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近看,一片空旷的山坡上,地上原来满是大片大片开得灿烂的金黄和橘红的雏菊,花瓣夹在碧绿叶子中盛开得异常娇艳,在草绒毯上满满地点缀着,迤俪远去,势有夺碧绿青草的风头,就像蔚蓝天空中遍布的点点繁星。
一阵清风拂过,空气中满是清甜的香味。
不管多么老的女子,总有几分少女情怀,珍珠一从马背上下来,就眼睛发亮的朝着花丛奔去,“哇……好美!离近看简直像到了天堂一样。”
站在马匹旁的傲雪此时就像个阳光少年,眼波晶亮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花丛中轻巧的身影,脸上荡漾开一层层的幸福甜蜜。
珍珠无暇顾及傲雪灼人的目光,满眼被这小小野花给诱惑了,还好她现在身子不便,不然她一定要躺到地上打滚!
伸出手,她珍视的碰了碰这个,挨了挨那个,每一朵小花就像一个茁壮的生命,怒放的让人心情激荡。看着这样百花争艳的花丛,珍珠笑眯了眼,仿佛自己的身体里也涌现出了强烈明朗的生命力,血液都在沸腾。要说起来,到来这原生态的世界后,她不是没见过美景,也许,人心情好了,看什么都带劲。
她记得现代时有个人得抑郁症,看见苹果也觉得是灰色的。
视线中,落入一个修长柔韧的手,果断地摘下一朵金黄的花朵,珍珠一惊,“别……”对上傲雪美若琼花的脸,映着百花,他的眼中竟闪动着七彩的光。恍然间,他将手中的花儿戴在了她发间。
珍珠怔了怔,立即,脸上噌的热起来,别过脸去,“你干什么?人家看了笑话。”说了伸手想去摘下来。
“不要。”傲雪捂住了她的手,温柔的握在自己手中,“别摘,你戴着真好看。”
珍珠突然觉得很囧,这种浪漫太幼稚了好吧,她这张老脸有点受不了,于是脸一拉,将手抽出,“别把你调戏姑娘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傲雪眼睛眨了眨,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即而又笑得温和平静,“珍珠真是坏,专门揭人伤疤取乐。”
珍珠心里顿了顿,莫名的有点苦涩。女人都有自欺欺人的潜质,她以为他常常会厚脸皮的撒谎,早知道他这次意外的诚实了,她就不说了。自己给自己找堵。
珍珠的每一个丝微神情都落入傲雪的眼中,他悄然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在她耳边说:“你应该感到高兴啊,在你眼中风流的我,却为了你再也不沾染其他女色。”
珍珠懊恼的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这厮的适应能力真强,刚刚原谅他,他就立即这样风流倜傥了,仿佛今天早上之前的一切,都是浮云一样。
闷闷的坐好,珍珠的心情沉重起来,犹豫再三,还是问:“你跟兰措,可还有联络?”
傲雪脸上一变,也瞬间沉寂起来,“没有。”
珍珠转过头看他,“她是不是已经出嫁了?”
傲雪眼睛里努力按压着疼痛,神情有点着急,“应该就这段时日吧。珍珠,我们不说她了好吗?”
珍珠心笃地疼了,几乎脱口而出,“你不放心她?”
傲雪为难的看了她一眼,表情难过的将她揽在自己胸前,低沉的声音含着微微的悲伤,“我就是觉得伤害了她,良心不安。说实话,我跟兰措,就是少年时懵懂的好感、好奇。我说过的都是真的,是喝醉了酒,真的只有那一次。我也没料到她会对我这般多情。对不起,珍珠,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心里的刺。怪只怪,我们办婚礼的时候,我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对你的加入还没有感觉。就从你进入我家的那天起,才算感觉到我有妻子了。老实说,那天我也没敢仔细看你,很害羞。不成想几天后,你神奇般出现在牧场,听到有人说你来了,我大吃一惊,骑着马去接你,你坐在辛巴的马上,就像从天而降的仙女,那么美丽,那么纯净。从那一刻,我就讨厌辛巴与你挨的那么近,我讨厌旁边几个汉子看你的眼神,我将你从他的马上夺过来,抱在怀里时,你柔软的身子立即就惹得我热血沸腾,那时我就一下子明白了,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是我的天命。”
珍珠听得心潮澎湃,今天,他没有像往日样带着滑头的调皮,他是这样的认真,这样平实,甚至还带了些忧伤,似乎整个人也沉津于当初的心绪中去。她心颤了,谁不爱听甜言蜜语啊,对这样年轻的少年,她似乎是不该有这样心惊肉跳的感觉,可是她却抑制不住,悄然向他投去的一瞬中,也不由的带入了丝羞却和动情。
傲雪接收到这旖旎一瞥,不由的心跳加速了,脸上也唰唰的滚烫起来,几乎烧得他要皮开肉绽。搂着她的胳膊也僵硬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惊觉到他的胸膛越来越热,珍珠暗道不好,她怎么矫揉造作起来,在这种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跟前传递情爱信息,她真的是……羞愧难当啊。
头顶上他的暗影越来越低,珍珠心急如焚,猛的想起来,一掌推在他胸前,一边仓皇的问:“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傲雪突然被打断,痴迷之态尽显人眼中,不由的也满面羞红,窘迫的坐直了身子,眼睛闪避着心不在焉的答:“哦,没……没事,好了。”
说到这个问题,珍珠还真是有点担心的,频了眉头,“是吗?我觉得你下手很重,真是的,跟个傻瓜一样。来,快让我看看,到底什么样?”说着,手就顺势摸到他的腰带,似要解他的袍子。
傲雪不淡定了,突起的喉结不安的滚动着,那小手轻挠着挠得他心眼儿痒痒,“别……不用了,真的没事……”嘴上这样说,却完全没有阻止她的小手,反而有点儿急不可耐的协助她一把解下了腰带。
听到腰带松开的声音,珍珠有一瞬间的恍神,未反应过来,就见他羞红着脸,抬手一拨,宽大的衣袍就这么滑溜的拉扯下来,露出大片细白却结实的肌肤。
“啊……”珍珠惊讶的叫了声,条件反射的扭开脸,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是她要看人家伤的,现在……想着,一咬牙,她回过头来,正对上傲雪受伤的眼睛,但见她看他后,他又立即兴奋起来,“你看……真的没事。”
珍珠硬着头皮尽量用坦然的眼神往他胸前看去,入眼处,隐隐有两道长长的青紫痕一路划过,一条轻一条重,珍珠的心一点点沉了,这么晶莹剔透的身体,却印上这两条伤痕,是多么不适宜多么刺眼,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腹怜惜的往那红痕上触去,“疼吗?”
傲雪的喉咙里咕噜一声,呼吸急促了,抬起握住她的手,神情有点恍惚,“不疼。”
“怎么会不疼?”珍珠情绪开始泛滥,另只手也抬起来去推他的身体,“我看看后面。”
傲雪抿着唇,深情望她一眼,乖顺的扭过身去,顿时看到,背上或轻或重的纵横着五六条,珍珠的心揪紧了,眼泪都要掉下来,一咬牙,她恨恨地说:“你赶快把这些伤给我养好,我不喜欢身上有伤的男人。以后,都不准再这样虐自己,要是你把自己弄残了,我就再也不要你,永远不要你!”
“是、是,我知道了,我懂了。”傲雪紧紧抓住她在他身上乱拍的手,按向自己狂热的胸膛,眼睛含情的望住她,一张小俊脸满是幸福的味道,“我再也不敢,不敢让自己受伤,让自己不漂亮……珍珠,我会为你而活的。”
珍珠一怔,脸上噌地大红,胸脯急促地起伏着,别开脸去,声音却还是带了些撒娇,“花言巧语、油嘴滑舌。”
傲雪嘴角一勾,居然笑得风情万种,眼睛里亦是眯起一潭梦幻般的迷离。
感觉到傲雪的异样,珍珠纳闷的转回脸,他却突然抱着她一个俯身,珍珠“啊”了轻叫一声,头倒在满是灿烂盛开的金黄雏菊花丛中。
他裸着的半身俯在她上空,两手撑在她头两边,让人有无限压迫感。“你……你……这……我不是这个意思……”珍珠的舌头打结了,心和手都一起抖啊抖,天哪,真是糗嗳,分明她只是想转个话题,却不想把暧昧又拉近了,晕啊,她真的没有勾引他的意思啊。
可这……这……青天白云的,这也太……太丢脸了吧……珍珠的心跳的扑通扑通,一阵的头晕目眩,还没调理过来,他精致的脸就一下子到了眼前,吻住了她。“嗯……”珍珠的心跳得几乎快爆裂。柔软的触觉微微在嘴唇上碰了两下,然后是深深的痴缠……
青涩而纯洁的吻让人意乱情迷,珍珠渐渐忘却了羞慌,情不自禁地深入其中,忘情地抱住了他。
小男人的身体结实紧致,挑动着女人荡漾的心房。
突然,她的余光里仿佛模糊的瞄到靖影飘忽的身影,就在那高岗上!
猛的一把推开傲雪,珍珠惊惶的欠起身,朝着那岗上睁大眼睛望,哪里有什么人影,还是说,他闪开了?
“怎么了……”傲雪也紧张了,看珍珠这般,好像在意什么事。不由的心里也有点难过,他方才是那样投入那样激动,可是她……
珍珠根本不顾得理他了,不甘心她又从地上站起来,努力的往坡上边看。
看着珍珠那副紧张惶恐的样子,傲雪更郁闷了,忍不住说:“别看了,没有人。”其实他想说哥哥不会来,又怕惹毛她。
珍珠费心的搜寻了后,确实是也是没发现人毛,这才松下心来,长长的呼了口气。奇怪,刚才,似乎明明看到有靖影的衣裳,难道是她眼花了?
“你……你太紧张了。”傲雪小声给了她解释。
她转过头来,看着余阳下傲雪泛着金光的小脸,蓦地回过神来,愧疚也涌上心来,“那个……对不起,我……我其实……”这个要怎么解释才好?
“算了,没事。”傲雪赶紧说,他们今天才应该算是真正的开始吧,她不习惯,也是情有可原的,他可不想给她难堪了。想着,他赶紧露出灿烂的笑脸,这么难得的相处机会,他可不能轻易放过,“嗯,不如……我们摘一簇菊花吧,回家你养着。”
珍珠脸上还在发烧,为刚才自己的失态,她在这种时候想起靖影甚至依稀看到靖影,这才傲雪是很残忍吧。但看傲雪一脸的不在意,她才稍稍放下心来,傲雪拉着她的手向花丛间走着,她也只得懵懵的跟着,不敢再拒绝什么,小男娃可伤不起啊。
傲雪见珍珠这般乖顺,心里又欢喜起来,他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嘛,只要她……哎呀反正,他明白这个是需要过程的,他会让珍珠以后慢慢的重视他,越来越爱他,然后就再也不会分心,他一定会耐心等的。那种傻事,做一次就够了。
两人像天真的小鸟,飞跃在花丛之间,很快,两人之间的那丝尴尬气氛就消散无影了。
偶一抬头间,傲雪无意的瞄到了远处的那片牛羊间有一个人影,他脸上略略一怔,片刻的思虑,突然对珍珠说:“珍珠,你看,那就是琳达,我去叫她来。”
“啊?”珍珠总觉得跟傲雪在一起生活节奏太快,她总跟不上他的节拍,这正低着头采花呢,他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等她反应过来,傲雪已经撒开腿,三跳两跃的上了山坡,那矫健的身姿,那蓬勃的劲头……嗯?他刚才说什么?琳达?!
“哎……”珍珠抬起手张口唤他,可是他哪里还听,撒丫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汗,只能说,年轻人就是爱冲动。
这下珍珠也不能淡定了,真是的,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一点不跟她商量就自己做决定,找那姑娘干啥?她不是已经原谅他了吗?他这是,要干什么呀。
坐立不安的在花丛时打转,一只手对着花瓣揪呀揪,直揪得一朵花儿只剩了一个瓣。她扬起下颌,去向着那边观望,正看到傲雪跑到了姑娘的身边,两人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傲雪就去拉姑娘的手腕,姑娘有点不乐意,甩开了,傲雪又去拉,姑娘甩不掉,被傲雪硬拽着踉跄着往这边来。
珍珠心里又急又慌,你看这小子,这么毛手毛脚的,人家姑娘来了,她可说什么好呢。
放眼处,傲雪已拉着姑娘跑下坡来,“珍珠!珍珠,你看!这就是琳达姑娘。”
珍珠额头上直掉汗滴,也只得硬着头皮迎向前,努力挤出干巴巴的笑。被傲雪死扣着手腕的琳达姑娘一脸的不情愿,还一直在后头用眼睛瞪傲雪的后脑勺,看来他们是给了人难堪了。不免的,珍珠有点心虚。
等两人跑到跟前,珍珠才有意无意的去细看这姑娘的样貌。不由的也稍稍吃了一惊,这姑娘,看脸蛋年纪应该不大,平常的五官,皮肤有点黑,或许是这个原因,竟失了少女的鲜活纯白,看起来老气横秋的。别说她比自己,就是比兰措,也差上一大截。珍珠直觉得头顶上已滑拉三条黑线,任凭傲雪那样刁钻,根本不可能看上这个女孩吧。
“珍珠……”傲雪闪着亮亮的眼睛唤她。
“哦,”珍珠回神,连忙笑着冲那边一脸不悦的琳达姑娘说:“呵,琳达姑娘,抱歉了,傲雪把你找来,其实……没事的……”
琳达姑娘翻了珍珠一眼,哼了一声,甩开傲雪的手,“没事找我来干吗?真是的,你们两人,搞什么乌龙,今儿个还在场上嚷着与我无关系,告诉你,我可是订好夫家的!”
珍珠顿了顿,有点理亏的垂下眼帘,“不好意思啊。”
“还有你,以后莫再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琳达噘着嘴巴瞪了傲雪一眼,傲雪无所谓地耸耸肩,笑得坏坏的。
“对了,还有你!你就是傲雪的女人吧。”说着,她眼睛在珍珠身上打量了一圈,鄙视地说:“大着个肚子,还头上戴花,真难看。”
珍珠蓦地瞪大了眼。
傲雪捂着嘴笑。
“不跟你们说了,我得给我阿爸送饭呢。”琳达说着,就烦气的转了身,大步子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真是两个奇怪的人,讨厌!”
珍珠脸色灰了。
傲雪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坐到了地上。
“喂!”珍珠纳闷了,“拜托你,以后,再找姑娘你也找个漂亮点脑子正常点的好不好?”
“哎哎哎,她可不是脑子不正常,她是太直接了。哈哈……”傲雪笑倒在草地上。
珍珠纠结了,无语的看了一眼那大步走远的琳达姑娘,也无奈的坐到了地上,一把将头上的野花摘掉,恨恨地扔出去。
傲雪侧了身,笑眯眯地看着她,“我看着好看就行,她没眼光。”
珍珠白了他一眼。“真让人没面子。”
傲雪止住了笑,往她跟前挪了挪,手摸索着她的衣角,软软地说:“你心里的芥蒂消了就好。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的,真的,我会让你相信我的。”
珍珠呼了口气,瞥他一眼,这样子倒在花丛间,直显得他身姿修长,骨节清秀,生机勃勃,怎么看都是一副美男图。“之前的恩恩怨怨,我们都有责任,真的很累,以后,就重新开始吧,不要再提以前的事。”对他这种性子,总经狠狠治上一回。
傲雪深深地望着她,脸上渐渐露出喜悦和感激之色,“嗯,珍珠,谢谢你。”
珍珠眼中迅速闪过羞色,“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傲雪一跃从地上跳起来,踮着脚往外面看看,然后将两指放在口里,吭亮地吹起了口哨。
珍珠直觉得刺耳朵,好响,起身一望,居然看到有大批的牛呀羊呀往这边跑。“哇!真识号。”
“不识号就宰了它!”
*
为了不到天黑到家,一将牛羊赶回棚,傲雪就跟翔宇说,他要回去了。
翔宇侧身看了看珍珠,虽不舍得,却也说珍珠在这儿住了老久日子,让他带珍珠走,傲雪自然是心里欢喜,只是现在他学精了,不主动说,让二哥说,他才用探讯的目光看向珍珠。
珍珠想也未想,就说要回去。原本,她来这儿就是躲傲雪的,再说在牧场久了终是不好,不说婆婆怎么想,就是她这身子也不便了,趁着傲雪回她自然是要回去,难道还要麻烦人家再来接她么?
再说,她也想靖影了。
在田野间忙碌的靖影,收了农具抹着汗珠走向路边的时候,不期然的望见了那穿梭在丛林间的两个人,只是这样静静的望着,他就感受到了两人雾天云散后的和谐温馨,胸口的地方,一下一下的疼。
蹲下身,丢下农具,他施施然坐到了田地头,望着山那边的一丝余晖发愣。如今的他,只能做到的只有眼不见为净,已是他最大的忍度,从珍珠出现后,他头一回品尝了左右为难,原来不是只有自己有个性有原则就可以,感情丰富了,便受到了各种各样的牵制。他不能独占她,只能自欺欺人的让自己看不见,至少他还可以当做看不见的就没发生,他的心里就少了一份疼。
最后一丝阳光不在的时候,傲雪和珍珠回到了家。
婆婆一见这气氛,完全什么也不问,当作曾经的不悦都不曾发生过,欢欢喜喜的唤他们进来吃饭。
“怎么……不见三哥?”傲雪心里一直记挂着。这次若不是三哥,说不定他和珍珠真的就这么错过了。他一直犟着不肯说,还不是心里不甘。多亏了三哥告之真相,他才解开心结,才对珍珠敝开了心怀,用全心去追回了珍珠啊。
其实有时候想想,人,争那一点“气”,一点“理”,又是图的什么?
“靖影天天下田,估计没做完,不等他了,你们快吃,吃完了早些休息。”格伶花喜气盈盈地端了碗坐到桌前。
珍珠一直没吭声,心里却繁乱不已,以靖影那种性子,对于这件事他不幸灾乐祸已经是奇迹了,反而还要去帮傲雪,他的心里,不知道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忍了多大的伤痛才能做到这一步。一切,终是因为太过爱她。她明白,她这一路的心思最瞒不了靖影,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唬傲雪,试傲雪,治傲雪,一切终也是因为她已对傲雪有情,靖影……早就看透了她的心。
被爱的男人看穿心境,这感觉是不是也会纠结?有时候,她真希望靖影能傻一点,那样他就不会这般痛苦了。
眼见着天上都出了星星,靖影还是没有一点音讯,放下碗筷的珍珠心事重重,傲雪悄悄按住了她的手,小声说:“我们去找找三哥吧。”
傲雪突然变得懂事,总有点让人不安,她不想自己没有一点**,让每个丈夫都看穿。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回房先歇着。”
“……那我送你。”傲雪体贴的拉着她的手,陪她走出厨房,上楼梯,送她回到房间里,站在门口他说:“我去帮阿妈洗碗,你先睡吧。”
珍珠眨了眨眼,没说话。
傲雪转身走了。
珍珠缓缓垂下眼帘,万千思绪又绕上心头。现在的她,与翔宇,靖影,傲雪,都算没了矛盾,可是这正常的夫妻生活开始以后,她这个做妻子的,是该怎么做?她是被动的听丈夫们的安排,还是也听听自己的心情?这个,真的很复杂。吵架时烦,不吵架时也难,唉,一妻多夫,真是奇怪的婚姻方式。
在厨房里帮完忙的傲雪,待阿妈去了牛棚后,便悄悄提了一壶酒,走出家门,朝着山野那头。
靖影还在原地坐着一动不动,直到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那个高挑的身影,他笑了。
“三哥,来,咱哥俩喝一杯。”傲雪坐到他身侧,拔开酒瓶盖,递给靖影。
靖影看了一眼,没吭声,拿起酒壶咕噜咕咚喝了好几口,然后才喘着粗气抹了抹嘴角,笑道:“你小子,倒是得我心思。”
傲雪笑了笑,“很久没有和三哥一起喝酒了,今天的感觉很不一样。”
“是,你长大了。”靖影的声音有点忧伤。
傲雪看了他一眼,“三哥,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好的?”
靖影顿了顿,“很久了,在商号时好的。”
“那三哥在商号一定做了很多傲人的事,讲来听听吧。”傲雪露出期待的目光。
靖影却是淡淡的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可说的,若说有功,非大哥莫属。”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傲雪微微拧起眉。
“还要一两个月吧。”
傲雪转回头,望着远处隐约的山间轮廓,心里也沉寂下来。“以前,我真是太不懂事了,不知道哥哥们在外头是在出生入死。”
靖影意外的看他一眼,不免内心羞愧,何止是小四,他这个做三哥的比他还甚。
“三哥,大哥二哥不在家的时候,我们俩,就好好照顾珍珠吧。”傲雪轻声说,语气里带了些小心。
靖影的眼睛眯了起来,这种话他是不会说,但是他在做,他在努力的做。
之前靖影和珍珠闹的那出戏,任傲雪这般聪明,又怎会不知三哥的性情?三哥这步退让,他除了感激没有其它,报答也只有是对珍珠更细腻的爱护。他明白,三哥在珍珠心里的地位,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是硬挤到他们之间的,他要做的,就只有默默守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感情,不管有多少。
“好,一起照顾她。”良久,靖影哑声说了这句。
傲雪脸上露出了欣喜与苦涩并存的笑容,举起酒壶,猛喝了一口,“哎,三哥,你觉得她肚子里的是男还是女?”
靖影眨了眨眼,稍作思虑,面容认真的说:“我不懂。”
傲雪哧笑,“你猜呢?”
靖影无奈的呼了口气,“这个,怎么能随便猜呢?”
“只是想知道,就去想一想啊,我有兴趣。”
“生出来就知道了,费这个心思干什么?”
“哎,三哥,你很没趣。”
“……是吗?”靖影摸了摸下巴,“我真的很无趣吗?”
傲雪呵呵呵笑得痛快。
这一晚,两兄弟一直聊到夜半三更。
这一晚,两兄弟微醉醺醺的返回家中,这一夜,两兄弟谁也没有进珍珠的房。
*
清早的晨光像新生的婴儿,娇嫩,俏生生。
从村东头的小道上,脚步轻灵的走回来挑着水桶的傲雪,由于走的太过轻快,两个水桶里纷纷溅出来水花来。他的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嘴里欢畅地哼唱着:“在那洁白毡房,有我的好姑娘,彩虹是你的衣裳,花儿没有你芬芳,你的歌像布谷鸟歌唱,你的美丽是无双!啊~你是我一生是思念,你是我永远的守望!”
村里的大嫂们听见了,纷纷掩口大笑,就连守在一家家门口的大狗,都好奇的仰起头观望。
傲雪有一口好嗓子,他是个性情的人儿,高兴了就唱,管他谁在听,不高兴了就是给他磕头也听不见他出声。
珍珠走出门抹着迷离的眼睛,就听到了傲雪欢快的歌声,不由的,脸上也扬起来笑容,这厮,还有唱呢。
傲雪提着水桶一进门,就看到了下楼来的珍珠,扬唇灿烂一笑,“珍珠,我把水缸提满了。”
“嗯,你真棒。”珍珠笑嘻嘻的,居然很愿意这么的卡哇伊。
傲雪劲头十足的把水桶提进了厨房,珍珠也跟随过去,今儿,奇怪的是没见着阿妈的身影,“哎?你今天起这么早?阿妈呢?”
傲雪将水倒了,抹了把汗,“天一亮我就去挑水了,跑了四趟。不过没见着阿妈。哎,我歌唱的好听吧?”
珍珠抿嘴笑,“很好听,你真厉害。”
“回头我教你。”傲雪受用的扬了扬下巴,又一闪身到锅炉前,利落的拿柴去点,“我们来做饭吧,阿妈也该休息一下。”
珍珠望着这干劲冒头的傲雪,不由的叹了口气,上前蹲到他跟前,说:“哎,我知道你很兴奋,但是据我所知你两天没睡好觉了,你还要读书,哥们儿。”
“放心,我精力旺盛。”傲雪冲她暧昧一笑,“现在知道年轻丈夫的好处了吧?晚上等着我。”
珍珠脸一红,愤愤地推了他一掌。
“我是说晚上教你唱歌,女人,想什么不入流的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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