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摸不透文茹的心思，两人来到教室。
每个教室的老师都看了一眼校长和陌生人，见怪不怪的继续上课。就算校长和文茹站在教室门口，老师该上课上课，没人出来打招呼。
“前面是文香的教室。噢，她们在上英语课。”校长轻轻的说着，和文茹站在门口看。
偏巧不巧的英语老师在看手机，慌忙放下，又继续上课。学生也都往外看，然后更端正的认真听讲。
文香看了文茹一眼，几乎趴在桌上了。
校长示意了一下，英语老师走出来。“范老师，这是文香的姐姐，文香学习怎么样？”
英语老师客气的说：“听力不行，笔试不错，中偏上。”
校长说：“多关注一下孩子，英语很重要，不能偏科。”
英语老师好象没有深意的笑笑说：“她数学很厉害，古老师常夸她的。英语主要是她练的少吧，她连个录——”
校长打断说：“我今天和吴老师说了，明明上大学了，那MP3放家里也没用，还有一堆复习资料，等我拿来。”
“噢。”英语老师答应着，打量着文茹。
校长和文茹商量的说：“还有十多分钟下课，要不把文香叫出来？”
“学习重要。见不见的不重要。”文茹说。
校长心里奇怪，但表面自若说：“嗯，学习重要。范老师，你回去上课吧，我们在这等文香一起吃午饭。”校长又对文茹说：“中午在食堂吃怎么样？”
文茹点点头。
“校长，后面有座位。”英语老师说。校长领文茹进了教室坐在最后一排。整个班级都不自在了。
好在一会就下课了，文香转过身站起来低下头。老师和校长、文茹象夹面包一样的朝文香夹过来。文香从眼底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拧巴着。
英语老师温柔的笑着，说：“文香，你姐姐来看你，怎么不说话！”
校长笑着，说：“范老师，我们去食堂吃饭，你也一起来吧。文香，来。你是个好学生，你姐姐在外地顾不上，你以后有事和老师说，或者直接到办公室找我。”
学校老师和学生的食堂是不一样的。英语老师帮文香打了饭，一起坐到桌上。“你怎么不和你姐说话？”英语老师小声的捅文香。文香还是一脸拧巴。英语老师和其他老师交换着神色。
文茹和校长大大方方的选了三份菜也端着回来了。文茹吃饭的速度让校长和老师大吃一惊，只是没好意思说。学生吃饭快，但老师吃饭并不快，大家都往这看。
放下筷子，文茹淡淡的笑着对文香说：“是我吃的更快了还是你慢了？怎么变的斯文了？”
校长和老师都笑起来。范老师说：“文香姐姐，你吃饭的速度在学生里也算快的。文香，慢慢吃，咱不着急。”
校长说：“学生吃饭都快，想当年我们这些人吃饭也快。是不是？范老师？”
“那是，我当年刚上重点高中时差点让饭呛死。”英语老师笑。
文茹也笑，说：“小时候我家穷，吃的快可以抢好的吃。我在外面，同事也常笑我吃饭象抢一样。明明一人一份菜，可就是改不掉。”文茹说的云淡风轻。
校长笑着说：“人都会带着原生的印迹，就象我家，我们那时候都吃粗玉米饼。小时候总是饼子饼子饼子，见饼子我就发愁。上次出差，古校长接待我特意找了个高档特色酒店，我这一进去，上来一大盘饼子——哈哈。”
英语老师和文茹都适当的奉献三两声笑。
“文香，你姐姐说你吃饭慢了，这边食堂好吃吗？”英语老师问。老师明明知道文香连学生食堂都很少呆的，最近更甚她几乎不吃菜了。
文香拧巴着，看也不敢看，贼眉鼠眼的样子继续拧巴的吃着。
“好象是瘦了。”文茹看着文香说。
英语老师说：“她平时都不吃菜，就啃饼。”
文茹心里拔凉拔凉的，语气也冷了，看着文香，说：“为什么？”
文香眼泪开始吧嗒吧嗒的。文茹冷眼看着妹妹。
校长从口袋拿出饭卡放到文香面前：“吃不惯吧，文香是不是吃不惯学生食堂？这是我的饭卡，你拿去用吧。范老师，这几天你先带带她，要不孩子不好意思来。”
文香没敢拿，眼躲躲闪闪的。
英语老师一见，把饭卡放到文香兜里说：“校长给你的，中午吃饭我去叫你。一会我去和大师傅也说一声，早/晚你自己过来吃。拿着，还不谢谢校长。”
“谢谢校长。”文香没抬头，嘴瘪了瘪。
吃完饭出来，文茹说：“一会我去给你买个手机。放在门卫那，你下午下课去拿。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回家看看妈，明天就走。”
文香抬起眼，嘴动了几动才说：“姐，我不要手机。我能考上大学，我会好好学习。”
“这孩子。”英语老师说着朝校长笑了笑。
校长说：“那你们姐妹聊一会？去我办公室吧？”
“不用，我就在这和我妹妹说两句话。”文茹回头对校长说。
校长和英语老师走开几步。英语老师向校长说自己先回去，校长让她等等。其实校长也没事，就是自己在这尴尬。
文香神色更局促起来。
文茹没有打她，也没有发怒，却语调冰冷说：“能过去的都不算事。我记得你说你愿意上学。这是你能走出去最好的一条出路。至于你想怎么走，是你自己的事。”
文茹朝校长走过去，文香哭着叫：“姐”。
英语老师忙过来拍着文香的背，安慰着。校长也走过来
“姐，我有手机。我会好好学。”文香泣不成声。
文茹回过头，心里这个堵。文茹伸出手。文香不明白。文茹冷冷的说：“手机。”
文香从宽大的校服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非智能手机。文茹对这种手机很熟悉，她熟练的拆开，拿出手机卡，冷冷的折断。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拆下两个手机卡后递给文香，说：“你用我的手机，放学去买个卡放进去。这是充电器。”
旁边有个垃圾桶，文茹看了看垃圾桶，还是把这个老式手机装到自己包里，面色凝重的说：“我没有青春期，我也不觉得我应该安慰你。站在高处你就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前提是你要能爬上去。”
文香没敢上前，也没理解文茹为什么要折了阿文昨天给她的手机。她没敢问，也没有机会问。只是缩着肩哭，不住的念叨：“我会好好学，姐，我会好好学。”
“听说你去哭谢婉仪？你应该相信，无论我在还是不在，你都不会是第二个谢婉仪。我走了，你好好的吧。”文茹摇摇头，走到校长面前，叹道：“不知怎么回事，她小时候一身的硬骨头，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校长笑笑，说：“所谓梅花香自苦寒来，可多少花能挺过苦寒？好在我们现在沟通过，亡羊补牢吧。我刚才听你提谢婉仪，是哪个镇的？”
文茹回答了，校长说：“你们那镇上出学霸吧。想不到文香和谢婉仪是朋友，她们能差三四级，是吧范老师？你记得吗？”
英语老师说：“当然记的，不仅是学霸，长的还漂亮，性格也好。而且写的一手好字，还善吹笛子。非常可惜。学校当时劝她她不听，说学习没用，嫁人了。听说嫁的人家很有钱。真是自毁前程啊。她现在后悔了吧？”
文茹只觉得一阵堵的慌。老师看出文香神色有异，便不再追问。
校长说：“范老师，文香的英语你给好好补一补。好孩子还是要多关注，从各个方面。学校活动看看选个适合的多鼓励孩子培养。你现在带她去外面办个手机卡吧。”
英语老师亲热的和文香去了。
文茹和校长回来，发票收据一应俱全。学校盖章的感谢信上校长亲自签上名字。客气话很感人。
最后学校派何主任开车送文茹。路上文茹说：“我想先去买个手机。”
何主任说：“想买什么牌子？”
文茹说：“我不太在意这些。何主任帮我挑一下吧。”
何主任为文茹介绍了几款，文茹让他拿主意。最终何主任选了一款并帮文茹多要了赠品。服务员开了单，文茹路过**的专柜，指着一款和自己以前手机差不多的说：“这个给我开一个。”
服务员从来没看见这么斩钉截铁的人，赶紧开了单。另一边的服务员紧张起来，何主任也看着这边。
很快文茹回来，把一张付款单递给服务员。服务员又看了看文茹另一张付款单，高兴的朝水火不容的冤家同行点了点头。
另一边服务员提着何主任选的那款手机过来，一看果然是自己的收款单，高兴的对正在安手机卡的文茹说：“女士好有眼光，挑的这两款手机都是我们这最好的。是吧小戴？”
文茹头也没抬，服务员把手机袋恭恭敬敬的递给何主任。
叫小戴的服务员也亲亲热热的说：“是啊，**和**这两个牌子是最好的……”
“主任，我们走吧？”安好手机卡的文茹抬头客客气气的对何主任说。两个服务员马上向何主任投以祟拜的目光。何主任一下觉得自己伟岸好多，真是知识改变命运啊。
出了商场，文茹说：“何主任，我还有点私事，不用送我了。”
何主任轻轻举了一下手中的手机袋，文茹露出一丝笑微微摇了摇头。何主任笑着说：“你放心。”
“那个数学老师，我很担心。”文茹说。
何主任笑着看了看周围，说：“那个古义应该被吓坏了，上午他不肯去上课，要求调到别的班，我已经派一班的数学老师过去了，你放心，不会让他再教咱们孩子了。”何主任朝文茹心知肚明的点了点头。
文茹看着何主任，眉头轻皱。
何主任又说：“古义家里——不过，他这样的混蛋事，你又教训了他，我想把他调走应该没有问题。你放心吧。”
文茹点点头，不动声色：“我妹妹就拜托了。”
何主任豪气的说：“放心吧。江湖的事我们读书人不懂，不过文香要成材我们做老师的一眼就看的出。放心吧。”
和何主任告别，一种无力的恐惧深深挟裹着她。文茹买了些肉食烟酒打车回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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