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判断的?从他的眼睛我看到了他与我的相似之处。我们都是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只有一个人行动,时刻注意周围的环境,而警惕,眼里满是戒备正如现在他看我的眼神。
虽然我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切之感但对方可没这么想。他一边玩着单杠还时不时地用那双好看的大眼瞪瞪我。我可不是吃素长大的。我挑了离他最近的秋千,盯着他看悠闲地荡起了秋千。他从单杠上下来,站在旁边仰着脸,我们两个人始终对视着,仿佛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
他白净的脸庞出现玩味的笑意,目光炯炯。
我被他莫名其妙的情绪搞得有些气恼,嚷道,“你笑什么?”
“你是第一个敢跟我对视这么久的女生。”
“你很了不起吗?很可怕吗?”他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人看了很不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要灭一灭他的气势。
脸上的笑意不减,悠闲地晃过来。正当我好奇他想干什么并提高警惕时,他在我旁边的一个秋千上坐下,转过头来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不是。只是像你这样特别的女生很少。”
听他的口气不像是在嘲讽,我姑且把它当作失维。但我不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仍旧冷着脸说,“像你这样自我感觉高人一等的模样的男生的确也少见。”
“呵呵呵,有趣。”仿佛我说的是一句笑话逗得他眉开眼笑,他悠哉游哉轻轻地荡起秋千。荡了几下,突然朝我看过来,止住笑,一脸正经地表情,眼神略带忧郁,“能收起你的戒备吗?我想你跟我一样很孤独,没有同伴。”看着我一脸震惊,笑了笑,低下头,再次轻轻地摇晃着秋千继续说道,“我自己也感到很意外我居然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你说这些。刚才见到你没多久便决定卸下了伪装,觉得你跟我有一种同命相连的亲切感。若是在平时我一定不会相信这些肉麻的话是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
我看着他,静静地听着,他的坦诚是我意想不到的,而他的想法与我的如出一辙,难道这是所谓的心有灵犀?我禁不住好奇地问,“你妈妈也是被勾引你爸爸的狐狸精害死的吗?”
他一愣,显然我眼中的黯然没有逃过他的眼,他伸出手摸摸我的头,表情严肃地安慰道,“别难过。你妈妈肯定在天堂过着比以前更幸福的生活,看着你快乐看着坏女人遭报应。”
“真的吗?”我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寻求肯定的答案来填埋心中的那块悲伤,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事实上,我并不怎么相信人们口中的天堂,可是从这刻开始我宁愿相信有天堂的存在,那么我的妈妈就可以幸福地住在那里,想我的时候便可以打开窗户看看我。
也是从这刻开始,他不再是惹人讨厌的傲慢男生,他给我的感动犹如涓涓细流绵延不断。
他郑重其事地很用力地点点头。“我保证。”
得到保证的我破涕为笑,一只手臂很豪放地一把抹干眼泪,下了秋千又蹦又跳,原本对周文清的恨一下子全部暂时忘光。
等到我不经意间瞧见他看着我笑时,我不好意思地停下失常的举动,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看他还在笑,不高兴地撅起嘴巴佯装凶巴巴的样子,“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他笑而不答。忽然他止住了笑盯着地面,但脸上的凄怆依然显而易见,抬起眼小心翼翼地问,“你爸爸……疼你吗?”
怔忪了一下,我回到秋千上坐好,头靠在一边抓着绳的手,难过地回答,“他只疼坏女人生的妹妹。”
他也一脸惆怅地说,“你的爸也这样吗?”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继续说道,“我有一个比我小三岁的妹妹。在七岁之前我爸很疼我即使妹妹出生,他对我的爱不曾少过一丝一毫。可是七岁那一年我发生了意外之后他的态度完全改变了,他不再对我笑了甚至无缘无故会对我发脾气,把父爱只专注到妹妹一个人身上。我很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可是见到他看着我时是一种厌恶的表情,我无法开口。可能我更害怕听到真实的答案。后来他不断逼我学我不喜欢的东西,为了能够得到他的肯定,我很用心很努力地学习每一项他交代下来的内容,尽量做到完美。当所有人都夸我做得好,他给我的总是冷淡的表情和漠然地转身,我做这些只是为了他能称赞我一句,哪怕一句我就会觉得我的辛苦没白费。他不许我玩耍更不许我交朋友。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朋友。”
我惊叹他与我身世的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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