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你听我解释！”书生焦急地喊着。月妖终于停下脚步，扫他一眼，展开双翅，飞走了。
书生好容易赶上来，却见月妖正坐在崖顶，冷冷地望着他。
无论如何也要跟她解释清楚！书生想着，攀上崖壁。
“呀！”一只乌鸦从身边飞过，书生吓了一跳，差点没从崖壁上摔下来。小心向下望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爬得这么高了。四肢禁不住一阵发软。书生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继续向上爬。
夜风中飘摇的，是她银白的裙裾吧。很近了，他很快就可以爬上去了。酸痛的手伸向崖上的，那却在抓紧的同时裂开来，身体不由自主地离开崖壁，急速向下滑去。电光火石间，他再次攀紧崖壁，身体依然向下疾坠，岩石的蹂躏着手指，划出一道道血痕，直到双脚被一块岩石承接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头望向愈发遥远的月妖。忍着痛，他的手，再一次地，向上攀去。
“月，对不起。”他终于爬上来。她一脸的冰冷让他难过。她该笑的，肆无忌惮地笑。
她冰冷的脸上浮起一丝轻蔑，“对不起？有用吗？”
书生垂下头去。说什么也没用了。“我还想说，谢谢你。”他轻道，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绢，展开来，是一个崭新干净的同心结。“没有什么送你的，这个……请收下。”
月妖站起来，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同心结，望向他时，带了一丝浅笑，“我听说，人类会将红绳编成结，送给他们的意中人。可有此事？”
他红着脸，点头。
“那么，你是喜欢我了？”
“是……是的。”书生结巴道。
月妖笑着，心中的阴郁一扫而光。玉指挑起他手中的红结，她轻笑着，将它抛入悬崖。
“你……”书生咬着牙，不语。
月妖笑得得意，“我不要什么结。你若是喜欢我，就把灵魂给我。”
“不行！”书生坚决道。
她恼了，“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我不能把灵魂给你。”书生望着她，目光坚定，“因为……我喜欢你。”因为喜欢她，所以想要以一个与她平等的男人的姿态站在她面前；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不能容忍自己必须仰视她；因为喜欢她，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保有灵魂的完整……
“呀——”月妖烦躁地大喝一声，背过身去。他眼中的坚持真让人受不了！
“月？”他迟疑着唤着背对自己的月妖，她是不是又生气了？
“你过来！”她开口了。
他有些疑惑地走到她的身边。她执过他的手，轻巧的舌尖滑过他的手指。他的心砰砰直跳，却蓦地发现指间的完全消失了。再看时，他鲜血淋淋的手指已经恢复平滑。
“还有哪里伤了吗？”她问。
他红着脸，不敢做声。昨夜赶路时看不清路，不知摔了几跤。伤了哪里，他也不怎么清楚。只是现在想来，全身竟似散了驾般疼。他自小体弱，百来里路这样赶来，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了。
月妖笑，抱过他，“没事的，被我抱一会，什么伤口都会消失。”
“谢……谢谢！”他不甚自在地答着。
她的头颅从他怀里钻出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保护你的。”她说完，踮起脚，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
“你……你……”他捂着唇，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誓约之吻。恶魔缔结誓约的方式。我永远都不会违背我的誓言的。”月妖望着他，很认真地说。誓约跟契约不一样。契约是双方的，而誓约，是单方的。
原来，是他乱想。他竟有些沮丧。
突然一个想法窜进脑海，他终于忍不住，“你……也跟别人缔结过誓约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她笑出声来，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他的脸上红云朵朵，懊恼地想躲过她的逼视。
她却突然靠近他，抬头在他唇上轻点一下。
“这……这个……”他完全慌掉。
她眨眨眼睛，“只是一个吻而已。”
轰……红霞满天！
月妖猖狂的笑声终于在七天之后，回到落月山。
“为什么？”书生红着脸，咬牙道。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月妖居住的。银色的月石散发的柔光将整个照亮。的另一头，是一个深潭。一回来，月妖就将他扔了进来，让他将身上的泥血清洗干净。
可是……可是她这样看着他，叫他怎么洗？
“因为我想看呀！”月妖歪着脑袋，坐在一爆饶有兴味地望着他。
他生气了！别过头去，不理她。
“好吧！”月妖无趣地撇撇嘴，小气鬼，她不过想看看恶魔和人类的身体有什么不同而已！
“我去睡觉了！”她站起来。折腾了一天，她也累了。
确定她走了之后，书生脱了衣裳，细细地将自己洗净了。走过来时，只见月妖已经躺在的白玉，睡着了。
他笑，没想到她睡觉居然还流口水。她咂巴着嘴，翻个身，凌乱的发丝粘到脸上，撩拨着她的鼻翼。她不舒服地挪了挪脑袋，粘在脸上的发丝却怎么也甩不掉，“阿嚏！”她打个喷嚏，醒了过来。
好可爱！
她揉揉眼睛，睁着惺忪的双眼望着他，呢喃的语调好似柔风过耳，“你好慢……”
“恩……”他胡乱应着，有些不知所措。
“上来吧。”她说。
“什么？”
她皱皱眉，不耐地重复一遍，“我叫你上床睡觉！”
“可是……”她……她不会让他跟她一起……睡吧？
“可什么是？”她坐起来，指着他，“今天我已经宣布你是我的人了。今后，我的命令就是一切，你不可以不服从，听到没有？”
“不行。”他别过头去，低声道。
“你……”月妖跳起来，“你好大的胆子！入住落月山的第一天就敢反抗我！”
他望向她，“我不是你的奴仆。”
“呀——”月妖捂着脑袋，“再敢这样看我，我就把你从落月崖顶扔下去！现在，给我睡觉！”烦死了，他已经折磨了她一整天了！
“我睡这边……”
“不准！”月妖气鼓了脸，“你现在马上到来！”
“可是……”书生还想说什么，身体已经飘了起来，落在白玉。
她气呼呼地搂过他，闭上眼睛。“听好了，以后，你就负责给我取暖。”
“可是……”她的气息渐渐平稳，摄人的馨香没入鼻际，妩媚的黑发一丝一丝，抚过他的脸。手，不由得环紧了她的腰。她到底明不明白，他，喜欢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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