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妖收了翅膀。妖气！这里的妖气怎么会这么浓？
他的气息，从一间阴暗的小屋里传出来。她的心一沉，举步迈进小屋。
他躺在，脸色白得煞人。
她近前几步，将他扶起，“书……”一时不察，竟将他身上的毒气吸入。
她的怒火奔腾而上。居然敢在他身上下毒，她决不饶恕！
“没事的。”她轻声道，抱着他，步出小屋。
“爹爹，月妖将书哥哥迷倒，要把他抢住”屋子外面，沈家庄的壮丁们被沈婧再次聚在一起，此时，她正含着泪，对老祭司哭诉着。
月妖的眸光扫过她身上，“是你？”
冷笑在沈婧脸上一闪即逝，只听她继续道，“书哥哥的脸色看起来好差，他是不是要死了？”
“月妖！把书生留下！”老祭司喝道。
月妖冷哼一声，张开羽翼。跟蛇阎的帐，到时候再算，现在，她要赶回去给书生解毒。
“别想住”老祭司话还未落，冷箭已从四面八方袭过来。月妖左右闪躲，最终落了下来。蛇毒开始在体内蔓延，她的动作变慢了。
沈婧得意地笑，伸手拿过一把弓箭，拉满了——朝书生射去！
月妖望着她，怒火直冲而上。匆忙将书生护好，周围立即一片箭风棍雨。
月妖咬牙，微微喘气。数不清的箭矢飞过来。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反击？以她现在的状况，极有可能控制不住力道，伤到沈家庄的人。他，她抱着书生的手紧了紧，如果她杀了他拼命想要保护的乡亲，他会怎么样？
终于还是下不了手，她再次选择了躲闪。动作越来越慢了，这样下去……
“打中了！”人群中响起一声欢呼，月妖的身体，从空中落下。
鲜血，从她皓如白玉的手臂上，缓缓留下。她垂下眼帘，将怀中的男人拥紧了。
“月妖，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沈婧从人群中走出，望着她，狂妄地笑。
月妖瞥她一眼，举起手臂，魅惑的声音轻轻扬起，“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伤了我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银线从手中飞出，急速向沈婧飞去，大意的她根本还来不及逃赚已经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四分五裂。
“为什么？”她的头颅落下来，“今天是朔日，你中了我的蛇毒，还受了伤……”
月妖勾起嘴角，“我的魔力，剩下不到两层。不过，用来杀你，足够了。”
“我不服……”蛇阎瞪大了眼睛，恨道。
月妖望着她，“你是第一个让我杀了两回的人。你若有本事再次复活，可以再来找我麻烦。”
“月妖，你……杀了我女儿！”老祭司含着泪，大声吼道。
月妖扫他一眼，并不想解释。
“给我放箭！我要给小婧报仇！”老祭司一声令下，月妖立刻被弓箭包围。
没办法了，书生。月妖抬起手。
“老大！”一道黑影落下，旋风顿起，所有的箭在顷刻间落了地。
“千世，我们走。”月妖松口气，对千世道。
千世瞪众人一眼，变大了身体，驮着月妖和书生，绝尘而去。
“月妖！你杀我亲女，抢我养儿，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老祭司沙哑地声音随着风，散在他们身后。
不一会，他们已经回到居所。
“老大，你有没有事？”千世担忧地望着她血流不止的手臂，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鲜血依旧不止。
月妖扫一眼自己的手臂，叹道，“可以治愈别人，却治不了自己。”
她走到深潭爆俯身将自己的唇印在书生的唇上。
“老大？”千世惊呼一声。
她抬起头，“没什么，不过渡口气给他。”她说着，将他放入潭底。
黑色的浊流从他身上，丝丝溢出。
她终于，放下心来。
“他没问题了。你自己的伤，怎么办？”千世愤愤地喝道。
“怎么了，千世？”她察觉到了它的愤怒。
“我看不起你！”千世喝道，“你看看你自己，为了一个人类，居然被一个半死不活的蛇妖弄得如此狼狈！他真就这么重要，可以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月妖垂下头去，沉默许久，“……事情会变成这样，确实非我所愿……我该睡了。”
她走过去，在白玉躺下，闭了眼睛。
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做梦。
梦里有条暗红的血河无声流过。昏暗的天色让她辨不清昼夜，腥膻的气息让她觉得呼吸困难。混沌中她看见了那个略显纤弱的身影，她心中一喜，张口想叫他，喉咙却紧窒得发不出一丝声响。他走上了一座残败的桥，她仿佛可以预见那座桥的命运，看见桥梁在他踏上去的时候突然断掉，看见汹涌咆哮的血河无情地将他吞噬！不！她要阻止他！她想飞奔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翅膀折了，魔力也使不出来。她如此慌张和焦虑，根本顾不得这些，艰难地挪动双脚，她朝他跑过去。
近了，近了。在桥塌的一瞬间，她抓住了他的手。所有的焦虑和慌张终于在此刻尽数消失。就任她堕落吧！只要能紧紧抓着他的手，堕落又何妨……
睁开眼睛，立刻看到他苍白焦虑的脸。下一刻，已经被他紧紧搂住，“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转头向千世的方向望去。它却站了起来，步出洞外。
背上一阵湿润，他哭了。“你到底怎么了？”她推开他，不解地问。
他的眼泪，止都止不住。她刚刚抹掉一串，又有更多的泪，潸然而下。他抓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因为你这一觉睡了整整半个月，把我吓坏了。”
“怪不得，”她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脸，“你苍白得像鬼。”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比我还差！”他终于不哭，轻声道。
她笑，嗔道，“还敢跟我顶嘴！”
“那是当然。我是个男人！一个……爱着你的男人！”
她愣住。
他执起她的手，望进她的眼里，“我爱你，月。”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有什么东西涌过来，将她紧紧摄住。怅惶中她感到了脸上温热的温度，她竟哭了。因为一个人类不切实际的诺言。她闭了眼睛，任泪水滑落。头，埋进他怀里，就这样吧。这颗心想怎样就怎样吧。欣喜，担心，失措，彷徨，感动……它爱为谁而动就让它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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