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住所？”
车与非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
主子这是要去见那个叫唐果的女人。
主子匆匆到顾府，然后又要去见那个女人。
车与非突然呆了一下。
从后视镜里他看见了主子捂着脸，那从脸上流下的液体是什么？
主子竟然哭了？
车与非震撼极了。
他跟着主子五年了，见到的都是主子的笑脸。
生意场上遇到对手，主子微笑。
在家里和万明玉争吵，主子微笑。
顾老太太骂他，主子依然微笑。
车与非觉得主子的脸就是一副面具。永远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微笑。
现在竟然哭了，什么事能让一向镇静的主子哭成这样？
“到了。”
车与非心里想着，十几分钟时间到了唐果的住所。
那是城中村的一个六层老旧楼房的阁楼。
这几天他一直派人监视着。
“她来了。”
车刚停下来。
车与非就看见远处走来的四个人。
唐果拉着小豆，顾思爵搂着唐果，小北一个人在前面独自走着。
顾思爵一脸深情地盯着唐果，唐果和小豆说着话。
一家四口看起来其乐融融。
孩子，他的孩子，他顾衍南的孩子！
顾衍南从车窗望向外面，盯着那越走越近的两个孩子。
那个被唐果牵着的胖胖的小男孩，笑地甜美可爱。他怎么早没发现呢？这个胖胖的小孩子多么像他小时候。
他小时候跟着母亲，虽然清苦，可是母子也像现在这样开心。
他也是这样被母亲牵着手，边走边说边笑。
还有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一脸冷漠的孩子，看他那绷紧的小脸，多么像刚进顾家时候的他。那么倔强，那么坚强。
可怜的孩子，这个孩子一定是在这些年里，受到了打击。
眼泪止不住，一个劲地流。
顾衍南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他还会这样哭。
人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到伤心处。
自从母亲死后，唐果走后，顾衍南一直以为，他的人生只剩下仇恨，只剩下报复。
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
他的内心深处，一直在渴望着这样的温暖。
也只有这样的温暖，才能拯救他那颗冰冷绝望的心。
唐果三人走的慢，一边走一边说话。
全然没有注意小北已经和她们离开一段距离。
小北快步走着。
走到胡同口，回头看一眼三人。
然后转身就往里走。
没留意胡同里突然开出一辆摩托车。
车开的很快。
小北一向身手利索，快速转身，摩托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他转身太快，脚下一滑，扑，摔了个嘴啃泥。
“孩子，摔疼了吗？”
一双黑色皮鞋，一双大手，抱起了他。
小北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抱进一个散发着男性香水的怀抱。
“放开我。”
冰冷的声音，紧绷的小脸上沾着泥土。
这哪是一个孩子的脸，分明是一个受过太多伤，把已经完全封闭的大人的脸。
顾衍南心里一痛。
手里抱得更紧。
他什么都不管了。
他不能让他的孩子没有父亲。
他要和唐果一起养活他们的孩子。
“别怕，我是——”
顾衍南停了一下，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说出他是爸爸的话。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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