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走在喧嚣的马路上,脑海里一片纷杂。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要林逸留下来,难道仅仅是因为失望?仅此而已吗?
乘上他给自己拦下的出租车,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地叮咛,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原来自己真的在生气。可是她到底在气什么,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看着他忙碌,看着他连片刻空闲都没有,明明知道都是为了她,却还是忍不住失望。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叫停了出租车,下车,拿着那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餐盒一个人游荡在这个城市的道路上。
原来,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不安在渐渐地放大,那些,她的不安。
一辆黑色轿车自姚露上车的那一刻一直跟在她身旁,心事重重的她并没有察觉,自然也没有察觉车内坐着的人脸色和她的一样难看。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来到一个蛋糕房的门前,屋内年轻的情侣相互依偎做蛋糕的景象映出一副美好的画面。
泪水在这一刻决堤,所有的委屈和失意一齐涌上心来,捂住嘴,眼泪却不听话地流个不停,再也无法掩盖自己的伤感,蹲下来,一个人的世界原来如此寂寞。
黑色的皮鞋停在眼前,在她未来得及反应前一双有力的手臂拉起了她,错愕中,眼泪又一次落入了这个人的怀中。
“是你?”看清眼前的人,姚露的手开始。
他怎么可以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怎么可以堂而皇之地再次接近她,他带给她的伤痛还不够多吗,她为那件事所付出的代价难道还不够大吗,他居然就这样再次站在了她的面前。
眼泪又一次流出之前,姚露试图甩开他的手,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双大手依然紧紧地攥住她的胳膊。
不肯松手,不愿意松手。
“我们需要谈一谈。”冷酷的声音传来,冰冷得像眼前的这个人,一个在她眼里没有任何感情的人。
“不!”情绪崩溃前姚露对他大声吼出来,这一声夹杂着她的眼泪,彻底震撼了他。
手就在这一愣怔中轻易地松开了。
挣脱开逃离了他,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牵扯。
如果没有他,她还是那个纯真无邪的姚露;如果没有他,她不会对林逸这样地患得患失;如果没有他,奶奶现在应该还在她的身边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的咄咄逼人,她不会陷入这种悲哀的境地;如果不是他的言而无信,她更不会失去她最亲的人。
不会原谅,绝不原谅!
眼前一阵黑暗,这个世界在瞬间寂静无声——
房间里的摆设依如那晚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调节好点滴,安静地坐在床爆古老的时钟滴答作响。
轻轻地触碰那苍白的脸颊,试图抚平眉心那深深的褶皱。
她在烦恼吗?苦笑,心里一个声音告诉他,她的烦恼,都是来自于他。
习惯了寂寞,本来以为幸福与自己已经擦肩而过,可是当他曾经到达过天堂,谁来告诉他,那种试图留住一切的要怎么摆脱?
这些日子,在空闲的时候他已经习惯陪伴她。
看着她放学,看着她回家,看着她一个人在小院里失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寂寞地陪伴她。
连他都好奇,那个脾气急躁的齐漫杰是如何忍耐着度过一刻又一刻见不到希望的时光。
涂邺不断地给林逸安排工作,压榨他的时间,而他却在每次试图接近她的时刻犹豫了。他承认,自己做得很不光明。
然而,曾几何时他的光明,已经在医生宣布那位老人急救无效的早晨离他而去了。
早上,看到她的笑容,看到她的期待,看到她和那个男生亲密的姿态,那样美好的画面如此地了他的眼睛。
他也看到了她的失望和落寞,终于,还是没能克制住心中的那份。
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痛快地下决心,痛快地回归自己。
这些日子那个蜗牛一般的齐漫杰让他越来越厌恶,他不需要这样的犹豫。
是他的,他一定要带走。
冷峻的面孔,坚定的决心,温柔紧握的手掌。
声响起,张妈走了进来。
“小杰,吊针已经可以拔了。”张妈提醒道,看着齐漫杰失神的样子,不禁叹息。
这个孩子,也有他说不出的难处。
“张妈,”起身利落地拔掉针头,眼神落在昏睡的人脸上,“您去熬一碗粥吧”。
她是真的哭得累了,才会睡得这么久。
“好,我这就去熬。”收拾干净,走到了门爆握着门把手欲言又止。
终于忍不住,回头,像一个母亲一样,温和地,劝慰地,提点着: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个孩子,从小那么冷静理智的孩子,在碰到这个女孩子后,阵脚慢慢地慌乱了。
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不想让他有一点的烦恼——
伴随着门的一张一合,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思绪渐渐清晰,猛地坐起身来,试图快速离开。
脚还未着地,眩晕感再次袭来,幸亏一双结实的手臂扶住了她。
“你刚注射完点滴,先休息,不要急着逞能。”霸气的声音不容回绝地回响在偌大的房间里,越发让她心寒。
“放开我。”身体依然虚弱声音却异常坚定。
手臂落下,齐漫杰在她身边注视着她。
“贫血。”声音中有着一丝让她不确定的感觉,“你有挑食或是睡眠不足的情况吗?”
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牙齿紧咬。
她要告诉他吗?
告诉他她有多少个晚上无法入睡,告诉他一闭上眼睛她就看到了奶奶失望的眼神,告诉他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眼前。
“我要回家。”深吸口气站起身来,不愿意再看他。
这个房间,她一分钟也不想再呆下去。
曾经幼稚得认为他是对她有恩的,所以不惜献出自己来报答他,可笑的事,她自以为是的报答竟然成了直接害死奶奶的凶手。
让她怎么原谅他,让她怎么忘记这一切。
一步步地离开房间,不想再重复那些可悲的记忆,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难堪的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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