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他忍不住颤抖着伸出手去,用指尖描摹着那只在梦里出现过的眉眼,内心悲喜交加。离他最近的红衣女子突然发现先生眼中一闪而过的泪意,顿时心酸的背过身去。
真是,久别重逢神马的,果然催人泪下啊。
“我去生火,蓝十二,你去捡柴。”她冲蓝衣男子使了个眼色,两人颇有默契的转身。这肃静的天地间,只剩立在残雪上的灯盏,以及沐浴在灯光里,静默相拥的男女。
良久,先生低低道了句:“青青,好久不见。”
昏迷的袁青青自然是无法回答的,先生也不在意,解下自己的狐裘将她裹成一只蚕宝宝,然后俯下身来静静凝视她。恰巧蓝十二抱了满怀的松枝回来,他指着袁青青头顶那坨染血的白布,蹙着眉头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救下她的时候她头上就裹着这个东西了,应该是之前就受了伤吧。”
先生敛眉沉思,转身回了马车,片刻后又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返回,蓝十二肩负着阁主出门前的殷殷嘱托:不可让先生过多操劳。给伤患抹药这种事,就不必他亲力亲为了。
“我来吧。”言罢,他作势就要去抢先生手里的瓶瓶罐罐,后者轻巧躲开,淡淡的瞥他一眼,道:“不必。”
“先生您不相信我么,抹药这种事我最有经验了……”他犹不死心的追在后面喋喋不休,企图动摇先生如铁的意志,红十一恨铁不成钢的抬脚将他踹进雪窝,“你个呆子,关你什么事儿,老老实实生火!”
蓝十二感觉莫名其妙,“这女人的脸就跟六月的天一般,咋说变就变呢。”红十一瞪他一眼,果断将其拖走。
场面终于安静下来,先生小心翼翼的拆开袁青青头顶的白布,换过药后仔细包扎,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一举一动极尽温柔。袁青青混沌之中感觉有温凉的手指抚过鬓角和脸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这味道似曾相识。她抓住那人一袂衣角,低低喊了句:“莫少卿……”
先生握住她冰凉的指尖,低眉苦笑:“不要怕,他很快就来了。”
蹲在火堆旁添柴的红十一心不在焉的与蓝十二说着话,还不忘竖着耳朵注意这边的动静,听得先生这句,不由心中酸涩,突然有点嫉妒这个姑娘。被先生这般芝兰玉树的人恋着,当真是件幸福的事啊。
蓝十二见她脸上隐隐有失落之色,语重心长道:“小十一啊,天下男子千千万,莫要执着在一棵树上做吊死鬼。”
手里的树枝噼啪一声折成两截,红十一脸色难看的站起身来,“时候差不多了,我去看看那人来了没有。”蓝十二点头,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松枝,眉眼狡黠,“早去早回。”
莫少卿骑马从京都追过来,仍是晚了一步。
商队遇袭,袁青青不知所踪,他看着溃乱的队伍,背影僵直如石雕。山丘上朔风飞扬,他站在一颗巨大的石头上,努力睁大眼睛,想要从人群中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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