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内，灯火微明。
金黄的烛火倒映在徐荣的瞳孔中，灼灼声光。
我把玩着下巴，眼光凝滞在思绪中。
“啪！”
一粒火光跳在半空，炸出一声脆响。
我：建业，仗打得这么好，兵书一定没少看吧。
徐荣：粗鄙武夫，不通文墨，胡乱读过几本，侥幸打了几场胜仗罢了，让大人见笑了。
我：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明白么？
徐荣眉头皱了皱：恕卑职愚钝。
我：始皇帝无疑是不世出的军事统帅，但是不是一个不错的皇帝就需要讨论了。
徐荣颔首：没错。
我：按照您的计划，您的主公真的能把龙椅坐热么？
徐荣：这。。。这。。。这并非卑将职分所在。
我：哈哈，您露怯了。还好，您没说”主公乃天命所在“。
徐荣擦擦头上的汗，试探道：大人之才胜高祖十倍！
我：说反了！不过项羽是，但最后呢？
徐荣：。。。。。。
我：何况，今日之世家，实力之强胜董公百倍，何况于我？
徐荣：大人之言，未免。。。。。。
我：呵呵，”言过其实“么？
徐荣：卑将惶恐！
我对甄宓笑笑：宓儿，劳驾一下，晒点干货给徐将军看看。
甄宓：。。。。察西凉军步卒五万八千，骑兵十七万四千，辅兵七万两千，战马二十三万匹。
徐荣大惊：大人何以打探得如此精确？
我微笑，咂嘴道：董公所辖九十万八千户，丁数一百三十万六千多少来着？
甄宓：一百三十万六千八百五十七。
徐荣痴痴地看着甄宓手中的竹简，眼中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我掰着指头给徐荣算起账来：董公养兵三十万六千人，每年所需军粮六百万石——至少；战马所耗粮草三千万石，当然了，西州拥有天然草场基本可以省下战马的绝大部分口粮，但是考虑到对战马的特殊要求，每年耗费三百万石也是至少的。。。。。。。
徐荣冷汗涔涔而出：大人从何处搜集来的情报？
我耸耸肩：军粮开支情况我不可能调查的出来，只有靠估算，但来去不会大。好，我们再来看看董公的收入情况，比照大汉税赋，尔等每年得钱约五亿，也许你要说，西州的田赋是高得惨绝人寰的九税一，不过考虑到你们那至少有一百万胡人完全不从事农业生产，至多也就五亿，算上去年刚刚弄到手的河东盐池，年收入六亿顶天了。所以，董公的一年收入也就能买三百万石粮草，将将够喂饱那些马。不知道，我算得对不对？
徐荣的嘴半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甄宓将温好的酒壶取下，替徐荣斟满，笑道：徐将军，我刚开始看见学霸的时候也跟您一样，习惯了就好。
我：董公是如何解决三十万人的温饱和公务员的工资问题的呢？学神，你难道不打算为徐将军剖析一下么？
甄宓：董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马，嘿嘿。
我对甄宓竖了个大拇哥，拿起酒杯对徐荣敬道：一年卖上个两万匹战马，就够了。
徐荣一杯酒下肚，稍稍回过味来，疑惑道：这些与世家有何关系？”
甄宓：徐将军，马都去哪了？
我放下酒杯，唱起双簧道：是啊，战马都去哪了？据我说知，汉军战马基本都是幽州刘虞供应的。
徐荣恍然：哦！都到各地世家豪强那去了。
我：聪明！朝廷所辖人口约为一千八百万，世家藏匿的人口比起这个数只多不少。至于土地，哼，单单内子家就有良田三万顷！更遑论，世家们累积了百年以上的巨额财产！董公南下，确有可能改天换日，但世家们能接受这样的一个军人政权么？三十万大军，要封多少个将军，多少个侯爷，划多少顷土地？这些从哪里来？再说，按照您的计划，有六个州是我黄山的！除了把手伸向世家，您的主公还有其他选择么？？？
徐荣：世家断然不能接受！
我嘿然道：不买马，不卖粮，试问睥睨天下的飞熊军能扑腾几天？这法子貌似也不是十分复杂，而世家大臣们看起来也不笨哦。
徐荣叹息：难怪圣上甫见大人便赐卧虎高位！将军眼光之独到，思虑之缜密，天下无人可及！
我：可及不可及无关紧要，您这计划毫无可行性才紧要。
徐荣向我长揖一拜：卑将坐井观天，实在汗颜！唉，叨扰多日。。。。。。
我眼中寒芒一冒，冷笑道：刚才，有人想杀你。都说你是西凉军神呐，嘿嘿。
徐荣镇定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说着，手便下意识按在了佩剑上。
”您的剑出不了剑鞘——只要我想。“我指指身边的甄宓，耸肩道，”狗熊也难过美人关。我，又一次被她说服了。哎！“
徐荣喜出望外：愿闻其详！
我：你我双方可以以另外一种方式合作。。。。。。
徐荣重新坐了下来，拱手道：将军请明示！
我：甄家以市价向西州供应粮草，西州以市价八折向我供应战马，如何？
徐荣愣了一愣，随即仰天笑道：将军此言未免欺人太甚！某家主公手握天下第一强军，胸有气吞四海之雄志，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我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听说韩遂、马腾一直想着农转非，要是让他俩干个凉州刺史、护羌校尉啥的，他们会不会对朝廷知恩图报呢；我还听说，丁原跟董公可一直有些误会啊；还有，檀石槐有个的儿子和连会不会对汉廷册封的鲜卑大单于感兴趣呢？嘿嘿。
徐荣：世间谁有如此手段？
我：高难度，我喜欢！而且，贵军不但要面对四面受敌的困境，更要面对人马争粮的绝境哦！您不会怀疑我对世家的煽动能力吧？
徐荣沉吟良久，颓然道：即令如此，卑职于此事亦无擅专之权。
我咂嘴道：贵军看似吃亏，其实却是赚大！
徐荣嗤笑：大人真会说笑。
我：后年，不，说不定明年，粮米根本就是有价无市，而马匹幽州、胡商那里都能搞到！跟我合作，我保证不会坐地起价。如果合作愉快，我甚至可以考虑打九折。
徐荣注视着我的眼睛，郑重问道：您既然有因应吾主之策，为何还要合作？？？
我双手一摊：以您的聪慧，应该已经明了咱们两家共同的也是最大的敌人是谁了吧？
徐荣：世家？！
我不置可否，微笑道：您应该将我的意思直白明了地传达给董公。
徐荣：一定！
我眼睛眨了眨，补充道：如果咱们达成合作，为了表达诚意，我会建议朝廷给董公一个太尉或者加封到县侯。“
徐荣苦笑道：那吾主当以何种方式作为回馈呢？
我耸肩道：简单，向朝廷派遣质子啊！
徐荣：吾主独子十六年前便夭亡，只有遗腹女尚在。。。。。。
我摇头道：弄个女的过来，反而麻烦。董公不是有个侄子叫董旻么，嘿嘿。
徐荣也摇头：那可是少主啊！
我对徐荣露了个坏笑：什么少主，老主，不就是个侄子么？死了不还有董璜么？这么一算，董公赚大了！
徐荣默想半晌，迟疑道，“这。。。这如何开口啊！”
我作色不爽道：没质子，太尉、县侯我如何开口？！你私下告诉董胖子，如果不能达成协议，等我收拾完了黄巾，先停掉飞熊军的补给，再亲帅联合****踏平西凉帅府！
徐荣：联合****？！
我：哼哼，我领兵五万，并州军七万，乌桓军两万，鲜卑军五万，韩遂军三万共二十五大军！
甄宓：城外流民营，曹操他们募兵三万，又募了一万五千去中山屯田，应该还能募个两三万。
徐荣眉头深锁，思量半天，长叹道：唉——今夜之行，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我跟甄宓相视一笑，耸肩道：话说回来，跟猫有什么可谈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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