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可愿去牢中探望他们？”宇文彻已然站在身后，接过彤儿手中的梳子，将她遣开。
“去牢中？”心中微微一惊，他这是试探？却装的一脸迷惑，摇摇头。
“算来，柳儿与他们也算是旧识，前去探望，也是自然。”宇文彻轻轻垂下脑袋，紧紧盯着镜中，轻声说道。
“旧识？”我故作惊讶。
“对，一会柳儿可愿意同我一道前去？”看那如瀑般的青丝被缓缓绾起，竟中那古希腊般的脸上瞧不出是何种表情。
“你觉得我需要去？”我何尝不想去看一眼林楚殇，哪怕一眼便好，不知他在牢中可好。可我不能，不能前功尽弃。
“嗯。”那宽大手掌，裹上我娇小柔荑，缓步出门。
守卫的士兵见宇文彻前来，赶紧殷勤引路。这阴冷的牢中，比外面冷了不少，不由打了个寒颤。宇文彻握着的手轻轻松了，一手从我肩处环过，不由的将我往身边拢了拢“柳儿是不是觉得有些冷？”
我微微点了点头，“还好。”
顺着两道赤燃着的火把一路到了尽头，只是奇怪，这一路的牢中空荡荡的，并无一人，莫非这硕大的牢中，只关了那三人。
右侧拐角处，那斑驳的邢架上，正架着两人，浑身是血，一片狼藉，心猛的皱到一处，那该不会是——
“皇上。”一旁的士兵小心翼翼的将一条鞭子递与宇文彻手中。
只见宇文彻将鞭子抵上右侧之人的下巴，那人吃痛的抬起头来，那污浊的脸上，满满的坚定与愤怒，目光偏转，显然是瞧见我了，那眸中的坚定与愤怒瞬间化成了太多的不明了。
他，不是林楚殇又会是谁呢？
心，像被一片一片的剜下，生生的疼，却还得故作镇定。
“柳儿可记得眼前之人？”宇文彻放下鞭子，扭头问我。
“不认得。”很努力的睁大眼睛，尽量不使眼前的雾气变大。
另一侧之人许是听见说话声音，很努力的抬起头来，那血迹斑斑早掩了那俊逸容颜，嘴角轻轻扯出一抹浅笑，还是那般暖暖的。
楚越，这个时候你还能如此淡然的笑起。
赶紧别过脑袋，本以为自己能从容的演戏，可这当下，已不可能，早些准备好的那些言词早已卡在咽下，我怕我一张口，泪便留不住了。
“我们走吧。”一手扯上宇文彻的衣袖。
“好。”宇文彻将手中的鞭子丢弃在地，一手拉上我。
背过身，很努力的憋住眼中的泪，一个劲的告诉自己要坚强。
“贱人，你不得好死。”一声愤怒的咒怨从一侧传来，这才注意到左侧那狭窄处穆飞被捆绑在邢架之上，衣衫褴褛，脸上已分不出是污渍还是血迹。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你嘴巴放干净点。”那本尾随身后的士兵已然站在她面前，狠狠的一巴掌，那血水从嘴角处而下。
“亏的殇儿此时还不忘你的解药，你的良心，当真给狗吃了。”那穆飞啐一口口中残留的鲜血，“还有，你的毒，不是他下的，是我，之前他并不知晓。”那污浊容颜早已扭曲。
原来，我一直误会他了，泪在再也止不住，顺颊而下，背过身，整个人却已经慌了神。
“来了，将她那舌头剜了。”宇文彻已显得有些愤怒，“柳儿，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要。”赶紧转过身想制止那剜舌之举，奈何为时已晚，那血如泉涌，从那穆飞口中喷出，那污浊容颜只“啊”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姑姑！姑姑！——”一侧凄惨焦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牢内四起，夹杂着铁链撞击发出的声音。
另一侧，却同死一般寂静。
“为何要剜她的舌头？”宇文彻如此暴戾，着实也吓了我一跳，心有余悸。
“柳儿可是记起了？”宇文彻止步，低下头，认真的盯上我的眸眼。
“没有。你不觉得你如此很是残忍？”别过脑袋，真怕下一秒就被他看穿。
“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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