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你所说的句句属实,那么宫里的林嫣然又是谁?”会是谁假扮的呢,此人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扮人手段非常之脯竟能瞒过宫里所有的人,就连胤也觉察不出她的异常来。只是令人费解的是,她为什么要假扮林嫣然的身份,刻意潜伏在胤的身边呢?她的动机,目的又是什么?
林嫣然轻轻摇了,叹息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是谁。那天夜很黑,她又蒙着脸,根本就没办法看清她的真面目。”
“那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寒月又问。君如胤站在她身侧,摆着一张臭脸,一字不吭,黑眸却一直犀利地盯视她们,看她到底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还有那个臭要饭的,她如果不将整件事合理解释清楚,给他个满意,他绝不放过她。
寒月的问话,犹如一阵见血,直达林嫣然的痛处,那是她最不愿意回想的伤疤,可是,为了能重见光明,摆脱地狱生活的她,不得不再次揭开那个伤疤,血淋淋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林嫣然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抑制下纳撕心裂肺的暗痛,将事情的始末缘由细细道来,“大概是在四个月以前……”
她依稀记得个晚上,已是三更天的时辰了。
胤仍在书房忙着批阅公文,独自呆在闺房的她又睡不着觉,所以就想去厨房弄点宵夜给胤送去,于是叫上了贴身丫鬟敏儿,就在她们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却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当她醒来时,已然身在宫外,且是万丈悬崖爆身前站着两个白衣蒙面女子。她们目光清冷狠戾,不曾让她有开口的机会,便抽出一把匕首,硬生生的在她脸上划破好几口血痕,毁了她的绝世容貌。刹那间,天地都被染红了。血腥的味道,弥漫了深夜的空气,艳红的血,不可抑止的从她脸上冒出,一滴滴砸落在衣衫上、沙石上,染红了她的视线。
她痛苦的哀嚎着,几欲死去,身心及灵魂都因那残酷的一刀,撕毁,破灭,只余凄然的悲鸣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悬浮在万丈崖顶,与清冷的夜风纠缠在一起。
那名毁她容貌的女子,清冷的嗓音,阴测测地传来,“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就这么给划花了,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称谓,从此以后,恐怕就要销声匿迹了。你可千万不要恨我们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谁叫你是四皇子最宠爱的女人呢,为自己心爱的人牺牲美貌或是为他而死,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想必你也是无怨无悔的吧!”
“你说什么,为他而死?”一阵阴冷的风拂过她血红的面颊,吹起她凌乱的发丝,她惊恐的望着她们,不敢相信她们在毁容之后,还想杀人灭口。
皓月当空,夜风瑟瑟,一阵阵刮过她们的肌肤,裙袂飞扬,两名白衣女子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被月光照得白净透明的脸,却是满满的嘲讽之色。
“你们到底是谁?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把你们的主人叫出来,我要见她,当面问她,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她疯狂的嘶吼着,完全忘记了脸上的伤痛,一心只想知道那个幕后凶手。因为嘶喊,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血,越冒越多,即使不被她们杀死,她也可能血过多而亡。
手握匕首的女子发出一阵诡异的冷笑,在山谷荡起的笑声,竟比午夜的厉鬼更叫人害怕,她一把揪起她的衣襟,掐住她的下颌,面目狰狞,一字一顿地告诉她,“这些话,等你去了阎王那,自然在清楚不过了!”话音刚落,抬脚便将她踹下了山崖。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幽幽山谷中,不绝于耳……
原以为摔下山崖后,她必死无疑,却命不该绝,兴许是上天怜悯她,不忍她就此含冤而死,一名好心的樵夫将她救起。在樵夫家养了一个多月的伤,脸上的刀伤渐渐愈合结痂了,却留下了永远都无法消除的丑陋疤痕,只能遮以面纱示人。
她对天发誓,此仇若不报,她誓不为人。
于是她告别了樵夫一家,下山去寻找她爹。然而回到丞相府,因为毁了容貌,门口的家丁根本就认不出了她,还说丞相的女儿就在宫里,不再给她多解释的机会,就将她给轰出了门外。
有家不能回,有爹无法人,她浑浑噩噩,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走着,不知道哪才是她的容身之处。虎落平阳被犬欺,不料在她买馒头的时候,又被抢匪盯上,本就不多的碎银又被洗劫一空,身无分文的她,只好沦落街头。
…………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我在街上流浪了两个多月,乞讨为生,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幸好今天遇到了你们,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勇气再让我活下去?”她已经身心俱疲了,若一直无法与亲人相认,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那种暗无天日,以乞讨来养活自己,要遭受世人耻笑和唾弃的眼神,她已经受够了,也害怕了……
她曾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金枝玉叶,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受过这样的虐待,却不曾料到,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了,一切都没了……
“你放心,等胤查明了真相,一定还你公道,并将毒害你的人绳之以法!”寒月转头,对身后的君如胤微微一笑,“你说对吧,胤!”
君如胤的气尚未消,对于她那甜美的笑脸,并不买账,冷冷地“哼”一声,算是回答她的话了,他回去若不好好教训她,他这个夫君当的也太没面子了。
“可是,我的脸被毁,如此丑陋不堪的一张脸,又有谁会相信我是真的林嫣然!”林嫣然忧心地说道,满脸落寞之色。
“这个你倒不必担心,有我在,定能还你如初的面貌!”呵,她可是仙子啊,小小几道伤疤,哪里难得倒她。
“你可以治愈好我的疤痕,恢复我原来的美貌?”林嫣然激动的抓住寒月的双手,欣喜若狂,黯淡的瞳眸瞬间如火般灼亮,闪着希冀的光芒。
“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件难事,回到宫里后,我有一种神奇的膏药,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你的容貌,还你本来面目,到时,所以的谎言就将不攻自破。”这也是证明她是不是真的林嫣然的最好方法。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恢复原来的相貌……?”林嫣然喜极而泣,高兴的泪水,流满了面颊。
“嗯!”寒月笃定的点头。
林嫣然拉过寒月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湿润的黑眸满载着感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难怪胤会那么深爱着你,他娶你做王妃,那是对的。姐姐的善良和大度,是无人能及的,更是世间少有的。今日嫣儿有幸遇上姐姐,是嫣儿几辈子的福气,等嫣儿恢复了真身,嫣儿定然不忘姐姐的大恩大德!”
她不得不承认,败在这样一个女人手上,她心服口服,因为无论是绝美的她,还是丑陋的她,都比不上她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尤其是她那颗善美的心,就像琉璃般纯净透明。
“不要把我说的那么伟大,我只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救世人于苦难之中,是她身为仙人的职责所在,只可惜她能力有限,且不易插手凡间太多俗世,不能帮到世上所有受苦受难的人。
就这样,林嫣然在酒馆梳洗了一番,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后,遮以面纱,随着寒月和君如胤一同回到了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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