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明亮清澈,带着淡淡的温暖,透过架起的窗棂,倾洒在机杼前那如诗般宁静的女子脸上,照得她的肌肤如玉般透明。
女子低着头,露出她白净修长的玉颈,一双澄澈的眼眸专注地盯在一块明黄的绸缎上,手中捏着一根长长的金犀穿过银针,然后,在绸缎上不停地绣着,原来是在绣金龙的鳞片。
寒月聚精会神地绣着,手中的丝线在锦缎上飞快地穿梭着,一片片龙鳞栩栩如生的浮现,只要将那些龙鳞还有犄角绣好,父皇要她做的这件龙袍就大功告成了,在太阳落山之前,应该可以做好吧。
她开心地想着,蜜色的唇酱起淡淡的微笑。
这时,馨儿走到了她的身爆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燕窝粥,放到寒月身边的一张桌子,说道:“,待会再绣吧,该吃粥了!”
“先放着吧,我这里绣绣好!”寒月头也没抬地说道。
馨儿望着寒月雪白的背影,心底骤然划过一丝疼惜,眼眶润湿,目光死死地盯视那件即将完成的华丽的龙袍。
为了做圣上的龙袍,已经几天几夜不曾合眼了,人憔悴了一大圈不说,气色也变差好多,搞到最后,还食欲不振,不想吃东西。尤其是看到油腻的食物就泛呕,不然就疲惫发困,一躺下去休息,就睡上半天醒不过来,她担心的请御医过来给她看看,却偏又不让,差点没把她气死了!
馨儿实在看不下去了,无法漠视她如此对自己不负责任的做法,无视于自己仅仅只是一名小宫婢的身份,堵着一张俏脸,一把抢过寒月手中的针线。
金线忽地被人扯断,寒月错愕地站起身,不解地望着一脸怒气的馨儿,茫然道:“馨儿,你这是做什么?”
馨儿眼泪掉了下来,呜咽道:“对不起,不管你要怎么处罚馨儿都好,馨儿都必须这么做!”
寒月更加的惊愕,红唇微启,瞅紧那张梨花泪脸。
“看看自己,为了绣圣上的龙袍,不眠不休,才短短三日,整个人就受了一大圈,面无血色,如此下去,是不是连命都不要了,一心只想绣好这件袍子,什么事都不愿意管,也不懂得照顾自己?”清泪如雨,不断滑落清秀的小脸,满是对主子的心疼与爱护。
“馨儿——!”寒月心底一片动容,喉咙涌起酸楚。
“馨儿知道圣上的旨意不得违抗,所以才会急得想要完成它,可是也不必赶得那么着急啊?身为帝皇,金银珠宝应有尽有,还怕会没有衣服穿吗?圣上之所以叫绣龙袍,是因为看重的手艺,却不会非在这几日穿上所绣的龙袍不可?何必日以继夜,如此劳赶制这件衣裳,而伤了身子。馨儿实在不懂,也看不下去了,所以今日要责罚馨儿,馨儿也无怨无悔,只要愿意放下重任,休息几日,馨儿甘愿受罚!”说完,双膝蓦然跪了下来。
寒月一惊,忙扶她起身,早已是感动地泪流满面,“你这个傻丫头,一心为我着想,为我担忧,如此地呵护我,关心我,体贴我,我感动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责罚你了!”
“……”馨儿轻声呼唤,泪光盈盈。
深吸了一口气,寒月拍拍馨儿泪湿的小脸,微笑道:“好了,我听你的,今天不再绣了,让自己放松一下!”扭了扭脖子,别说,还真酸痛。
“嗯!”馨儿会心地点点头,擦干眼泪,破涕为笑。
寒月也跟着笑,房间里弥漫着快乐的香气。
圆桌前,寒月恬静地坐着,细细地吃着馨儿亲手熬制的燕窝粥,美味地品尝着。燕窝粥做得很好吃,除了滋补身子外,还能美容养颜,又香又软,不一会儿,寒月就将满满一盅燕窝粥给消灭干净了,吃到连渣都不剩,碗里亮澄澄的。
“看来的肚子很饿啊,竟然把粥全吃光了,还说待会吃呢,等一会吃,肚子都饿得打鼓了!”馨儿打趣道,杏眼高兴地眯成一条线。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胃口,竟然这么大,可能是早上没有吃饭的缘故吧!”寒月尴尬的笑笑,感觉肚皮都快撑破了。
可是,突然的,胃里翻搅起一股酸涩,难受的想要呕出来,她顿然捂住红唇,干呕起来,脸色因为痛苦而苍白,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一个劲地难受着。
“,你没事吧!”馨儿一惊,急得忙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好些了吗?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吃太多的原因啊?”
“没事,不用担心我!”寒月笑着摇,慢慢坐直了身子,胃里的胀气忽地退了下去,不再那么难受,心底却渐渐升起一股恐惧。
已经好几次了,每次都是这样,想呕却什么都呕不出来,怕胤和馨儿他们会担心,于是就瞒起了他们,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她真的怀上了君如昊的孩子吗?
寒月慌乱地,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不,不可能的,事情不会这么凑巧的,老天爷不可能真的用这么残酷的方法惩罚她的,她不会怀上君如昊的孩子,即使有了孩子,也一定是胤的,而绝不会是那个衣冠禽兽的。
可是,可是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那她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将他生下来吗?带着耻辱、痛恨、愤懑,而将这个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生下来,那胤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如果,如果以后胤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如果他知道她一直欺骗着他,曾经背叛过她,虽然不是自愿的,可是事实无法改变,到时他又会怎么想?又会将这个孩子如何处置?更会以怎样的心态看待她、对她?
她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如果一切都应验成真,这将是一个莫大的悲剧,一个伤透每个人心,而鲜血淋淋的利刃,谁也将无法接受这个地狱般残酷的事实?
不,不能让他来到这个世上,如果确定她真的有了身孕后,她决不能诞下这个孩子,它是个祸害,是个耻辱,是个悲剧,她决不能亲手上演这场悲剧。
伸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依旧的腹部,寒月的心,阵阵不安着,黑暗般的恐惧,慢慢拽紧了她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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