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焰走进屋子,瞟了眼桌上未动过的饭菜,又看向静坐于床头的人。走过去沿着床边坐下,开口问道:"为何不吃饭?这些不合你味口?"
一直沉溺于乐谱中的白若叶忽被一道声音打断,抬起头看向已经安坐于床边的司空焰立即颔首请安道:"白凤见过王爷!"
"行礼就免了吧!先回答本王的话,为何不吃饭?"
垂下头整理了下乐谱,白若叶轻声答道:"刚刚起床,还吃不下东西,我想过会儿再吃"
看了垂头低目的人,司空焰轻叹一声,伸出手温柔的抚上对方的脸颊,沉声说道:"不想吃就先别吃了,陪本王出去走住"
"好!"没有任何抗拒,声音仍然一片淡然
"……"站起身子,司空焰率先走出那屋子,吩咐了人替白若叶整理衣装,自己则等在了门外观赏翠竹林的竹子。……
不消片刻,白若叶已然一身清爽雪白的立于司空焰身后,轻声道:"王爷!白凤已准备完毕。让王爷久等,还请王爷恕罪!"
回首瞟了眼身后这面色苍白似玉;神情无喜无忧,一身空灵缥缈的人儿。司空焰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只需自己一个不小心便消逝一般。
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不碍!好了就走吧!"说着牵起对方的手转过身子便向若水轩外走去……
喝退了周身的侍从,司空焰带着白若叶来到帝都最繁华热闹的月北街。
迎面吹来的和风,在冬日凉爽的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这样的季节里,湛蓝的穹宇显得特别高远。和着两旁种植的万年古青的映衬下平整干净的白色街道,让人心情愉悦。
两人站于月白街的中央,一切风景尽收眼底.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们大多衣着光鲜,神情暇意。月寮的帝都是整个月寮国的心脏,每一年的这个时候便是商贸繁衍的季节,街上随处可见不同相貌服饰的市民。脾气粗犷专门贩卖兽皮的猎户、身段轻灵秀色可人的卖艺舞娘、挂着白扎晃子四处吆喝的江湖道人、逢年朝奉诵佛的出家僧人等等。偶尔遇见一两个带着高傲神色的贵族,坐着奢华的马车穿梭其中。
两人信步徐行,惬意的在街边闲逛着。
街上趣事很多。武器店里热血汉子将砍价的客人轰出店门;珠光宝气的高贵夫人高声吵嚷着玉器店的老板价高物廉,当然还有用各种手段绝活吆喝的小贩。
在场的市民并不知道这二人的身份,却还是被司空焰身上那无意中散发出来的,属于王者特有的威压逼退到了街道的两侧。
即使他身着普通的长袍,脸上亦是带着算得上是温柔的表情。
时不时也有一些富贵家的为这二人驻足并脉脉含情的注视着他俩……
不过这些目光完全没被两人放在心上,他们一个是早已习惯了或艳羡或畏惧的各种目光;而另一个……则压根就没有将视线停留在任何事物之上超过一秒……
明明身处喧嚣之中,那人却更像被远隔于世界的彼端,孤独安静而漠然的注视着周遭的景物,每一眼皆是一带而过。……
那种感觉就像缥缈无法触及的脱俗仙子般遥遥而远之。
这样的神情,不禁让司空焰心里感到一种无法言语的憋闷。
["殿下生性淡漠,对任何事都没有一丝兴趣。甚至于对人……也是一样。但如今殿下所遇之人却都喜好强迫于他……"]
["难道王爷看不出么?殿下他……如今只是等死度日……"]
下意识的将男子冰冷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里,司空焰不喜欢这种近在眼前却似相隔天地间的感觉;想要这人的注视……想要独占他的目光……
被紧握着的手有些发疼,白若叶转头神色茫然的看向司空焰。
对方却只是冲着他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放松了手劲。
待白若叶转头看向四周后他便开口向他介绍起这个街上的新奇事物来。
出售古玩兵器等一些玩艺儿的店子,路过的卖奇珍异兽的皮子老板,还有一些很有趣的魔术戏法之类的表演……
然而,除了偶而的敷衍一笑,白若叶的眼中却没有任何一种事物停留,包括司空焰的身影……
"叶儿,可是觉得无趣?"
"不会,和王爷一起逛街,白凤很喜欢"淡而无味的回答,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所谓喜欢却是明摆着的谎言及敷衍……
忽而停下脚步,司空焰转身紧紧盯着撞入自己怀中的人,轻轻捏住对方的下巴:"叶儿!莫要再于本王面前自称白凤,记住,对着本王时,你只能是白若叶!除了白若叶,你谁也不是。"
抬眸注视着眼前的王宅目光闪过一丝光亮,久久终于低下眼睫答道:"好,白……叶儿知道了。"只是……白若叶么……不再是别人的替身?不再是四皇子?而是他……白若叶……
有那么一刻白若叶觉得自己死寂已久的心竟也生出一丝丝的悸动……然而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感觉而已,那感觉快得让他觉得自己是生出了幻觉……
司空焰满意的放下手指,再次牵起那人,心情愉悦的勾唇一笑。刚刚白若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他没有放过的尽收眼低,拟亮是……欣然……也有一丝被道不明情绪的喜悦……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瞬闪过,但……足已……
"叶儿,逛了这许久,可有喜欢的物件?"逛了小半天儿,司空焰回身脸色温和问着
抬起头淡然的看向对方,转头扫了眼摆着各样小玩艺儿的摊子,片刻后摇了
"叶儿没有一样喜欢的物事么?玉器、兵刃、毛皮?本王要送叶儿一件随身的物件,逛了这许久,总不能空手而归吧!"淡笑着看向这人司空焰笑说道
定睛看着对方,虽不知其用意何在,却也知道自己若不选样小东西此人便不会罢休,最终妥协的随便在某个小摊子上捡起一块做工粗糙色泽暗哑的玉佩递于对方眼前道:"这个,很漂亮。"
无奈的将其手中的糙玉扔下,领着那人转身进了一家门面颇为讲究的玉器店。
"叶儿在这里挑件入眼的吧。莫要再拿那些糟烂之物来敷衍本王。"司空焰语气隐着无奈之色,淡淡的说道。
"哦,好!"低下眉眼十分听话的认真挑选起货架上摆放的玉器。于众多令人眼花缭乱的玉器中,白若叶忽将目光定在一枚白色的玉坠子上,那是一个三段竹节的挂坠。玉质细润,色洁白,成色均匀,质地细腻,柔美亮泽;拿在手中触感温润舒适,圆雕的竹节纤细,上探片片竹叶,纤秀俊逸,底部竹笋中伸出花两朵,身内含一水犀整器雕工利落,精细入微,形态别致,气韵灵动,将竹节的清淡雅致表现的淋漓尽致一眼便让他再移不开去。
司空焰见白若叶在这块玉的面前停留许久,信步走了过来,拿起坠子看了看满意的点头道:"就这个吧!店家于我包上吧。"
"哎呀!公子真是好眼色,这可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白玉呀!"店子的老板喜眉笑目的边低身接过这白玉竹节边赞道,小心的将玉坠放置玉盒当中小心的将那锁绳打了个节,恭敬的递于司空焰眼前。
接下付了银子,司空焰拉着白若叶离开了那家店。
"买了玩艺儿,逛了街,叶儿可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没有?"
"……"
"那便陪本王用膳吧。本王饿了。"
"好"……
笑着拉起对方的手,转身又进了家装修极为雅致的酒楼。
白若叶抬头看着酒楼内的整体装修,眼底闪过一丝钦佩之色。
只见楼上楼下一水儿的檀木花雕刻物及桌椅,四周是青绿的盆景花草做装饰,一楼厅堂的正中央竟还有一处人造的小型喷泉,喷泉中的假山亦是雕工精细如真的一般!再来便是喷泉之上高高悬挂下来的长联对子,字迹苍劲有力,让人一看便知是书法大家之作。但不足之处是只有下联却无上联。白若叶对此并无兴趣,只是心中有些赞叹着这里淡雅中透着奢华的布局。
一番观赏过后,白若叶随着司空焰在三楼寻了一处雅间,叫了些有着特色之称的吃食,两人便安坐于窗前各自赏着远处波光耀眼的湖中美景。一时间竟也宁静幽然……
可以说,这家店的效率还是蛮高的,不消片刻间,两人点的菜便已齐全的摆在了桌上,待店家的小二退出雅间,司空焰开始向白若叶介绍菜色:"叶儿,这"醉香居"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楼。此店的老板思想跳脱,菜色新奇独道,最重要的是味道奇佳。像这道蜜汁排骨菜品外观光亮,色如,质块柔韧,香甜微酸,实乃极品。来,你先尝尝看……"挟起一块精肉放在对方碗里,司空焰笑眯了眼看着对方缓慢咀嚼吞咽……
"还有这道清蒸鲈鱼……"
如此一顿饭吃的也极是温馨。虽然一直是司空焰在说,白若叶在吃。……
饭后上了甜点,清茶,司空焰再次开口说道:"叶儿可看到刚刚大堂之上悬挂着的对朕了么?"
放下手中的茶碗,白若叶点头道:"是"
"叶儿可仔细看过那联上的对子?"
看了对方一眼,白若叶低下头看着茶碗中飘浮着的茶叶默不作语……
"叶儿随我去瞧上一眼可好?"
"好!"点点头回应道,乖巧的任由对方拉着走向雅间的外面。
两人立于三楼悬浮楼道间,看向囊于空中的半只对联。
只一眼,白若叶便呆怔于原地,身子僵直着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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