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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动神道》 第一百零七章 有情与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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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天成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自从隐桃源之变以来,他还从未像如今这般放松过。得知自己可以修炼之后,接憧而至的事情无一不使他手忙脚乱,连正儿八经消化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可也算目标明确,前途尚有了。以往的那些事或许并不能称之为目标,更多是一种极为必要的责任,时时刻刻,如同无形中的大山压在他心中,力阻其喘息一瞬。若是他明确这种压力倒也罢了,问题在于,他把那压力竟是作为目标去处理!于是,生死关头,其弊病一目了然,执念已成,心魔早生。

    倘若不是幽兰神草,置天成的意识于战场与士兵、杀戮与死亡之间。他也无法幡然醒悟,跳出心中所生之僵局。执念与信念,这毕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一如目标与压力。

    压力适中,固然能催生无尽动力,供人以源源不断之斗志,但那始终乃是一种心理上的责任,为完成而完成,难以尝得个中经历之人情百态。换而言之,便是无心,无情。更何况压力过大还会使人崩溃?最终,从过分的压力之中,诞生的,何尝不是一种执念?

    而目标则不同。它并非被动为之,而是由人自发形成的,自愿产生的一种向往。侧重之处,不再是为结果而强求,而是其中的过程。压力之下,人人毫无退路,但目标却有完成与完不成之分。正是多了此分从容,人的心态才会豁达,人生也才会变成一种享受!换而言之,便是有心,有情。有目标的人,拥有更多的,乃是信念啊!

    为了活命,天成杀人;为了压力,天成杀人。他从未杀人,为何第一次杀人时,能做到那番冷漠与淡然。这并不是说他经历了太多生死,看透了内中深浅。恰恰相反,他第一次杀死那些杀手时,看到的并不是一条条人命。在他的意识内,那仍然是神道考验中那一具具没有丝毫血肉的骷髅!

    而且,那些人是杀手,这一点对于天成的执念也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因为是杀手,所以不惧死亡;因为是杀手,所以几乎没有情绪波动;因为是杀手,所以他们的死对天成来说,触动太小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杀手们其实就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骷髅!

    两年的精神折磨,任谁来说,一腔情感尽管不会消失,却也会被逐渐尘封冰冻,慢慢化为冷漠。天成年纪虽小,但其情甚重!哪怕再久的孤独和残酷,都难以消除这世上属于他的那丝火热!虽说他出手击杀杀手,其根本原因是为了活命,但夏老人、颜真等人被救,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这,其实才是天成的本心,真正的内心。这,也是他这一生中最为成功和无憾的地方!

    后来遇到的那是一群妖兽,纵然天成本心有情,但潜意识里还是很难被妖兽激发出来的。倒不如说以往的记忆和灵儿的生死存亡使他尘封了两年的心如石中小草般,出现了顽强的挣扎!所以,他没有取灵儿性命,真正原因之一便在于此。是因为他本心有情,本心不冷!

    一开始无情,很难适应热血江湖,因而,天成身上才会出现不正常的果决、狠辣、杀伐果断!后来本心复苏,转为有情,然而,却出现了更为不正常的仁慈和手软!两番极端的内心冲击,冰火两重天,反复煎熬,终是使天成产生了心魔!在生死一刻爆发了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灵儿用她的情谊唤醒了天成的本心,真正的孝心,真正的怀想,真正的思念,乃至真正的仇恨!不得不说,这是天意,也是奇迹!两个表面上同样冷漠、同样冰冷、同样无情的人,最终却依靠彼此之间的情谊找回了自我,引发炽热和血性!匪夷所思,却更加耐人寻味啊……

    天成固然从一开始就是对家人、对朋友有情的,但他却忘却了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对自己有情!

    “我,就是楚天成!回到隐逸村,看望娘亲,找到雪儿,去往天族,甚至于攀上剑修巅峰,只是我的目标,并不是我的压力!”

    “我要对自己有情,因为我也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倘若有一天见到娘亲,见到雪儿、少宇,见到了多年未见的父亲,而我却失去了那份温暖,那份情,变得麻木,丧失激情,那我有何颜面去承受他们给我的真挚情感?”

    “那些目标,固然也是一种责任,但我何必过分烙印,乃至于变成一种执念?我走的每一步,本来就是向目标前行的,纵然真有一天不幸丧生,我,又有何悔?又有何惧?”

    “痴执僵僵固山防,山高却有流水长。草木不胜本来色,孤风过时千里殇。”

    “我定要守得住本心,不要成为那孤风过后的千里殇!”

    ……

    这,便是天成的领悟,或者说他剑心的完善。也算是一个转变吧,从无情到有情。此番感悟,着实也是为他以后登顶巅峰,奠定了最为坚实的基础。一栋楼房的根基稳固了,怎么筑高修建,都不会歪到哪里去吧?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彻底的开朗后,他也重新正视起周围的人。灵儿姐,无疑是值得信任的。且不说她与自己的相知之情,哪怕她还是原来那个女杀手,冥冥之中,天成也觉得她不能杀,不能伤害,值得托付。说不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好似天生的联系。对此,天成苦苦思索无果,也只能放弃,相信早晚一日,可揭晓其中缘由。

    颜真、夏老头等人也是可信之人。所谓相逢便是缘,更何况还是在险境之下结识,困势之中相交,有恩无怨,平辈论事。彼此又都是本心不坏之人,亲近亲近也无妨!

    至于杨门之人,包括杨遂在内,尚且算作对己有恩。杨遂给予他的第二供奉之职,想必很是崇高。要不然也不会享有极大的自由权,竟然只需在危难之时出手保下杨门便可!当然,如今的他,被看重更多的,显然是潜力,实力还远远不及。在其位,不具其力,很无奈的事。不过,谁让门主发令了呢?

    目前他要做的事,还有新弟子历练呢!实力虽然有些保障了,但大意不得,那所谓的习之山内,可是危险重重啊!不仅要小心环境险恶,而且要防备仙玉帝国的各大门派,以及乌索镇的各大门派!到那天,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盛会了!

    大半个月后,各大门派招收新弟子,同时组织新弟子历练,暗流涌动,一较高下!到时,去闯一闯,天成不仅不惧,反而隐隐有些兴奋。他有预感,此去习之山,定会让他实力大涨!

    如今,唯一麻烦的事便是幻剑宗了。对此,天成真的很无奈。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那骆泽好死不死的撞上了自己,死了还留下个麻烦!当真是不幸之极啊!

    据门主所言,那日,骆进与烈云眉得知局势僵硬,便只求保下骆进,本不想再得寸进尺,横生枝节。未曾料到,无意间困住了作为元凶的天成!两人当即大喜,幸灾乐祸之余,转头便走,万分肯定,天成不可能在血噬结界之下存活。

    但凡事皆具万一,天成还就偏偏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修为还有所精进!当真是始料未及啊!也就是说,骆进和烈云眉以为他已经死了。这倒是给了他一个隐身暗处的理由,只要以后行事小心一些,注意隐藏身份,便是黑暗中的一把利剑啊!这把利剑,还有可能是决定生死的一个极大变数!

    杨遂作为门主多年,自然清楚一把暗处的匕首,远远比明面上的大炮来得危险和难缠!而不出意外的话,天成以后的一段时间内,都要扮演这样的角色。既能省去许多麻烦,又能做很多事,何乐而不为呢?

    理清这些,天成对于近期的事也算是大概认知了。接下来,便是为即将到来的新弟子大典提升实力,顺便考虑如何为杨门争取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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