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乾坤
薛月贵走进堂屋里头,点头哈腰地跟我们一一问好。只有外婆喜欢他,抓果子给他吃。我妈妈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个做着。秦芳站起来跑过去,伸手揪住薛月贵的一只耳朵问他刚才为什么乱叫
“天地良心啊我可以发誓我没有乱叫。”薛月贵虽然因为疼而叫喊着,话还是清楚的。
“你刚才在树上说什么来着”
“我说的是:陈三江和小媳妇回来啦”薛月贵真会狡辩,比狐狸还狡猾。我们虽然没有看过聪明的狐狸,都是从童话书中知道的,可惜狐狸的聪明没有用在正道,所有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就像薛月贵一样,耳朵快要掉了。
“阿姨也是你应该叫小媳妇的”秦芳不依不饶地追问他。
我也踢薛月贵,“谁教你先到的,还爬上我心爱的核桃树”
“你们都欺负我,我不如回家好了”说吧就干嚎了起来,手却没有闲着,而且还特别快,把桌子上的干果都捋尽了他的裤兜里了。
“小妮子好漂亮啊就是手条子辣了些。”外婆有点不高兴了。
“好了好了,放了薛月贵吧,人家是来陪你们玩的,你们要好好待人家才对。现在吃东西吧,只准吃不准带的。”
我们发现桌子上的果子少了很多,心里暗暗佩服薛月贵真有种,做事人不知鬼不觉的神速啊
外婆又拿些出来给薛月贵填塘。薛月贵脸有点红,声音也特别甜腻:“谢谢外婆我有着呢,我来的时候就吃过了,这次拿着等玩到下午拿出来给他们一起吃。”
“先吃,不要你焦心思。你看人家薛月贵多好啊,处处为你们着想,这样的好小伙子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说完就和妈妈出去烧中饭了。
我们吃了果子就到树林里玩了,仰着头看核桃树,也觉得核桃不太漂亮,黑不溜秋的;柿子树比我家的更大些,棵数多些,品种不一样,其中有棵柿子树上结得不多,都是特别的大,圆圆的,果脐尖尖的,像要生男孩的孕妇的肚子。我就喜欢这种柿子吃。当然,我们最喜欢的要算石榴树了,我们在下面转悠着,像找个成熟的解馋。石榴树开花不是一起开的,零零落落要个把月,因此果子就不会一起熟,害得我们仰着头拿眼睛一个一个地看,看谁先开口了,就是谁熟透了。后来外公来了,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就大声地哈哈笑了起来,我们也一起笑了起来。
吃中饭了,我们都抢先坐了下来。外公拿出一瓶泗阳大曲,打开瓶塞后酒香扑鼻,不差于现在听到的广告:“南国汤沟酒,开坛十里香”的红绿汤沟酒,也不亚于“四海飘香五醍浆”。外公自斟自饮,其乐陶陶外婆不停地给我们夹菜,催我们快的吃,吃好了,出去好好地玩。
“外婆,大黑好乖啊”秦芳一边吃菜一边说起了刚才围着她蹦跳的黑狗。
“今天真是奇怪啊大黑去什么地方了”说完就出去找了。
“外公说:犬守夜,鸡伺晨。大黑应该在外面守护院子,不要找了。”
“事物都有尊卑,要有序而为。”我记得爷爷曾经说过万始归终中的训诫话儿,我就立即说了出来。
“世上就两本真书,一本是万年传,另一本就是万始归终,可惜在特殊时期中都被红小兵小将烧了。”
“我爸爸说过那些书都是大毒草,专门用来医治思想中有顽固疾病的老年人的。”秦芳总是站在干部的高度说话,在学校里就是她会像老师一样给我们讲话。
“说得对我们都是过来人,就是喜欢小时候学习的东西,过去的就让他们过去吧”爷爷也很高兴,总算有人和他说话了。
“哎呀你怎么趴在地上不叫唤了呢我还在外面找你呢”外婆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
“肯定是家里来了客人,大黑也懂得尊重客人,不随便进出了,何况家里人在吃饭,叫了影响胃口。大黑真的大了,懂事了”外公说着,酒又喝了一杯,啧啧称赞。
“不准小黑进屋,也不准给它吃。我们都吃饭,它也吃饭,谁看院子”我很科学地说出自己的见解。
“你这是虐待小动物,你看小狗被你欺负得都没有自尊了。”秦芳说得很调皮。
“还是让我来给我们的大黑壮壮胆吧”外公说完就端着酒杯出去了。
我们没有兴致去看外公的另类举措,只管吃饭吃菜。薛月贵一直吃个没完,话都没有空子说。
外婆对我们说:“你们以后不要小黑小黑地叫了。大黑一听到叫小黑,就不凶了,好像魂儿被无常鬼勾取了一样,战战兢兢无精打采的,要叫就叫大黑,人家毕竟也大了。”
我说一定改口叫吧于是就“大黑、大黑”地叫了起来。
大黑抢在外公前面从外面窜了进来,一看是我叫它,立即呼地又跑了回去。我们就看到大黑在外面场地上东奔西突的,就像警戒状态下的保安一样,跑来跑去巡逻不止。
外婆说:“大黑以前在家里可凶了,你不先给它吃,你肯定吃不安心,你会叫个不停。”
外公说:“也是可怜的东西,有时候我们也没有空子吃饭,它肚子饿了,就在你面前不停地啃小木头一类的东西,边啃边瞧着你让你无限怜爱”
“我以后不打它了,对它好其实它就喜欢跟我玩的。”我回忆起往昔一起玩耍的时光,不无感慨。
“那也是没有教育大黑以前的事情,教育后就不玩了。”我妈妈对我的话做了精确的更正。
“我在这里说一下,以后不准瞎打孩子我听了很不好受,本来要过去教育你们的,后来听说亲家教育了,但是我还是不放心的。”外公对上次我被打的事情耿耿于怀。
“外公放心我不会有第二次的,我一定把学习成绩提高上去。爸爸妈妈也是为我好的,我不会怪他们的。”我立即站起来保证。
“傻孩子哪有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孩子犯错误了,不打也不行,当时不打,长大了留给公家打,那更对不起孩子。”外婆说话从来就是模棱两可的。
“我保证:我们以后多多关心三江,多教育他,让他少犯错误,不是更好。何况在我小时候也没有被你们打,我不是生活得好好的。”我妈妈不无自豪地说。
“外公外婆,三江很乖的,我们全村人都知道,阿姨非常惯三江的,人们都说三江把惯,能惯出成绩来,惯出让人喜欢的小伙子来。”秦芳也抢着说。
“惯儿不惯学。教育儿子也得按规矩办事,不要动不动就上什么家法。等以后有空,我要去和亲家喝两杯探讨探讨。”
我实在没有兴致听他们探讨,就和薛月贵出来了。薛月贵对我使眼色,我就拉他离得远些。大黑一直向我们这边看,在监视我们呢。薛月贵来到石榴树下说:“秦芳也加入了教育我们的行列了,我们以后的处境很不妙啊”
“你慌什么慌不是还有我嘛我是她的小老师。”后面的话说出来好像没有了力气。
“不要硬撑了。我就知道斗不过她的,说是和我们一起学习,其实就是一条不怕人的大黑狗。”
“薛月贵我好像看错了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尊重人呢秦芳是我们一起学习的伙伴,不是敌人,你不要混淆啊”我不得不告诫他。
“因为我想到以后没有玩的日子了,才说的。弟兄们不要有顾忌。我已经下了决心,以后在你们那里不玩了。我妈妈说:要玩回家玩,我绝对不打你,就是不准你在外面疯玩。所以我才对你说的。”
“也是啊只要学习成绩好,其他的就放放吧”我也觉得很无奈。
星耀乾坤写到这里似乎有所悟:童年,流水一样的感觉钻进妈妈的怀抱,就像跳进绿色的小河般惬意;成年,天地一样的胸襟,溜进的女人,就像清澈的泉水淌过心田般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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