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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茧》 第七章

    以下是一个不能作出榜样而卑微的母亲对她女儿的请求。

    请求你勇敢坚强!不管将来的路有多么崎岖、有多么艰险,要有勇气挥去泪水忘记伤痛奋勇前进,不要害怕恐惧前路的漫漫,能够胜利的到达目的地的人,皆是坚强者。我不希望你像我,而是不论面对多少次的挫折依然能够昂首挺胸地活在讨厌你或是喜欢你的人的面前。

    请求你自尊自爱!你是一个女孩,生来拥有世上最珍贵的一件东西,那是女孩的骄傲,所以望你珍视它,不要轻易交给一个男人,即使是你最爱的人。否则遇到要与你一辈子相守的男人时会缺少爱情的自信会有歉疚,因为你失去了男人最重视的妻子的最珍贵的东西,也许它会成为两人生活的最大障碍。茉茉,请你相信,这是一个过来人的体悟。

    请求你幸福和健康!在我看来,幸福和健康是同等重要的。一个人可以没有财富但绝不能没有健康,若无健康其他身外之物皆如同虚设。幸福是一个人活在世上不可缺乏的。幸福源自于很多因素,可以是亲人、朋友甚至陌生人也可以微小至一件物品一件事,只要是令人满足的即是一种幸福,所以希望你把生活看得简单些。

    请求你做一个孝顺的女儿!茉茉,请你不要责怪你的爸爸,他虽不爱我了并不表示也不爱你,做父母的对孩子付出的爱是收不回的,不管父母之间的关系多么糟都不希望不幸降临到孩子身上。要记得他对你的疼爱,无论在你看得见的还是看不到的地方,你要相信他为你付出了很多很多爱。茉茉,答应我,你会爱他比爱我多。

    请求你做一个好人!做人难,做好人很难,做一辈子好人更难。做一个好人不一定能有好报,但起码可以活得问心无愧。我深信这个请求你一定不会辜负妈妈的期望的,因为你一直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

    最后一个请求就是好好保护自己!要保护自己首先要学会忍耐,减少冲突就是减少受伤害的机会。不要记恨,懂得将恨释怀懂得宽容才是真正的保护自己,从身体乃至心灵。

    茉茉,我的孩子,以上是我最后想要与你说的话,抱歉我竟然是以这种形式与你告别的,只因我别无他法。对不起,孩子!

    我会祈祷你顺利的健康长大,你一定要幸福!

    妈妈绝笔

    食指一一指过每一个字,眼睛注视着音标心中默念,蓄含的泪水决堤泄涌,一颗颗掉落在字迹上,犹如一朵朵正在盛开的小花慢慢晕开变得混沌不清,有几滴覆盖在妈妈流过的泪而发皱的痕迹上。

    读信的过程是漫长而寂静的,我却在心中听到了汹涌澎湃的激浪的吼声,“妈妈是骗子!是个大骗子!我讨厌妈妈!”

    纸张撕碎声以及由于愤怒激动而气喘的声音同时传入耳内。曾经被各个小朋友羡慕的我怎么会继失去了爸爸的疼爱后又失去了妈妈?

    是我不够乖吗?所以他们抛下了我?

    那积埋在心中久久的重新刨开的疑问使我镇定下来,缓缓落坐在地上开始认真的冥想着他们如此对待我的原因。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瞥见遍布地板的碎纸,倏然灵光一闪有了答案,果然是因为我不乖。我学着婴儿爬捡起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纸屑宛如一个饥饿的囚徒看见食物时眼中放出的贪念之光。我小心翼翼的将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纸屑按照原样用胶水拼贴在另一张纸上工整地折起来套上信封再次夹在相簿里。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们抛下我不理我不是我不乖,再后来,我清楚了他们这么做的缘由的确出自我的身上。

    门外楼上晚归的邻居突然发出的声响将我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妈妈,你没有明白,当初你若放爱一条生路其实是放自己一条生路。为何你就是不懂?”

    抹去眼泪,深深呼吸,看着窗外深幽的黑夜,拿起放在饭桌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是时候打电话询打电话问苏祺维是否已经安全回到家了。听到令人放心的回答后关了机,我习惯在夜晚关机睡觉以防被吵醒,然后踱步至浴室洗了个澡。等我回到房间,陈妈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蹑手蹑脚地在她身旁躺下,轻轻地为她在肚子上盖上毛巾毯。

    也许是认床的关系又或许是一些事扰乱了心绪,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路灯的光照射在天花板上,无法入睡,也害怕睡觉。

    过了好久才有了倦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每个寂静的夜晚,我重复地做着同一个噩梦。

    梦见那一条蛇绕缠我的腿而上慢慢的在我的身上游移,不时地吐出细长的舌头。我大声地叫喊着傅洱荻的名字,期望着他能够来救我,可是他漠视我的呼救,头也不回携同身边的女人逐渐走远,走远……

    “救我!救我!不要!放开我!”我在空中胡乱地挥舞拳脚。

    “茉茉!快醒醒!醒醒啊!”陈妈听到我的喊叫拍打着我的脸。

    我听到了陈妈焦急的声音,睁开眼,看到眼前一副担忧而又沧桑的面容,我犹如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抱住她,“陈妈救我,救救我!”

    “只是噩梦,别怕别怕,是噩梦!”陈妈掉着泪轻柔地抚摸我的头发:“我可怜的孩子!你又有什么错?老天爷为什么这么狠呐?”

    新买的电风扇三片扇叶不停轮转,风力强劲,却久久吹不散我额上的冷汗及脸上的热泪。

    在前一年的时间里,陈妈几乎是每一夜等到其他人都睡着后偷偷我的房间陪同我睡觉,每一夜都会被我凄厉的叫声所惊醒,每一夜先把被噩梦纠缠不休的我哄睡了才会安稳地闭上眼睛。

    “对不起,陈妈,对不起……”我轻声梦呓。

    第二天当我醒来时,陈妈做好早餐坐在饭桌前等着我,满脸歉意。

    “陈妈,怎么啦?”纳闷陈妈为何会有这种表情。我走过去,从桌底拉出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陈妈盯着碗里的白米粥和酱菜,“粗茶淡饭,让你受委屈了。”

    她又在心疼我了。毕竟两天之前的我不论生活怎样水生但所吃的食物优于一般的小康家庭的。

    手搁在她的肩上给予她安慰,“没关系的,我没那么金贵。现在是非常时期,过了当下会好起来的。”我笑着端起碗筷,大口喝粥,以消除她的顾虑。“很好吃。”

    陈妈眼眶里蓄着泪用筷子挑起几粒米含在嘴里,“嗯,真好吃。”声音里听不出喜悦而是酸涩。

    我不再说话,多说无益,只会令陈妈更难过罢了。

    低着头安静地吃完早餐,我主动收起碗筷,陈妈想要接手被我一口拒绝,“我已经长大了,是该学会做家务了。”我将陈妈站起的身子按住阻止她再起来,“而且我昨天做得很好,不是吗?”转身拿起碗碟走进厨房。

    穿上围裙,拧开水龙头,水顺势而下。一动不动地看着水在碗里蓄满溢出,我们就像这水一样,逃离了牢笼便可肆意而下。过程中每一步皆像一个行走在沙漠里迷失方向的行宅彷徨、迟疑,不知未来的路要如何走下去,为寻求答案,每一个脚印都带了一个问号,每一个脚印又是坚定的绝不反悔。此刻的生活状态比之前期盼的幻想多了一份生活的真实。我不曾做过家务,但现实逼着我去学;我不喜欢做家务,但现实逼着我去做。

    陈妈乘我不注意的时候改去洗衣服了。陈妈做了大半辈子,没有享过一天清福,还要继续为生计发愁。难道,命运,真是注定好了的吗?

    既然我不能打破它,我只能适应它,但一有机会,我就会带着陈妈住上属于自己的房子不为生计而烦扰。

    现在,我享受着与陈妈一起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格外幸福。老天爷抢走了我的妈妈,而让陈妈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替代妈妈照顾我爱我,补偿给了我妈妈在身边的感觉。

    此时我们像这样愉快地在一起晒衣服是努力已久的结果。能够搬出来是我们期盼、计划、等待做了六年的准备。而从有了能力并毅然决然的决定后,陈妈的心情比起以前愉快许多,开始偶尔哼几句山歌,就像现在。

    晾完手中的衣服,走近陈妈拉起她满是老茧的粗糙的手端详着,“我一定会努力赚很多很多钱来孝敬你,不再让你受苦受累,也不再让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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