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回到瓮城,胯下多了一匹马,手里多了一杆枪。
从随行的汉军兴奋的眼光中,我发现那个耳熟能详,自信爆表,碉堡炸天的自己又回来了。
三十岁之前,战争以记录片、电视剧、回忆录以及父亲和祖父口述的形势存留在我的脑海中,大致的印象是陌生神秘而久远,其他的很抽象——即便是民国二十六年南京国难,最让我怵目惊心的就是3后面那些似乎永远不能穷尽的“0”。
三十岁之后,战争这个词一天比一天丰满起来,也一天比一天狰狞。
筹划,布局,调兵,遣将,行军,布阵,设局,善后。。。。。。每一个战争分子我不但要亲历其中,而且要最后拍板。
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成百上千的伤亡甚至是整个战局的功亏一篑——这既然人抓狂更让人痛苦。
同时,战争又是极具魅力的,就像。。。就像身处十八层高楼俯瞰楼下那风姿绰约的妙龄少女——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人被砍掉头颅时,血液会从脖腔中向上飚射,一般有一米多高,个别心肺功能好的能喷到两米,就比如说我这种;即便被拦腰斩断人也不会立即死去,在卢奴时我曾亲耳听到半个人在地上喊“救我”,那种震撼与惊悚瞬间会让你觉得《贞子》不过是部喜剧;死在赵云枪下的基本都是不幸者中的幸运儿,只要条件允许烂银枪的弹着点都会准确地落在眉心之上,然后迅速贯通直达脑干,切断对手大脑的一切回路。。。。。。
我的大脑比他们多进化了一千八百多年,所以我应该比他们厌恶和唾弃各种冷兵器时代原始的杀戮方式,至少从逻辑上来讲应该是这样。
然而,在多次置身险地,见惯生死之后,我发现事实不但并非如此,而是截然相反。
号角连营,呼号震天,喋血漂橹,杀人盈野。。。。。。一旦身处战争,这些景象很快就能让血液沸腾,让荷尔蒙狂飙,原来某些基因永远都会深植于雄性动物的DNA之中——进化两百万年或是两百零一千八百年,其间的差值并无来去。
我的身高是八尺二,这身高至少应该和巴斯滕相若(1.88米),臂展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八尺三,而且我精通使这幅皮囊更具爆发力和灵敏性的各种方法,从这点上来说当世无人可比。
虽然左慈看起来可能确实是个妖道,《金液丹经》也的确是满纸荒唐言,但我的内力却是实实在在地以不易察觉的微小幅度在与日俱增;我的师傅是整个帝国唯一一个被冠以”神“的男人,而我是得到他承认的,出师最快的弟子;在来到这个空间之前,我就掌握了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的让对手痛苦和死亡的方法。。。。。。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变得和汉升、子龙一样了——杀人如拾草芥。我不但不会被血腥味抢得干呕,甚至可以毫不介意地抹去溅在脸上的脑浆——那玩意白花花的,跟豆腐差不多,形态像成分也像,都是蛋白质。
一旦当你发现你竟然具备裁决别人生死的力量和权力,并且假借正义之名而不用承担一丝后果时,你会情不自禁为之陶醉、痴迷甚至癫狂!在这种状态下,休眠于灵魂深处的各种恶念都会激活,人也将回归原始状态。
战争,就像潘多拉的盒子,它是上述一切罪恶的源泉,在这个盒子里,邪恶会被放大,良知会被缩小。
在战争中,被扭曲的不仅是生命,更是灵魂——无论它的属性是好还是坏。
。。。。。。。
”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并没有引起步兵们太多的不安——的确,我刚才又短路了,这句话明显不是吃皇粮的人该说的,呵呵。
七八分钟之后,刀车就会烧尽,汉军就会入城。
管亥的骑兵正向北门集结,盾兵和为数不多的弓箭兵却在城中的大道上集结。正如荀彧所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除了骑兵管亥什么都没打算带走,包括那些蒙在鼓里的步兵,甚至于他们最后的剩余价值都被他们崇拜的渠帅压榨得干干净净,很显然他们集结列阵是用来阻遏汉军骑兵的。
我该做些什么了。
”不好,督战队来了!“随着一彪人马的靠近,瓮城内又骚动不安起来。
”督战队?!“我轻轻嘀咕了一句,冷笑了,”这个点儿哪里是督战队,分明是催命队啊!哼哼!“
”主公,宰了他们!”
“嗯?我眯一眼啊。。。。。”我咂嘴道,“呀,可不老少呢,来了一屯人啊!你们不怕?!”
“主公,可不敢给公明将军丢脸!”
“哈哈!徐晃干得不错!”我笑着夸奖一句,策马而出道,“走起!”
“杀!”
。。。。。。
“呔,汝乃何人麾下,竟敢拦路?!”督战队停下脚步,一位将官拍马出阵挥刀怒斥。
“拦便拦了,又待怎样?”我戏谑地反问道。
说真的,胯下这匹三河矮马和手里这杆榆木短枪实在不适合用来装逼,但是硬件不够,气势来凑,我的口气依然吊炸天。
“奶奶的,老子砍死。。。。。。”
将官在吐槽,我在冲刺,等到他”死“字喊出口的时候,枪尖已经穿心而过。我勒马借力,轻舒猿臂将整个枪体从他的胸腔中拉出,冷然道:乘着没死,想点该想的。。。出口成脏不是好习惯,下辈子改了。
“给老子上!”又一名骑马的将官舞着佩刀惊怒交加地吼道。
“就你了!”我冷喝一声,将枪尖狠狠倒刺在马屁之上。
“聿——!”矮马惨嘶一声,撒蹄急冲,我一枪狠狠搠入那人右胸,贯通,接着将那人高高挑在半空,奋力一掷砸翻身前数人,然后手腕轻转,枪花闪出又有三人应声倒地。
倒地的将官大口喷着血沫,肺部组织受创会让他的死亡持续充满痛苦的两三分钟。他的三个亲兵运气则相对不错,气管被割断,很快。
“阁。。。阁下究竟是何。。。何人?!”最后一个骑马的将官脸色煞白。
“启禀屯侯大人,在下黄山!”我略微欠身,枪尖抵着他的喉咙。
“哪。。。哪个黄。。黄山?!”
“那个!你懂的!嘿嘿。”
“黄——山!”屯侯呆若木鸡,和所有的督战队员一样。
“听着!“我用枪尖捣了捣他的喉结冷喝道,”滚!告诉管亥,把脖子洗干净!“
”诺。。。诺。“屯侯怔怔地看着赤红的枪尖,嗫嚅道。
”滚!全部!“我怒吼着把枪尖钉入了屯侯坐骑的屁股里。
督战队如梦方醒,果断转身向北遁逃。
”黄山杀人啦!“
”黄山进城啦!“
”汉军入城啦!“
。。。。。。
事实跟着督战队的步伐,像流言一样飞速传播。
”主公,666!“
”主公威猛!“
”主公,咱们现在怎么办?“
”嗯,总算说到点子上了!“我回头对汉军喝道,“跟着督战队,专挑弓箭手杀!”
“诺!”
我回马走到降兵阵前,歪着嘴阴阳怪气道,“看见没有?把你们吓破了胆的已经被我吓破了胆!平日里赶着你们赴死的督战队不过是一群辣鸡!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
“。。。。。。”鸦雀不声,全军冷场。
男人受了什么样的虐待才会自觉认怂甘心引颈就戮呢?我既觉得好奇,更觉得尴尬。
“。。。。。。”我噎了半晌,拿枪指着他们恼羞成怒道,“尼玛,一个个给老子看看!前头,那四十来人,昂着头,粗着脖子拼命的也是男人,也有家小!他们是冀州兵,为了你们这帮兖州豫州的黄巾!他们是军人,更是爷们!你们一个个就搁着看着吧,打完了给我集体滚到蹇硕那报到去!辣鸡!败类!呸——!”
沉默,还是沉默——这帮人估计这辈子也不会爆发了。
我朝他们直直地竖着中指,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拨转马头向北冲去。
不过跑了五六步,身后发出如雷怒吼,各种国骂如惊涛拍案,汹涌袭来。
“mlgb!不敢叫冀州人瞧扁了!”
“干不死他们,咬死他们!”
“乡亲们,跟着卧虎大人!”
。。。。。。
人哪,不分高矮胖瘦,贵贱尊卑都特么一个德行——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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