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鹿皮囊里的东西不准交给任何人。”
“记住,找到口诀后不要冒然启动明珠弹。”
“记住,如果不小心启动了明珠弹,启动后十秒钟之内必须把它扔出去,否则你就会炸死自己。”
朱冰晶一句又一句地叮嘱,语气层层加码,越来越严肃。
辛承祧只能点头,再点头,不清楚事情原由的时候最好听从有经验的人的意见,这是人生常识。
辛承祧与辛承玉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曾楠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包括浇了热油的水煮鱼,可是爱吃鱼的辛承祧就好像没有胃口,夹了几筷子就闷头干吃起米饭来。难道是不爱吃辣,曾楠不记得以前辛承祧有挑食的时候,只要是鱼,不管做成啥样,他都照吃不误。
曾楠给辛承祧夹清蒸鱼,特别把鱼头放进一只空碗,辛承祧最爱吃鱼头,这回却没有什么反应。她只好把鱼头分解开来,剔出鱼肉、鱼眼和鱼脑,辛承祧仅仅把这些吃完就推碗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吃东西了?”曾楠不得不怀疑,她的孩子向来无法抵御鱼的诱惑,如果不是生病了,就是饭前吃饱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小吃都脏死了,吃病了我抽你。”曾楠脸一板,怒骂道。
辛承玉无语,阿姨什么逻辑,都病了还得挨揍。
“我什么都没吃。”辛承祧无辜地说:“不信您问我哥。”
曾楠横他一眼,他才不问辛承玉,这两人是穿一条裤子的,专骗她。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病了?”说着,曾楠摸辛承祧的额头,“不热呀。”
辛承祧皱眉,依他母亲对他的紧张程度,他只要说一句“不舒服”,妈妈马上会带他去医院。现在医院也不干正经事,动不动就验血,没有血象报告医生不会看病,更不会开药。他可不想去医院浪费时间。
“妈我没生病。”
“那你干嘛闷闷不乐的?”
辛承祧当然不能实话实说,扯谎道:“我今天被老师骂了,不高兴。”
曾楠秀眉一挑,“谁敢骂你?”又一想,不对,老师骂学生肯定有原因,她这么护犊子,对孩子日后的成长可不利,“你干什么好事,让老师不高兴了?”
“作业做得不认真,还能有什么事?我上去做作业了。”辛承祧不管别人什么表情,自顾自回自己房间去了。
辛承玉看着曾楠错愕的脸,“阿姨,我也去做作业了,今天老师留了好多作业。这碗?”他自来了辛家就觉得这个家有点儿奇怪,洗菜做饭扫地刷碗都是曾楠一个人在做,辛承祧从来没有帮忙的自觉,所以他只好主动承担起刷碗的工作,让曾楠十分感动。
“今天吃得油,碗不好刷,你别管了,快去做作业吧。学生嘛,学习才是第一位。家务活儿我做就可以了。”
曾楠就是这么想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孩子只要学习好,其他事情都不重要,当今中国社会恐怕不是曾楠一个人这么想,绝大部分父母都是这么思考的,他们已经无形地达成了共识。这是中国孩子的幸与不幸?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我们在国门里咬牙切齿怒骂现有的教育体系,痛恨应试教育湮灭了孩子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西方国家却专程跑到中国学习我们的教育方法。这到底什么情况?
辛承玉没说二话,上楼去了。
曾楠一个人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她怎么就没觉得当年她上四年级的时候这么忙来着,“什么了不起的功课,小学生而已。”老实说,辛承祧的学习成绩还算不错,所以她没打算出面监督他学习。
“村里好多孩子都报了补习班和兴趣班。”辛家老太太来到厨房门口跟儿媳妇说,言外之意,他们家的孩子不能落后。
“他们两个要是想学,只要提出来,我就给他们报。”曾楠不以为然,她小时候,孩子们极少有去学才艺的,大家全都属于散养和放养,下学之后不是去掏鸟蛋,就是去河沟里摸鱼,过得也挺快乐,甚至比现在报了七、八个兴趣班的孩子还快乐。
“孩子自己想进步,咱不拦着。”自从上次在视唱练耳受了打击,她就不再执着于才艺训练了,目前自由发展是她的基本育儿观。
老太太摇摇头,不再说什么,曾楠的性格她了解,一旦打定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她不是非要自家孩子报班,只是不想跟别人不一样而已。如果所有孩子都学了,他们家孩子没学,她怕孩子吃亏。
人生苦短,有空儿开开心心玩儿会儿,很快老太太就想通了,她一个寿限将尽之人还管这些干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
辛承祧回到房间根本没学习,拿出明珠弹仔细看,这东西到底怎么用?难道是用炮筒打出去的?可是鹿皮囊并没有直径这么大的炮筒。
“还是思考的方向不对。”辛承祧颓废地倒卧床上,郑彦是生活在一千多年前的古代人,他一个人行走江湖,怎么可能带着大炮?他的思考方向不对,太现代了。
好不容易熬到日车西下,月轮高挂,辛承祧在被窝里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小星眸亮得如同星辰。
都睡着了吧?他翻身起来,从床底下拖出鹿皮囊,他还不信了,东西在他手里,他每天钻研一遍,会发现不了其中的秘密。
把东西都倒在床上,一个一个不厌其烦地研究,三个小时后还是一无所获,辛承祧心灰意冷了,他还是小孩子,不具备科学家的耐性。
“郑彦,我是你吗?你为什么不给我一点儿暗示?”他无奈到了极点,郑彦那么聪明的人,明知死后无法保存记忆和力量,怎会不给自己的转世留下保命的东西。
他把其他东西放在一边,只留下一堆石球。同类项对比会有效果吧?
把所有石球放在一起,灰突突的一堆,有点儿像恐龙蛋。辛承祧凑近它们,每个都一样的大小和形状,一点儿分别都没有。郑彦是怎么做到的?一千年前没有机械化生产线,怎么做到批量生产的?
等等,这是什么?辛承祧发现有一个石球表面有一小块地方不够光滑,拿起来就着灯影仔细看,好像是一个个小麻点儿。如果放在一天前,他不会注意这个小瑕疵,可是现在他潜意识里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明珠弹掉进岩石坑里都损伤不了一分一毫,这些小麻点儿他不认为是保存不当产生的。只有一种可能,这些小麻点儿是有人故意做出来的,也许是制作过程中加上的,也许是制作出来以后再加的,而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郑彦,因为朱冰晶说过,鹿皮囊自郑彦死后就没被打开过,更没有易过主。
辛承祧越想越怀疑,郑彦有意为之,到底想告诉他什么?难道…这是启动口诀?
想到这里,他再不能平静,赶紧翻箱倒柜找放大镜。放大镜他平时是用不着的,他又没有老花眼,当初管妈妈要这个是为了淘气的时候烧蚂蚁用的。
“果然……”在十倍放大镜的作用下,小麻点儿初露原形,竟然是一排一排奇怪的符号。
“口诀,一定是启动口诀!”辛承祧激动的心情无与伦比,要不是顾及家人,他恨不得高声欢呼。
“这么多符号,恐怕不只口诀,还有说明书。呵呵,这下捡到宝了。”他捧着石球乐不可支。
无声地笑,吃吃地笑,各种开心,高兴了三分钟不到,辛承祧又郁闷了,这些符号他看不懂啊。它们认识他,他不认识它们,既不是文字,也不是道家所用的符咒。这可如何是好?拜托,不带这么玩儿人的。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心路历程,想不抓狂都不可能。
“砰砰砰”辛承祧冲着鹿皮囊一顿暴捶,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什么也没得到,总要有人承担他的怒火,石球他不敢砸,因为那是大杀器,万一砸破了会出人命,鹿皮囊软塌塌的刚好做出气抱枕。
以辛承祧的力量当然不可能对梅花鹿的皮毛造成实质性伤害,顶多就是把松软的毛发打得倒趴下一片。
“破玩意儿,都是破玩意儿。”辛承祧低声咒骂,“嗯?这是什么?”
他的眸光定住,倒趴下的毛发下面似乎隐藏着细小的字体。脑中轰然巨响,他一把抓起放大镜贴近看,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短诗,竟然是用简体字写的。他马上明白,这不是一千年前的郑彦留下的,而是他的现代转世左传雄的手笔。
细看短诗内容,其实根本不是诗,因为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辛承祧把这些符号跟石球上的符号对比,发现它们完全一致,很显然短诗是密码的译本,郑彦竟然发明了自己的密码。
辛承祧震惊中……
他不明白郑彦当时到底面对着多么恐怖的敌人,得要多么危险的状况,才会让人这么小心,下如此深的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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