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真是不记得我了吗？”教室里的“她”一脸哀伤，幽幽地问。
姐姐？会叫她姐姐的……
“姐姐！”那一小团荧荧月华飘至身畔，“姐姐，等我幻化成形，姐姐会陪我玩吗？”
……吴蕊绝望地闭上眼睛，“妖月。”她低声唤出了她的名字。
她靠近她，“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姐姐。”
她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拥她入怀，“姐姐，我好想你呀。千年来我苦苦修炼，就是为了要跟姐姐在一起。可是等我好不容易幻化成形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姐姐了。他们说，你爱上了一个人类，被打死了。我不信。姐姐你怎么可能会爱上卑微的人类？又怎么可能会被打死呢？况且姐姐说过，待我幻化成形，就会陪我一起玩的不是吗？他们又说，姐姐你为了那个人类，投胎做人了。我不信，姐姐怎么可能甘心变成她最不耻的人类呢？况且姐姐说过要陪我一起的，姐姐怎么可能忘记她曾经许下的诺言？”
“姐姐，你说是吗？”她放开她，执起她的手放在她的脸上。
她的模样，立即变了。长发及地，五官精致，魅惑众生——那张脸，跟月妖一模一样的脸！
“姐姐，你看到了吗？从刚开始修炼，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得跟姐姐一样美丽。你看，我做到了。”吴蕊睁开了眼睛，这张脸，如此熟悉，她好像看到了千年前那个不可一世的月妖，那个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不顾一切的月妖。看着她，就好像看着千年前的自己。从未有过的恐惧自心头涌起，因为，她像了解自己一般了解她，那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自己。
“看看姐姐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她白玉般的手指爬上她的脸，“这么丑，这么弱。我知道姐姐一定不甘心的，所以，我想尽了办法，想让姐姐恢复原来的样子。”
“是你……”
“是的，是我。”她星眸半闭，极尽魅惑地望着她，“姐姐的脸，很好用。蛟周疯狂地痴恋着我，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被抓起来了。可我知道，就算死，他也不会供出我来的。”
“姐姐，你怎么了？”妖月抱住吴蕊的身体，“你冷吗？别怕，我会让你暖和过来的。姐姐，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吴蕊紧咬牙关，抑制不住的正在吞噬她的身体，一如无边无际的恐惧正在啃噬她的心。原来，还是不能在一起的。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默无声息的卢有为。
她立刻惊觉。“我忘了。还有他。都是因为他，姐姐才会拒绝成魔的对不对？只要把他杀了，姐姐就不会再想着他了。”
“不……”吴蕊绝望地呼出声，泪水潸然而落。
“姐姐，你怎么了？”妖月一脸焦急，将她的泪珠儿一一捧起，“姐姐，别哭呀。妖月会对你好，会讨你欢心。姐姐想要什么，妖月都会替姐姐要回来。只要姐姐一直陪在妖月的身边。陪着妖月，好不好？”
吴蕊攥紧了拳头，不语。
妖月的脸色，立刻变了。“果然，只要他不死，姐姐就不愿跟我在一起！”
她伸出手，银色丝线在空中滑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栓上了卢有为的脖子。“我会绞断他的脖子，还会绞碎他的灵魂。这样，他就会永永远远地从这世上消失，姐姐，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没用的。”泪水从脸颊滑落，却丝毫没有减损她语气中的坚定，“他的灵魂，在我的身体里，只要我不死，他就永远不会死。”
“姐姐，你——”妖月艳丽的眸子里盛满了愤怒，“你居然将自己的灵魂给了他！”
吴蕊闭上眼睛。“是的。”
静。好一会，她听不到半点声响。
“没关系，姐姐。”妖月完美的声音再度扬起，她感觉到她又将她抱入怀中。“没关系，姐姐。我可以把我的灵魂给你，那样，你又可以拥有完整的灵魂了。在那之前，让我帮你忘了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吴蕊只觉得周围一片空白，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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