货。”说完,搂住我翻个身,我瞬间在他身下。
“这是什么歪理!”我笑着叫道。
“我忙了这么久,需要奖赏。”他抱紧我,头埋在我胸前。
许久以后,平复,他才说:“这比原来那张床舒服太多了,是不是?”
我在他怀里轻笑,没作答。
单人房,双人床,这便成了我今后半年的生活状态。可惜这张双人床,虽然取代了原先的单人床,却取代不了随之而来的越来越多的寂寞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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