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吧？”涂邺看着脸色苍白的女人，“听张妈说你只剩下吃和吐了。”
姚露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窗外，空旷的房间，午后的阳光并没有让她感觉到温暖。
“他很想见你。”
言简意赅地道出他来的目的，涂邺看到女人的手微微的一动。
“他在找你。”
第一次醒来，齐漫杰吃力地看了一圈的人。第二次，他试图要坐起来，涂邺观察着女人的反应：“可是你知道，他伤的很重。”
这些天他排斥着所有的治疗，只在清醒的时候告诉他，他要回家。
涂邺很清楚，他要回家，因为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人。
平时那么公私分明的齐漫杰，偏偏固执得让所有医生头疼。
“去看他一眼，让他放心，算我拜托你。”涂邺盯着姚露，口气不容拒绝，“一眼就好，不然他以为你真的走了。”
他从来不求人，可这个女人偏偏是他兄弟的软肋。
“你和他之间的恩怨，也等他痊愈了之后再清算，他现在是个病人，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于情于理，请你发发慈悲。”
涂邺的话不断地在姚露耳边回响，她缓慢地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的盥洗池边，看到了镜子里憔悴苍白的自己。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几乎几天没有进食的人又是一阵眩晕。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欠他。
不欠他，日后她才能光明正大地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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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鲜花的香气掩盖不住浓浓的来苏水的味道。
示意门口的两个年轻人不要声张，姚露安静走到齐漫杰的病床边。
俯视着，她看到了他插着氧气管瘦削的脸。
一直以强者姿态出现的人，如今却安静地躺在这里不吵也不闹。
拉过一张板凳在他身边坐定，听着他浅淡的呼吸声。
不可否认，他很好看。
与林逸完全不同的风格，齐漫杰是英气逼人的，在他直视着别人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紧迫的压力。
有一次在梦里，她梦到了超市里他专心地教她挑选豆芽时的样子。
醒来，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周身寒意一片。
这么年轻有为的男人，却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给自己。
她时常会想，如果不是他的步步紧逼，如果不是他的言而无信，她是一直感激他对她的帮助的。
可是现在，她最爱的人纷纷因他而离去，要她怎么可能原谅他。
姚露冷眼盯着像个孩子般熟睡的人，甚至有了拔掉他氧气的冲动。
可是她不能，他救了她一命，她虽然恨他却无法害他。
来苏水的味道让她很难受，她忍不住深呼吸。
她的妊娠反应很大，尤其是这些天，吃了什么都会吐出来，她也懒得喂自己更多的食物，所以很多时候，她呕的是胃里的酸水。
医生说这个孩子有些营养不良。
他的孩子，她根本就不想关心。
她只是负责把他生下来，无所谓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这个孩子，与她无关。
病床上的人动了一下，轻轻地睁开眼睛。
他虚弱的眼神与她冰冷的眼神对接，而后又轻轻地阖上。
姚露站起身来，医院她来过了，义务也算是尽到了。
收回眸光，转身不做一丝留恋的离开。
然而，病床上的人在静默两秒后蓦地睁大双眼，吃力地看向已经抬腿走到门口的人。
“砰！”
一声巨响，姚露惊愕地回头，看到病床旁小桌上的暖壶粉碎性地摔在地上。
齐漫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扯动了后背的伤口，无可奈何地跌回了床心。
他看着她，试图拔掉氧气对她说什么。
姚露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坐起又一次又一次地跌落，洁白的床单很快染上了红色。
敛眸，姚露再次转身，这一次没有迟疑。
“嫂子。”门口的年轻人看到她后迅速地聚拢过来，都听到了病房里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哥他......”
“你们大哥的状况不太好，你进去照顾他，你去把医生找来。”姚露冷淡地下命令，两个年轻人不敢多说什么，纷纷按照她说的去做了。
病房里传来年轻人惊忧小心的急劝和不住的挣扎与跌落的声音，
“您不能这样！”
“放开......”
“大哥，您的刀口全裂开了。”
“松手！”
一声声虚弱的低吼传入耳中，姚露的脸依然平淡无波。
迈开脚步，缓缓地，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惊呼。
她是铁石心肠，对他，她没有过多的同情心。
她来过了，是死是活那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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