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鸟,其实是两只鸟,各有一个翅膀,飞翔的时候雌雄紧挨在一起才能飞起来。化成人形后,无论雌鸟还是雄鸟都有将近两米的身高,发达的肌肉,而且都只有一只臂膀,男左女右。雌鸟红发,雄鸟一身黑衣,长相十分相似。
“佛祖要见我们,这真是无上之喜。”金轮惊喜道。
他扔下收拾了一半的行装,带着炎曦、钦原和比翼鸟直奔大雷音寺。
大雷音寺不在印度的地面上,而是在上方,常言道“天外有天”,三十三天之外有一处名山,名曰灵山圣境,大雷音寺就建在灵山圣境里。佛教势微并不等于可以任人欺凌,事实上没有人能够破开灵山圣境的结界,这里仍然是佛国净土。
有诗赞大雷音寺——“顶摩霄汉中,根接须弥脉。巧峰排列,怪石参差。悬崖下瑶草琪花,曲径旁紫芝香蕙。仙猿摘果入桃林,却似火烧金;白鹤牺松立枝头,浑如烟捧玉。彩凤双双,青鸾对对。彩凤双双,向日一鸣天下瑞;青鸾对对,迎风耀舞世间稀。又见那黄森森金瓦迭鸳鸯,明幌幌花砖铺玛瑙。东一行,西一行,尽都是蕊宫珠阙;南一带,北一带,看不了宝阁珍楼。天王殿上放霞光,护法堂前喷紫焰。浮屠塔显,优钵花香、正是地胜疑天别,云闲觉昼长。红尘不到诸缘尽,万劫无亏大法堂。”
总之,大雷音寺奢华宏伟以极,据金轮观察,比玉皇大帝的天庭不遑多让,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几乎迷失此间。如此不是因为金轮财迷,身为圣兽仙禽,他不会被表面的繁华迷惑,更不会贪财忘义,瑶池万千花仙美色都不曾吸引他。大雷音寺真正令他迷醉的不是珍禽异兽,天材地宝,而是无处不在的佛法奥义。每一件物事都有佛法提示,或以文字标注,或以符号诠释,或以图画解题,参透奥义就会有无上的好处,有时是法宝,有时是灵药,比如参透莲花上的奥义就可以得到清香的莲籽。对金轮来说,法宝和灵药再珍贵也只能排在第二、三位,第一位是神识上的提高。圣兽也是兽,先要学做人,才能更好的参悟大道,因此神识和灵魂质量的提升才是最关键的。
十年来金轮一边等待佛祖示下,一边参悟佛法,提升神识,往往来大雷音寺半天,回去参悟十天,否则你以为这十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无论做什么事,只要努力并能够坚持,就能得到好处,金轮便是如此,他现在做事想问题不再凭着本能驱使,凡事总会多考虑一些,想深入一点儿,为人处事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大雄宝殿上,全身放射着神秘光环的佛教领袖如来佛刚刚结束一场佛法道场,宝殿外密密层层坐满了佛,菩萨,天王,金刚,尊者,力士,散仙,地仙,僧侣等,还有一些动物徘徊在圈外。
金轮暗叫一声可惜,又没赶上。如来开道场讲经布道虽然不是天天都有,但次数绝对不少,只是佛教最看重缘份,每每讲经布道并不另行通知,有缘者即可来听,遇到即得到,哪怕蝼蚁也是有机会的。
错过一场领悟佛法的道场,金轮心疼不已,但念及缘份天定,也就马上释然了,在佛祖面前可不能露出一点点焦躁情绪,修行而心不定乃是大忌。
道场结束,如来隐去,大雄宝殿外的人群始敢离席、攀谈,但俱都是低声细语,没有大声喧华者,金轮从他们旁边经过,听他们谈论的都是佛法要义,各人的心得体会,如果闲暇无事,他倒真想听一听,以补错失佛祖讲经的损失,但现在不行,自听说郑彦和红刺的转世来了印度,郑彦的转世表现不正常后,他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了。
金轮来到大雄宝殿后面,佛祖静修的偏殿,一般如来宣召都在此地,十年前他觐见佛祖也是在这里。
如来二弟子阿难赫然在门前等候。阿难天性慈悲温和,容貌俊俏,金轮对他多有好感。
阿难见了金轮等人,单手佛礼道:“佛祖只宣金轮一人觐见。”
炎曦闻言不由面现失望之色,十年前也是如此,如来只召见了金轮一人,这不公平,她来了印度十年,只是远远地看过几次佛祖,佛祖却从未对她说过一句话。佛教圣地她当然不能表现出不满,何况对着阿难这种笑脸人,她也没法发脾气,只是闷闷地低着头看指甲。
钦原和比翼鸟倒没什么怨言,炎曦乃火凤,凤凰种族里最强最神秘的不死凤凰,她都得不到召见,何况他们这等妖兽,能有幸踏上佛国净土已是三生有幸。
金轮低着头走进偏殿,凤凰乃百鸟之王,与龙族相若,血统何等高贵,但见了如来金光万道的真身仍然恭顺地放低姿态。
“凤凰金轮,拜见我佛。”金轮合膝跪倒,以头触地,然后就停在那里,佛祖不发话,他不敢起身。
“起来吧。”佛光映衬下的如来分外和颜悦色,使人心悦诚服。
金轮站起身,两手垂在身体两侧,等待佛祖发话。
“刚刚哪吒离开了印度。”如来佛祖淡然启唇,语气无悲无喜。
金轮可不能这么镇定,早已大惊失色,差点儿蹦起来。
“敢问佛祖,哪吒离开可是佛祖恩准?”
“他不曾知会于我,我又如何恩准?”佛祖反问。
金轮急得趋前一步,“佛祖为何让他从容离开?”
“金凤无礼。”如来大弟子摩诃迦叶喝斥道,胆敢质问佛祖,真是寿星佬上吊嫌命太长了。
无边的佛法威压如大海般袭来,金轮的呼吸为之一滞,再度跪倒金砖地面。
佛祖依是无悲无喜,责怪大弟子道:“你吓他作甚?”
大弟子摩诃迦叶唯诺退在一旁,不敢再说话了。
佛祖对金轮说:“无妨,起来说话。”
金轮就觉着身上一轻,威压全无,马上拜谢佛祖恩典,站了起来。
佛祖接着说:“他是怕我阻挠他回中土,所以不来见我。”
金轮张张嘴,很想问,以如来的法力岂会不知哪吒行止,如来如果想让哪吒留下,哪吒就是死也休想离开印度。
“走就走了吧,哪吒乃性情中人,率性而为,留是留不住的,这也是造化之力。”佛祖倒是想得开。
金轮可呆不住了,他怕哪吒回去对郑彦不力。十年前哪吒就是郑彦的劲敌,十年后郑彦的转世似乎没有觉醒恶人能力,一个普通人类小孩儿对上神通广大的哪吒还能有好。想到这里,他急欲马上抽身而去,又怕差了礼数,再遭斥责,因此火急如焚。
佛祖不用查颜观色,便知他所想,安慰道:“你不必担心,哪吒此番去中土应该是去帮助他了。”这个“他”,当然是指郑彦。
闻听哪吒回中国是去帮助郑彦了,金轮心下狂喜,同时又感觉这个消息不太真实,“佛祖请恕金轮愚钝,哪吒为何突然转性……”
佛祖轻摆手打断了金轮的话,他知道金轮对十年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便简略地提示道:“十年前哮天犬驮着重伤的杨戬来到印度,哪吒以为杨戬受伤与郑彦有关,他私自返回中土找郑彦寻仇。红刺设计骗哪吒,欲设陷阱杀之,此计后来是两败之局,哪吒重伤,红刺被杀。哪吒出于义愤报复郑彦,结果反而杀了仗义为郑彦解难的红刺,由此心灰意冷,回到印度苦修。此次南方瞻部洲有难,红刺出马亲至印度找哪吒帮忙,他定然无法推辞。”
金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佛祖心中喟叹,灵珠子换了莲花身又如何,还是躲不过红尘牵绊。
金轮站在原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思想了一番,尚有一点不明,因此向佛祖求证,“十年前,杨戬受伤真的与郑彦有关吗?”
搞清楚这一点非常有必要,涉及到将来人类强者与二郎神代表的天界强者能否顺利达成合作关系。
佛祖沉吟片刻,道:“性也,命也。机缘巧合,谁对谁错却是难说。”
佛祖这句话说的非常中肯,十年前杨戬平叛昆仑反而被妖兽土蝼所擒,郑彦的转世左传雄刚好觉醒了恶人能力,因此前去搭救杨戬,解救成功,可二人毕竟前世有仇怨,杨戬先是偷袭左传雄未果,后又拒绝服用左传雄提供的解药以致于中了桂竹之毒昏迷不醒。当然郑彦也有错,他算准杨戬耍神仙架子不肯得自己的好处,故意把解药弄得很恶心让杨戬拒服,待杨戬毒发再用捆仙绳将其绑缚好,以他为筹码跟天庭谈判。郑彦算无遗策,杨戬的反应全在他的算计之中,只可惜最后出了哮天犬这个岔子,哮天犬中途把杨戬截走,计策失败。
佛祖的话富有哲理,金轮理解着却十分困难,干脆放下,暂且不去想。
金轮向佛祖深施一礼,战战兢兢地说:“我等叨扰多年,近日便要回转中土,不知南方瞻部洲的天破危局佛祖可有良策?”
“此番找你来正是为此事。”
佛祖已经有了对策,金轮喜得蒙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佛祖淡笑起身,“你且随我来。”
佛祖下了莲花宝座,亮白如玉的赤脚却没有落在地面上,每一步迈出皆有一朵金色莲花凭空出现接住脚掌,就这样凌空缓缓走出偏殿,向大雷音寺深处走去。
金轮目睹奇景,震撼得心神一颤,赶紧小步跟上去。说起来,金轮身材极为颀长,可跟在如来佛祖后面,越走越觉得前方的佛祖高大无比,自己卑微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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