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长的黑睫敛了敛,君如胤的问话,寒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无从回答,她的心好乱,好乱,就像一团解不开的麻绳,茫然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一个惊雷般响彻且又急切的声,接二连三的从君如胤背后响起,君如胤剑眉一蹙,恼恨的打开大门,一身太监服的聂彦跌跌撞撞地闪了进来,张口欲要说话,却被君如胤当头棒喝。
“狗奴才,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如此的放肆,不怕本王摘了你的脑袋吗?”
聂彦清秀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张,顾不得君如胤的训斥和宫中的礼仪,焦急不安的禀报道:“四皇子,不好了,圣上在御书房晕倒了……”
“你说什么?”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令君如胤大脑一阵空白,耳膜轰轰作响,心湖搅起一股惶恐的暗潮。
“胤?”寒月走到他的身爆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给予他安慰,心底同样划过一丝担忧。
奇怪,父皇的龙体一项健康,容光焕发,昨日她还与胤陪同他一起游赏花园,切磋棋艺,吟诗作对来着,怎么今日就无辜晕倒了呢?
难道是昨夜批阅奏折劳过度所致,应该不会,父皇批阅奏章有时甚至到四更天都不曾入睡,次日晨起,依旧是精神百倍,这不该是主要原因。
寒月眉心紧蹙,觉得事有蹊跷。
聂彦继续禀报着,“此时御医们正在为圣上诊脉,还不曾查出圣上的病因……”然而不等他说完,君如胤高大的身影已然奔了出去,俊颜上满载着慌乱不安,飓风般的速度,一路直奔晟銮殿的御书房。
寒月见状,来不及细想,随同君如胤的身影,疾步往晟銮殿的方向走去。
晟銮殿的御书房,年过半百的老皇帝安详的躺在龙塌上,塌前围满了一干人,后宫的几名嫔妃和两名皇子,还有几位轮流为皇帝诊脉病象的御医,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溢着焦虑和不安,忧心忡忡。
君如胤看着一直晃脑,迟迟无法诊断出病因的一名苍颜白发老御医,心里甚是火大,暴躁的一把揪起他的衣襟,怒声喝道:“皇家真是白养活你们这群庸医了,查个病因也要耗费上半天的功夫?说,父皇到底得了什么怪病,若是无法医治,本王通通把你们拖出去斩了!”
寒月进来时,正好看到那名白发苍苍以及其他几名御医扑通一声叩首在君如胤的面前,战战兢兢地恳求君如胤开恩,饶命,于是她轻轻唤了一声,“胤?”
寒月清甜的嗓音引得寝宫里一群人的瞩目,尤其是君如昊,邪魅的黑眸宛如磁石般,牢牢吸附在她的身上,每每见到她,他都觉得她变得比先前更加明艳动人,光彩夺目,搅皱了他心里的一池春水,不过令他痛恨的是,她一眼都不曾注意他,就径自走到君如胤的身边。
这个女人,无论如何,他都定要把她抢到手,若是得不到,他便亲手毁了她。
自从上次醉酒被她逃跑之后,他就好久没有见过她了,一想到她险些成为他的人,他的心就雀跃不已。虽然只差临门一脚,但是她的美好,他都逐一品尝过,从头到脚,无一不是他的。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他来,那个险些强要了她的男人,想必是没有,那时她醉的那般厉害,而且事隔多日,她也不曾找过他,大概是忘却了。
“父皇怎么样了?”凝视着龙塌上睡得异常安静的皇帝,寒月轻轻问着君如胤。
君如胤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暴怒的问着跪求在地上的一群老御医。
“快说,父皇究竟所得何病?再不讲,本王第一个砍得人便是你!”早已失去耐心的他指着方才为皇帝把脉的老御医,残血无情地说道。
“四皇子饶命,恕老臣无能,臣等确是诊断不出圣上所患何病?圣上脉象平稳,面色红润,气色如常,并无发病之证,至于为何无辜昏倒且不省人事,臣等真的无从所知!”白发老御医战战兢兢地说道,满是皱纹的额际沁满了细密的汗珠,撑卧在地上的双臂不止。
“一群废物,朝廷要养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倒不如来个眼不见为净,来人,将这些庸医全部给本王拖出去砍了!”君如胤残暴地怒喝道,嗜血的黑眸无情且又狠戾。
“四皇子饶命……四皇子饶命啊……”御医们求饶的悲鸣声悲天悯人,随即一群铠甲戎装的侍卫哄然涌进殿内,将地上一群年迈的御医粗鲁的架起。
正要把他们拖出时,寒月蓦然出声,“慢着!”
侍卫听闻是王妃的申令,不禁停下动作。寒月转身对君如胤道:“胤,你怎么还是这般嗜血无情,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一点善意之心都没有?他们又不是扁鹊华佗在世,又怎能医治好世间所有的疑难杂症,即便华神医他们,也未必每次都能把世间每一种奇症给治好,你何苦为难他们呢?”
“可是父皇他昏迷不醒,我……”君如胤红了眼眶,声音暗哑,父皇对他那么好,他决不能让父皇有事。
寒月握住他的手,宝石般闪亮的黑眸示意他不要担心,清丽脱俗的俏脸上给予他安定的微笑,“有我在,父皇不会有事!”
“真的吗?”君如胤反握住她的手,眼里的戾气渐渐消退,寒月的微笑镇静了他惶恐不安的心,也化解了他的暴戾。
看着她恬静得令他惬意和舒适的微笑,这一刻,君如胤深深地感觉到,有她在他的身爆感觉竟是如此的温馨幸福。
冷凝了那群庸医,君如胤发话道:“既然王妃替你们求情,本王暂且饶你们一命,将他们都给放了!”
“是!”侍卫们松开了御医,退出了屋子,继续把守在门外。
获救的御医忙叩首向君如胤和寒月谢恩,然后安静的站到一旁。
寒月笑着对君如胤轻声说道:“让我也替父皇诊视一下脉象,看看究竟能不能查出病因?”
“嗯!”君如胤轻轻颔首。
寒月走到塌前,率先观察了一下皇帝的面色,然后伸手轻轻搭上皇帝手腕处的脉搏,专注地感受着脉动,把完脉象,继而又去翻看皇帝的眼皮。
场内的人,除了君如昊一副慵懒散漫,若无其事的表情,其余的都秉着呼吸,静静地等待着寒月诊断的结果,且在心底暗暗向上天祈祷帝皇的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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