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暖昧男女
“实是抱歉,殿下身高位尊,我等低下之人岂能高攀。”赫连珏立即拒绝,声音透出疏离之意。
“呵呵”吴王大笑起来,只道:“确实,目前还不是把酒言欢的时机,待大事已成之际,本王定会亲自告谢二位今日相助之功。”
苏沫自然知道赫连府万不能与吴王相交过密,更何况是他亲自到访,举时又不知会被太子一党想成什么样,于是也帮腔道:“殿下实在是太客气了,能为殿下效一记之力,是我等莫大的荣幸,殿下既然要做一回东道,我等自然不能推却的,举时殿下若方便了,也不用惊动府中长辈们,毕竟今日这场大火烧的实在不太体面,呵呵”
就是呀,让人知道堂堂一个王爷纵火伤人确实太不好了,今天也奇了怪了,赫连珏与吴王二人就在角斗场后门放了一把火,不知怎么的他们出来时,整个角斗场竟然烧了大半,场子里那些没有即时逃出去的贵族们,死伤一些也难免的不是,到是唯有他们待的地方安然无恙。
如今右相那边恐是正焦得火烧眉毛吧
马车停了下来,吴王寻了一暗巷里跳下马车,赫连珏便走前驾车,只听吴王道:“那二位走好。”
“殿下走”
“驾”苏沫正待好意辞过人,却不想赫连珏大喝了一声,马车突然就朝前奔了去。吴王直直盯着马车,送了他们很远,面上露出阴晴不定的神色,最后归于凌厉肃冷,突然身后就蹿出两条人影,一左一右躬身拜道:“殿下。”
吴王面上异常凌厉,沉声道:“火扑灭了”
“大火已扑灭,殿下交待的事项,属下等已完成,只等那些大人亲自找上右相府,这次太子一党定难逃干系。”
“等本王再难等待什么了”
当夜燕皇就招了东宫太子入宫,燕皇在议事的正宏殿里,当着左右相,赫连将军,及四五个军事、政治上的谋臣大员,狠狠的斥了太子一顿。
今日角斗场失火,死伤的大部分是上流贵族中人,他们哪个又是好惹的,家族势大根深,朝廷大员多出于大族之中,这次族中子弟是在角斗场有所损伤,故而燕皇一听便立即要亲自审理此案。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吴王煽风点火,制造舆论。
当时就抓了数十名角斗场管理人员,顺腾摸瓜最后竟然牵出东宫太子,这手断来得太过迅速,在所有大族中人未来得及反应之际,已然把这事给敲案定夺下来,这些人又是经不得板子折腾的主,故而一一全招了出来,自然确实了是太子所为。
燕皇失望之极,早有心废了太子,这次事发,只看燕皇那太过失望的神色,右相等的心里自然跟明镜似的,而且越王听闻也立即进了宫,也不管太子这方开势如何,当即就哭诉道,他的家臣也在死伤之例,这时全给带来了,哭喊着要皇上给个道理和说法。
自此,太子才看清这个二弟是个什么货色,吴王势落,他攻击吴王,如今论到他了,又被越王暗里推了一把,两面讨好,两面不得罪人,却是最阴险之人。
此时,燕皇面上可是一点耐性也没有,厉颜肃眸,却除了失望挥手让他们离开,他还能如何,难道现在就罢了太子,妄故国家发危而不故么
但太子也有些极冤枉,当初是听李达升说那角斗场有可利可图,故而允了手下一帮人去做。太子只想他要养那么大一批跟随的人,自然要有所花销,但燕皇最反感官员间收受贿赂,故而就算有人送了银子来给他,太子也胆小不敢接授。
再有国舅也三令五声,不准他行为上有所失误,故而就更加避开这些事,但国库尚且空虚,皇上都是素食布衣清俭度日,更何况这小小的东宫,说来他这个太子当得确实窝囊,谁让他运气不好非碰上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呢。
这两天高义发现苏沫与赫连珏练箭都有些心不在焉,究其原因,却是看不分明是为了什么。不过二人到时常私下里呆在一起,总会看到苏沫皱着个苦瓜脸问着什么,而赫连珏也一改往日恶劣的口吻,总会轻声安抚着她,两人相处似乎越见和气了不少。
练射箭自然不是容易的事,更何况是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苏沫,她到想赫连珏当真能够摆弄出自己要的弓箭。
快临近晌午了,几人也累了一早上,于是各自坐下歇息着擦汗和喝茶,苏沫见赫连珏又对着那只大弓上眼,便走到他身边一同坐在场边的椅子上。
她问赫连珏,“有没有可能弄得出来”再见地上都是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的弓箭肢体,到有些灰心了,“其实我就那么一说,可能根本就做不出来,你也别这么执着呀。”
“不要急,让我再想想,这里应该是这样”赫连珏头未抬,手上摆弄着弓箭是非常的专注,他如此全心全意的为她改造弓箭,苏沫微微含笑的抿了口茶,见他额上缀满了汗水,很自然的用袖袋里的绣帕,为他抹了把汗。
只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来,立即赶走了满脑的闷燥,看她如此自然的体贴自己,深幽的凤眸里隐藏着些许温柔和,暖昧。
苏沫抿着嘴收回手,看着他的异样的眸子稍蹙了下眉,赫连珏蓦的一低头,又专注在弓箭的肢体零件上。
“那事今日就有消息了吧,”她又一次在他跟前自言自语的道,愁眉苦脸的又向他找答案,“赫连珏,你说皇上应该不会出事吧”
“不会,吴王绝不会让皇上出事的,咱们完全可以放心,嗯”他习惯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却见她仍然蹙着眉,大手顺着她的手臂下滑,牢牢的抓着她的温湿的小手,再道:“今日就会有结果,最多晚上时候他肯定会送信过来。”
他知道苏沫只听事实,所以如此安慰于她,是呀,晚上就会有结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等到燕皇大赦狱里被胡人牵连的族人后,往后他一定会守护好家族再不会被人利用,而使得身边人也跟着提心吊胆。
苏沫温了温脸,展颜勾了一记微笑,以前到没觉的赫连珏竟也会有如此亲切的一面,似乎每一次有他的保证后,她总是安心了不少。
“少爷,苏小姐”这时雪娴端着托盘迎面过来,雪娴似乎永远都是一脸清冷,不熟识的人会以为她很倨傲,可苏沫却觉她是因某人的关系,而故意表现出来呃有些捌扭的姿态。
苏沫对她笑道:“雪娴姑娘辛苦你了,这些天全靠你端茶送水,把我们伺候得如此舒服,呵呵”她歪头瞅着一刻不停摆弄弓箭的人,暖昧笑道:“老夫人说的还真不错,珏以后有了雪娴姑娘,果真是有福气的,呵呵”
一记恼光立即射在她笑眯眯的脸上,赫连珏陌生的瞪了苏沫一眼,手上一放,拔身就朝高义和刘子慎那边过去。
“他这是怎么了,生气了么,”苏沫收敛了笑脸,有些糊涂自语的道,又向雪娴说,“不就打趣他一下嘛,你个姑娘家都没在意了,他到显得脸皮薄的很了,切”
雪娴摆置茶点的手上一顿,也不知道她低头想什么,片刻就回道:“苏小姐似乎忘了,你才是少爷正室妻子,适才命拿雪娴打笑他,少爷心里怎么会舒坦呢”
听闻,苏沫立即笑开了眼,“雪娴,你说别的什么,我都信你,可就他还对我,呵呵”苏沫忍不住再长笑出来,却见场子对面的赫连珏,沉了一眼射来,也不知与高义说了什么,两人便一先一后的离了院,而她身边的雪娴摆置完茶点,暗眼剜了苏沫一记,便也轻步离了去。
这时刘子慎小跑步过来,在他们这几人中,也就刘子慎学习射箭显得最为勤奋,半月时间本来白净清秀的脸面,如今已度了层健康的小麦肤色,整个人也透出刚毅之气,看似还真有点小男子汉的气慨了。
苏沫抿嘴先笑问道:“累不累,要不要喝点茶,这里还有茶果和点心,饿了么”一面亲切问着,一面便把吃喝的食物都递满了刘子慎的手,也不知众何时起,苏沫已然把他当成自己的小弟了。平日里除了疼爱贴身敬职的丫头好妹,到也没有展示女性细腻关切的人,人要交际,要关心,要被关心,才会更加幸福,所以苏沫正在争取这某种意义上的幸福,至少是在她看来如此。
“你和他怎么了,难道又有什么不和的”刘子慎一屁股坐在苏沫身边,问着太不像他会问的事。
苏沫笑道:“我到想知道,你和是怎么了,听说以前你和赫连珏关系最好,偷着出府都会找他的,现在怎么了,到是闲的来找我嗑牙。”
“人总是会变的。”他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感慨不已,苏沫奇怪的瞅着他。
刘子慎手上却没停歇,把苏沫递上的茶水点心和果子全部解决掉,这才拍了拍手立了起来,对苏沫说,“我娘说好些日没见你,挺想你的,今晚大哥也会回府,让你和我一道回趟家去。”
十一月半,天气越来越冷,赫连夫人知晓苏沫与刘子慎要回左相府,同样也备好了礼带着,本来是要赫连珏送他们,但中午过后就没见他和高义的影子,于是赫连夫人拆了将军府的两个守卫护送他们,一辆马车是两人坐的,一辆便是全给左相府送的物品。
到达左相府时,刘夫人带齐了下人来接他们,刘子慎先跳下马车,直接就扑进了刘夫人的怀里,直唤娘亲好想你。刘夫人红了红眼,笑他道:“这什么样子,还小了不成,你姐姐看了可看、得羞你了,呵呵”虽笑骂着儿子,却悄悄的在儿子的薄细的肩头蹭掉眼泪,手上拉着人就再不想放了。
苏沫跟着上前,眼里也湿了湿,为的当然是这份感人的母子情深,自然还有些好笑刘子慎的故作成熟,对嘛,这才是十几岁孩子应有的动作和神情。
“沫儿见过义母。”
刘夫人赶紧也扶上她的手,两边细瞅瞅了,蹙眉说,“我的好沫儿,怎么几日未见就瘦成这等模样了”
“这不是更加好看么,免得子慎再嘲笑我长的太胖,被他一再看不起,哼”她故作娇嗔的瞪了一记刘子慎,刘夫人怪了眼苦着脸的儿子,又不免失笑了一记。
笑满脸挽着他二人一同进了府,“外面冷的很,都跟我进屋里去,你义父知道你们要回来,可早就让人备好的房间,今儿个就住在府里,你婆婆那里义母差人通知一声就行了。”
苏沫与刘子慎刚回左相府,后面刘子谨也回家了,这下子刘夫人可是乐呵的嘴都合不拢,安置着三个小儿女,便张罗着拿着干果子和点心招待他们。
几人都歇在后院的小厅里,屋里早就烧的暖暖的热气,到是不觉的冷,反而是有些热乎得很。刘子谨与刘子慎一边坐着,刘子慎一心都放在吃食上,到没发现屋里二人的异样。打刘子谨进房见到苏沫,便再也移不开眼,那温然的黑眸里聚集着最为耀眼的光亮,很炙热。
“沫儿,都瘦了好多,在将军府还好么”刘子谨软语问道,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对面坐着的苏沫瞧。
“还好,大哥呢,军营里可忙”抿着嘴儿勾着笑,清丽的鹅蛋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窝,大眼儿弯成月牙儿状,长卷的睫毛忽闪闪的,如今苏沫不仅是美丽动人,更有一股子清新灵动的迷人神采,让人一见便再移不开眼睛。
半晌了,刘子谨才溢出二字,“呃还好。”身旁的刘子慎奇怪的看了眼他,再扫向蓦然变的有些沉静的苏沫,清秀的眼中立即绽出会意的神色,却是惊愕而沉重的。
“呵呵你们在说什么了。”这时刘夫人带着两个丫头进了小厅,丫头双手都捧着吃的东西,脆口干果子,精致美味的点心,还有一些特制的肉干子,别提把苏沫那个馋嘴的。
回了相府到有点像回了自己家,苏沫包了满口的吃食,边就含糊道:“好吃,真好吃,我就喜欢这些小零嘴儿,义母,我走的时候你给我带上一些成不”
刘夫人笑怪了她一眼,“小没良心的,难道你婆婆还亏了你不成,义母若真给你带了吃的东西,你婆婆和老夫人可怎么想你”
一口吞掉食物,苏沫大眼中恍然大悟,确实若她当真这么做了,那雷达眼的老夫人定又会说她轻狂了,于是只得苦着脸看着刘子慎,刘夫人见儿子叹了一气,也道:“娘,他家的饭菜,果真是精致的没话说,可就是淡而无味的很,我们还当真有些吃不惯的。”
这有一半是真话,赫连府的饭食更加偏向清淡口味,对于原就口味较重的苏沫来说,果真是有些不适应的,而一半原因是有那个老夫人在的膳桌上,谁又吃得畅快不是。
“呃那成,你们就多带一点,顺便给你婆婆和老夫人都送点去,这样也不会显得你们不懂事了。”刘夫人似了然的说起,盯着清瘦的苏沫就更加明白的眼神,好似在说原来苏沫是这么瘦下来的。
刘夫人陪着三个小儿女东拉西扯一阵,笑笑乐乐到都是高兴得很,傍晚的时候左相也办完正事回了府,一家人一起围了一大桌,下人们也不用了,苏沫跳起来非要挨个的服侍着他们,刘子慎也充当了一次小厮,这般乐呵下来,到显得一家人越见和气了不少,确实与生硬的赫连府太不一样。
这里对苏沫来说,果真是舒服多了。
气氛很好,大家都太高兴了,所以多吃了几杯水酒,各人都散了后,苏沫回了客房一时也睡不着,为好妹盖好了被子,便缓步在院里走走,竟到了刘夫人院里的凉亭,于是干脆坐一坐。
夜凉如水,寒风习习,暗然朦胧月光泄下,更觉一地薄凉冷清。
坐在小亭里,刚听得到义母关切刘子慎的话,低低柔柔的,就像一般母亲那般记挂儿子一样,她们关爱孩子,不管孩子们长到多大,去了哪里都是不会放心,日夜里一遍遍的惦记着。
苏沫望着窗上两抹柔和的影子出神,嘴角虽挂着浅笑,可心里却揪揪的难受。
今夜这么冷,不知道好妹一人睡的好不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好妹,正要起身回房了,便看到一抹黑影向她走来,苏沫步下凉亭才发现是左相大人,于是立即施礼道:“义父,还没有睡么”
左相本就一副沉敛的神情,此时虽瞧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但内敛的气息却感觉他正透着些许严肃,苏沫本是施一礼,话聊两句就回房的,但见义父示意她跟着上凉亭,却只得跟在他身后。
“今日下午角斗场出了事,斗场中的老虎突然发了狂,冲上了观众台,目标就是圣上”左相沉述着一个事实,转身过来直盯着苏沫看,果然见她欣喜的呼了一口气,睿智的眼睛立即就是一沉,他道:“这真是一出好戏呀,估计明日过后,圣上就会大赦所有关押的胡人及有相关的人,赫连府便立即脱离了困境,沫儿呀,义父可真是小看了你们。”
从他的神情和平稳的语气中,苏沫根本看不出左相的喜怒,于是小心翼翼问他,“义父,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什么考虑不周的么”
“果然是心细如尘的孩子,这般聪明伶俐的女子,为何却不懂的自保呢”左相直言不讳,其实他大可不必提醒她,毕竟苏沫如何做都是为左相府的利益考量,但就是这么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肩上的担子越是重,面临的危险越是多,他这个名义上的义父,竟然觉的越是对不住她,放不下她。
苏沫立即细一思量在为胡人的事上,她有什么地方太过猛撞,而若来危险会需要义父提醒,但心中突然乱蓬蓬的,根本就静不下来,想来左相直言提醒却也不是外人,于是就谦恭问道:“沫儿太过年青,许多事想的不周全,若哪里有不妥的地方,请义父立即提醒沫儿。”
左相面上微了温,他自是欣赏苏沫这份谦逊的。
“从你赐婚于赫连府,或者说老夫认下你的那日起,虽然沫儿是显稚嫩,不过人却机灵懂事,为人处事却也做的极好,但是这些都已够好了,沫儿。”
苏沫只觉心中一紧,有什么东西已露了出来,左相所说的意思,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左相看着她,眼里透着慈爱的目光,又微微一沉,有些严肃,“对一个女子而言你现在已经很完美了,所以有些事完全可以交于男子去做,一些该说不该说的话或者建议,也许当时你觉得没什么,但是对你以后却难免会埋下隐患。所以义父衷告你一句,为人处事万要谨慎小心,更要守好本份,女人的天地是家里,就像你贤惠的义母那样,照顾好家庭、丈夫及儿子,而非涉及到朝廷的决策,或者军事上的参于,以及一些势力的较量呀。”
左相一直看着苏沫,她有些木然的施礼离开,这时左相才下了凉亭,刚走上长廊,便碰到过来的刘子谨,左相立即问他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刘子谨嗯了嗯,低头掩过有些慌乱的神情,拖词道:“就是喝了些酒有些闷热,所以想出来走走,父亲”他抬头,眼里透着在意,问道:“适才那是沫儿么父亲与她说了什么,怎么我看沫儿有些呆呆的。”
一面说,便一面向后望去,脚上也踏了几步出去,左相深看了儿子一眼,只道:“夜晚风凉,走吧,一同回房早些歇着,你难得回府,明日里陪着你母亲妹妹四处转转,迎大年了街上都热闹的很。”
“是,父亲。”刘子谨只得打消看苏沫的冲动,但跟着左相身后却有些心不在焉的,脑海里一直浮现苏沫姣好的清颜,以及那大笑露出的深深酒窝,不自然他也勾了着暖笑,别人一看到觉得有些傻气的很。
左相又借着烛光深看了他一眼,片刻时间里刘子谨只顾走着,竟然没有发现他的注视。
“子谨,这次的事虽然结束了,但想也知道,咱们左相府终究是事非所,所以你与子慎平常行事都小心一点,沫儿是你的妹妹,对她必得当成亲妹妹照看着,莫要再出什么差错,牵连我左相府没有关系,却不能毁了圣上的意愿,断送了咱们寒们子弟的前途。”
刘子谨脚下立即一顿,怔怔盯着左相微躬的后背,久久都没有回神,身上突然袭来一卷寒风,常年练武的人,此时竟觉寒彻了心骨。
左相的话,让苏沫只觉一盆清水从头淋倒了脚,虽冷寒了身心,却寻到了人生的轨迹,一个万不能跳出格子的道路,便是她现在必需遵守的。
在不知不觉间,她确实耍过太多聪明,里面有一时的感叹,也不排除虚荣的心态。
左相会郑重提醒她,肯定她说的话和做的事去角斗场的时候,肯定有人认出了她,这时苏沫只觉那当初挡着她的浓装妇人,越显得面熟的很,如此也不排除人家会认得自己,那么
吐了一大口气,从今天开始吧,把以前的猛撞全翻过去,以后她一定做到小心谨慎。
用过早膳,本来与义母讲好一起逛逛京城,可是出门时有个上孩子来送信,小孩穿得破破烂烂,有点像小乞丐,苏沫也是细一打量才发现她竟是个小姑娘家,问她是何人送的她却只摇头,可送完信了这小丫头也不离开,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就瞧着苏沫。
刘夫人走近看着她,便突然笑道:“我就觉这小孩儿面熟了,原来长了双和沫儿一般的灵动大眼睛,又黑又亮活灵活显的,呵呵”
刘子谨兄弟也一看,果真觉的像的很,于是嘴里都念着像像而小丫头好妹却绷着脸,立即就驳道:“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会与一个低劣的乞丐相似呢。”
“呃细一看也不怎么像了,呵呵”刘夫人干干笑两声,自觉适才下意识的笑话干人的很,不过见苏沫并未在意,到也恢复了笑脸。这也是不是她亲生亲养的,相处起来,自然是多了一重小心在里面。
苏沫到没有对这种事多愁善感,只奇怪的问着小丫头,“你还有什么事没说么,怎么站在这里不走了,还是觉得姐姐有什么问题,为何一直看着我呢”
小丫头也就三四岁模样,听苏沫还这么问,立即就小嘴一撇,含糊的控诉道:“他说送了信,大眼睛姐姐就会给我吃的,可是你没有没有给我呜呜他是个骗子”
“呵呵原来是饿着了,”刘夫人叫管家,“快给她拿点吃的来,别把孩子饿坏了。”管家立即就去弄吃的,小丫头眼馋的跟着那大管家转,这小模样到还机灵的很。
刘子谨缓步走到苏沫跟前,这会正套好马车要去城里逛逛,就不知道给苏沫信上写了什么,却见她温笑的小脸立即肃了起来。
他没来得及问,苏沫就先问刘子谨,“大哥今日有空的对么,能不能陪沫儿走一趟。”
苏沫与刘子慎回了左相府,夜里在相府住下了,这话传进赫连老夫人耳朵里,难免又寻了事骂人,夜里了,下人们同样禀上说赫连珏也没有回府,这下老夫人直觉这二人一同去了左相府,竟然满屋子就照起烛灯,怎么也不歇息,还是赫连将军晚间回来听闻了,才好语相劝把老夫人给劝住。
而赫连珏在凌辰的时候,才与高义兴冲冲的回了府,二人面上都神采奕奕,老夫人听闻,立即就传人进了房,此时赫连珏才知苏沫不告诉他一声竟然就离开了,当时激动的神情立即就压下了脸,只对一直说教的老夫人,有些不耐烦的道:“她昨日走的,今日肯定会回来,若不然我去寻她就是,孙儿这会有些累了,想回房歇着去,奶奶那我先告辞了好不”
赫连珏一起身,老夫人便话头一转,立即就唤起雪娴,“珏儿一夜未回,肯定没歇息好,你差了小丫头煮些细粥给他,这会儿帮奶奶照顾着他歇着去。”
“是,老夫人。”雪娴轻声回道。
赫连珏没有异意的转身离开,身后的雪娴立即会意的跟上去。
雪娴准备妥老夫人交待的一切,回到房间时却不见赫连珏,于是问起院中的小丫头,“少爷呢,你们可看到过”
见两个丫头猛摇了头,雪娴回身进小厅里,见着托盘上正在冒着热气的细粥,眼里猛一缩,手一扬便要打翻了去,却被人哎一声抓住了手。
“姑娘,这是怎么呢,有气也不能撒在食物上呀。”高义一面说,一面丢开她的手,也不管人家是什么心情、脸色,一手端起那细粥就喝了起来,一边还不停叫着烫得很。
雪娴冷冷看他一眼,眼里的火光暗隐了下来,转身正要步出去,就听高义含糊不清的道:“他肯定去找记挂的人去了,难道你不知道吗,就为她一句话,他昨夜可翻遍了兵库找材料,这坏东西,拉着我也一宿未睡”
若不是高义有军衔在,昨天晚上他二人就被当小偷拿下了,那些兵部的老家伙,一听赫连珏要改造利害的弓箭,全是一副不屑的神情,甚至昨天开始一些人都在打赌,赌这个爱打赌的人赫连珏当真做的出他说的弓箭,于是高义也投赌了一把,当然是赌赫连珏能做的出来,呵呵也没看这小子是为谁拼命不是。
这玩劣的小子心仪人家就爱呗,没成想竟这般吓人的执着
却也因为高义说什么是苏沫提出的条件,赫连珏才拼命搏美人欢颜,故而在兵部里引起那般不小的轰动,一个女人家,怎么配有那般见识,再有她的身份,兵部里那些老家伙又会是什么猜测,于是左相大人才会在昨夜暗提醒了她,做人,做一个女人应该要守本份,不然隐匿的危机,可真真是会要人性命的。
“沫儿,这是什么地方”刘子谨驾着马车,眼看路上坑坑洼洼,前行非常的困难,于是侧头问着车里的苏沫。
掀了帘子望了望四周,苏沫对他说,“这叫平安巷,府里的一个帐房先生住的地方,这也是我第二次来。”上次是与赫连珏同来,那次骑马到是比马车好走许多。苏沫又道:“大哥,就把马车停在大门口吧,咱们步行过去找人。”
一路走来,苏沫虽是第二次来,却是第一次感受到平安巷住的人是如此贫苦,住的地方已经很破败了,单看这些人穿着与乞丐不相上下,可想而知这生活就更加清苦许多吧。
老易送信给她,只属了地址和一个“急”字,故而苏沫立即赶到这里来,想来也是为苏府上事,难道心里自然是升起欢喜,她没成想老易的手脚这么快,萧氏的好日子果真要到头了么
“爹爹爹客人来了”还是那座两间土棚子,苏沫与刘子谨刚临门口,院里三五个小孩子坐一团,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男孩边唤着人,边跑进了屋里。
刘子谨奇异的看苏沫一眼,“他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住在这里,这些孩子”见到屋里突然冲出十几个小孩子,他愕然又说,“这些全是他的”
前面一堆孩子把在门口,都好奇的盯着他二人,老易跟在他们后面走过来,先对孩子们说,“去去,厨房里看着火去,还有那些菜都拾出来,没看到客人们都到了吗”于是孩子们一窝风的又跑了开,只有先前本就坐于院中的小孩继续手中的活计,苏沫细一看,这些孩子手上正在剥青藤,于是先问老易,“这些青藤有什么用”
老易笑脸迎进二人,带他们一同坐在院中的小桌前,再向先前唤他的男孩道:“阿青你来告诉姐姐,这些有什么作用”
那叫阿青的孩子也就十岁上下,长相清秀好看,同样的粗破的衣衫,不过一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却显得特别机灵。
他得意的笑道:“这些青藤是我们兄弟在山上割回来的,然后家里的妹妹们把它们煮好,再剥了外在这层没用的皮,只要里面这种很牢固的筋,卖给城里编藤的作坊,咱们就可以换回银子过日子。”很理所当然的口气突然一转,冷了几分,“这藤绳编制的家具大户人家都有呀,可大姐姐怎么没看出它的用处呢”
阿大带着奇怪和鄙夷的眼光,把苏沫与刘子谨这身光鲜的衣衫扫了一遍,便小脸微一撇,不理人了。同桌的另外三个小女孩子,一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们,眼里竟是艳羡之色,看起来却是一点也不怕生的。
刘子谨感慨他们这么小就自己养活自己,到有些责备的扫了眼老易,“他们这么小,应该进学堂才对。”
老易面色微沉,手上拿起一根青藤剥起来,他未说话,到是阿青接话冷笑道:“都快养不活自个儿了,还想进学堂,哼,那只是你们这些富贵人家能做的事,我们这些低贱的人想想都是罪果。”
刘子谨脸上一滞,到显得他有难堪了,阿青的话立即把他们分了等次,本就生于富贵人家,当然也看过平民的清苦,他们的地位身份本来就高低不等。可是被这么一个小孩子冷声讽刺,一直以来的观念使然,他的心中自然有些不舒服。
苏沫立即也拿起一根青藤剥起来,笑眯眯的道,“这话我可不爱听,人和人到有什么不同,富贵人家那只代表他有祖阴庇护,现在看着到是富富有余,但若没有你们这般勤恳劳作,将来不一定有你们好过。再说平困的人家,犹如阿青这般机灵和勤劳,以后的日子还愁不好过么”
却见几人都奇异的看着她,特别以刘子谨的眼光最为独特,苏沫却笑笑没作意,只是更加鼓励道:“只要你心里存着希望和理想,大姐姐相信数十年后,你也会成为别人眼巴巴仰望的对象的,呵呵”
阿大眼里透出闪亮的光芒,清秀的小脸全是激动的神情,还是被老易扫了一记,这才安然的垂下了脸,不过剥着青藤的速度明显增快了许多,当然再看苏沫的眼神,也温和而欢喜了。
“易先生,唤我来是做什么”苏沫正问着,屋里一个小孩嚷道:“爹爹,饭菜都做好了,咱们请客人入座吧。”
苏沫诧异道:“先生特意请我们吃饭么”
“呵呵”老易立起了身,似乎这是苏沫看他第一次这般明亮的笑出来,只听他道:“不知大小姐赏脸么”
苏沫立即笑道,“当然,当然,怎么会不愿意了,呵呵”
这老易,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刘子谨扫了眼乱七八糟的院子,以及落着土灰的棚子,眸子里闪着异样的神采。可是见苏沫已经帮着他们收拾小桌了,于是他也动起手来帮忙,但是却被那个叫阿青挤来挤去,最后还是一个小姑娘端了椅子让他坐着。
并天真的对刘子谨说,“哥哥衣服好漂亮,千万不能弄脏了,可是我们家里好脏哦,哥哥你就坐在这里好么”说完就跳跳蹦蹦的进了屋,独留刘子谨一人干在当场,一些大个儿的孩子还偷偷的笑起他。
“呵呵这些个小不点可真调皮啊,”苏沫笑眯眯的看着偷笑的几个孩子,走到刘子谨跟前,对孩子们笑着道:“你们知道这位哥哥是做什么的么”几个孩子都细观了眼有些尴尬的刘子谨,纷纷又都摇着头。
苏沫一脸神秘,低声说,“这位大哥哥是个将军,在战场上杀胡人可是一刀一个,好厉害的”所有孩子一听,全发出赞叹的哦声,特别是那些男孩子盯着刘子谨的目光,何止叫一个崇拜。
“爹爹,我们的爹以前也很厉害是不是,和这个大哥哥一样的高吗”
“我的爹,肯定比这个大哥哥还要厉害,长大了我也要和爹一样作个将军,杀胡人。”
“对,杀胡人,我们的爹爹都是死在胡人手里的,我们长大了要给他们报仇”
十几个小孩子每张小脸都洋溢着激动的神情,各个小拳头都捏捏的死死的,目光中绽裂出恨然的坚定神采。
刘子谨大感意外,问老易,“他们是”
“对,他们都是战场上将士们的遗孤,无父无母却都很有情有意,全是燕国的好儿郎。”感慨的叹着气,老易仰望着灰色的苍穹,眼里闪着水亮的大痛。
苏沫盯着面前这些小人,只觉心上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她也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没有依靠,自然生出一种同病相连的感受,不过自己却比他们幸运和幸福许多啊。
老易用了一口大锅沌了满满一锅的肉汤,虽然比府中的食物更觉无味,肉质的口感也太过糊烂,但是苏沫与刘子谨却吃得分外的香甜,也许是肉汤的热气冲上了眼,苏沫眼睛一直都红湿闪亮,就是刘子谨也喉头绷得死紧,看着眼前这些小孩子,说不定在战场上他与他们的父亲都并肩作战过,更有可能他们谁的父亲还为救他而牺牲了
“大姐姐,你家里应该有很多好吃的,为什么还要来舀汤”苏沫手拿着大碗又伸过来,老易正拿勺子舀汤,一个小男孩子就不平的嚷了起来,他这话一说完,立即一圈的孩子都带不赞同的目光瞧着苏沫。
“呵呵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就觉这汤好喝的很,大姐姐当然还要喝,把它喝完了不给你们留,哼”苏沫故作口恶的说笑道,手上也拔了老易的勺子,自顾的要加起来,却被受激的小孩子们一把抢了去,“不行,我喝完了,我还要,不给她”
“对,不给她”这时他们才大口大口的把碗中的肉汤喝进肚子里,再不似先前那般小口小口的抿着,看着让人却越加的难受了起来。
老易看了苏沫一眼,闪耀着苏沫根本看不懂的光芒,突然对她与刘子谨说,“你们都吃好了吧,那就过来帮忙。”
二人疑惑的跟上他,直接朝屋里走去。
老易指着一口破烂的大缸,“家里本就清苦,可是还要被这些耗子糟蹋,今天我这里人多,看这些坏东西还逃得出去。”老易暗示眼苏沫与刘子谨,让刘子谨守好门口,苏沫与他一人一面朝那放大缸的角落里走去,老易又随手给苏沫拿了只木棒,当然是用来打耗子,这苏沫知道,可是却更加不明白,老易这又是在干嘛
老易一手搬开了破缸,另一手一棒子就打了去,只听到叽一声,一只非常肥大的耗子跳了出来,直接朝苏沫这一方过来,老易急叫一声,“快打住她,既然看到它了,怎么能就此放过。”
苏沫上世也是一个人住,自然见过这东西,当然也处理这个,不过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耗子,心中自然有些惊吓,手上却下意识的就击向那半斤重的耗,连连的死捶硬打,一串叽叽声过后,那只肥大的耗立即一命呜呼了。
门口的刘子谨惊奇的看着苏沫,喉头竟不自觉的上下滚动起来。
一见它死了,满身都沾着血,苏沫厌恶的退了一步,棒子一丢,只看着一脸深意的老易,问他,“还有什么要做的,你一道说完,免的我一直猜你的目的,可真是辛苦的很哎。”
老易笑道:“大小姐让在下抓苏府里的那只老耗子,目前已发现了一些踪迹,她手下的小耗子搬粮食露了痕迹,如今不得不处理管仓的,若大小姐想要放心的话,劝你在仓前安个可靠的心腹,即使是找不到这种人,能够制那只老耗子的对手也不耐,目前要解决她的话,还需要一个契机,所以这个管仓的会是个关健所在。”
“先生你是说”苏沫迟疑的道,眼中自然泛出惊喜。老易看了她一眼,边抓起那只死耗子往外走,边对她说,“快过年了,我也想过个安稳的新年,所以府里的事,最好在年前解决了,大小姐这些时日应该住在府里最妥吧。”
老易话完就走了出去,刘子谨奇怪的看着他们二人打的哑迷,不过也似乎从老易的话中知道了点什么,于是看着苏沫自然有些担心和关切了,这里里外外争斗都靠苏沫一人担着,有那么多次,他真希望为她能分担一些
“呀,爹爹你终于抓到它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又有肉汤喝了”
“好哦,好哦阿青哥,咱们把它烤着吃吧,就像上次那样,好香,好好吃”
听到院里孩子们的叫好声,苏汪与刘子谨一个对视,二人脸上全都绿了,哇一声两人似把胆水都吐了出来。
赫连珏打马来左相时,听刘夫人说苏沫没在府里,而是与刘子谨出去了,具体去了什么地方却也不太清楚。
她竟然出去,还是跟刘子谨手中提着花了他一夜功夫才完成的弓箭,出门时还刻意用白缎裹上,此时看着它却觉这般的钉眼,扎心,冲火他心里何止是失落,简直快要失控了,赫连珏跳上大马,疯一般的打马离了去。
苏沫与刘子谨惨着脸离开老易的家,相扶走的好远了,那叫阿青的坏小子,才怪笑着朝他们喊来,“沫儿姐姐,那不是耗子肉,是爹说你早看上了他的三只母鸡,所以特地的熬的肉汤,你们被我们捉弄了,嘿嘿”
却是这么说,苏沫与刘子谨肠胃中仍觉不适,于是驾了马车于城里买了酸甜味的干果零嘴吃,刘子谨驾着车不方便,故而苏沫便一颗颗喂给他吃,两人一个坐于车厢里,一个坐在马车前,中间的帘子也被掀了起来,有说有笑的还挺惬意。
“叱”刘子谨突然勒了马,对苏沫说,“沫儿快下来,大哥送你一样好东西。”
“什么东西呀”苏沫撑着刘子谨的大手跳下马车,这与他们第一次相处时一般的动作,刘子谨深看了她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开。
这时在街上乱转的赫连珏,刚好看到前面街边的二人,正扬手叫苏沫的,却见二人先一步进了一个卖武器的铺子,他紧捏了把手中的弓箭,竟然莫名的一时定在了当场。
不时就见二人相继走出来,两人都笑得很开心,老远的还听到苏沫说,“没想到这里早有卖这种弓箭了,早知道就不麻烦赫连珏了,切想他肯定也做不出来的。”
刘了谨接道:“这种弓箭一般都是农户狩猎的,体载较轻一点,虽然好用,但是射程却不足百米,所以我特意让老板改良过,但是与我想象中却差得远了,妹妹先用着,若不合适的话,大哥再叫老板再改改,非得给你制出得心的不可。”
“呃那妹妹先谢过大哥了,果然聪明的人做事情也多些门道子,哪像赫连珏那种拼命钻牛角尖的家伙,尽做此吃力不讨好的事,呵呵”一抹奇异的亮光闪过眼底,此时竟然想起赫连珏钻心做弓箭的模样,那人也确实执着,为何不学刘子谨这般,找专门的人改良呢不过苏沫心里却乱柔了一把,奇怪
“看来,我当真是吃力不讨好”苏沫这话才完,就有人突然接来一茬,打眼一瞧却正是赫连珏,骑着大马就在他们对面,俊美的脸上阴冷暗沉,特别是那双微眯着的凤眸,竟让苏沫觉得有些对他不住的紧张。
为什么更奇怪了
刘子谨轻踏一步上前,含笑招呼赫连珏,“赫连公子幸会,幸会”好客气的神情,却让赫连珏忽略个干净,这时他打马慢慢走近苏沫,微低的凤眸中烈火灼耀着摄人的冷寒,于苏沫跟前居高临下,犹如影视剧里凶恶的黑骑士般惊心骇人。
“吃力不讨好”狭长的眼角猛一提,脸上暴怒,泛着青筋的大手涌上气劲,只听咔喳一声大响,白缎裹紧的大弓立即应声而断,长臂猛一挥竟是全力击于远处墙头上摔得稀八烂。
有些擅抖的长指朝苏沫点了点,那俊美的颜上是极力的压抑万火,烧怒的心腹是从未有过的难以忍耐,就算把眼前的女人如那大弓般摔得粉碎,好似都解不了心中这团邪火,突然他长声一喝,再未瞧苏沫一眼,便打马飞奔离去了。
苏沫呆呆的拾起那碎裂的大弓,凝视了半晌,才淡出点点笑容,对刘子谨说,“这人怪的,我又没有非要他做这弓箭,几句玩笑话而已,就对我发这么大火,他凭什么他”可是刘子谨却看出她脸上那淡淡的悔意,虽然浅薄却是这么刺痛了他的心,那人对沫儿有了感情吗而自己呢此时他却什么不能做,不能做
回右相府的半道上,苏沫临时决定去赫连府一趟,刘子谨在街角处微一顿,突然说,“沫儿,你此时去赫连府难免又会耽搁一日,老易适才的嘱托难道你忘记了么,现在已经十一月半了,离年底可没有几天了不是。”
苏沫迟疑了一下,最后衡量轻重,便允了说,“那烦劳大哥先送我回苏府吧,晚上的时候我让秦芳去接好妹那丫头。”顺便去赫加府报一声,因为苏府里有了事,所以她目前才不能住在赫连府了。
回到苏府刚是小半下午,刘子谨扶下苏沫,看着她担心的说,“要大哥陪你进去么”扫了眼苏府大门,此时竟然没有守护的门房,又听府里闹杂杂的,好似出了什么事。
苏沫好笑的拍拍他的肩头,只道:“这是我家,又不是龙潭虎穴,就算真是危险万分,大哥陪我进去这一次,难道以后都要你护着,我才敢回家不成,呵呵”这话正中刘子谨的心事,他岂能护她一世。
“放心吧,你快回去,再见了大哥”苏沫笑笑的挥挥手,便直接进了府门,此时她最想知道老易到底抓到了什么“小耗子”,她手边又有谁能安上去为自己所用
“这是怎么回事”后院院门口上全把着看热闹的下人,难怪府门上没见门房守着,这些下人似乎越加懒散了些,萧氏的铁腕手段呢,怎么不见效用了
“大小姐回来了是大小姐回来了”一个家丁立呼了一声,所有下人一看是苏沫突然回府,就是再想看热闹却忌于她大小姐的身份,再说这几个月由他们所见,这个大小姐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于是各个也不回答是什么原因,一一全都散了去。
苏沫回顾这些一脸怪异的下人,再细听原来是萧美芳的房里传出的吵架声,细一听竟然是萧氏在骂萧美芳。
“贱丫头,你说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竟然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你要老娘和你大哥的脸往哪里搁,混帐东西竟死咬不承认,还不快招出你肚子里那块货到底是谁的”
苏沫听得模棱两可,这时绿珠竟笑盈盈的从里面走出来,看起来心情似乎很不错,正待她张嘴向苏沫说什么时,萧氏砰一声摔了门走出来,口恶的骂起绿珠,“死蹄子,你到高兴了是不是,你笑,你现在就死劲的笑,老娘今天不撕了你的嘴,你休想出得了这个门”
萧氏头发都有些乱,挽起袖子就揪上了绿珠的耳朵,“啊,好痛,婆婆放过我呀,好痛呀”耳根上立即都渗出了血,这劲道可不是一点两点。
“姑妈,你们这到是在做什么”苏沫冷声说道,萧氏似这时才看到院口上的苏沫,手上自然就放开了绿珠,但却改成抓起她的手腕子不放,只对苏沫歇气平述道:“不是要在你婆婆家住一段时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什么口气,这是我的家,我还回不得了不成苏沫立即冷笑道:“还亏的我回来了,不然姑妈你这轰亮的骂声,门前整条街都听得到了。”
见萧氏自有些理亏,像苏府这样的人家岂有不重颜面的道理。
苏沫气愤的哼了一声,扫了眼仍然在院门张望的下人,沉声道:“原本以为姑妈管理府上事应该很有一手才对,不想这些下人竟是这么散乱无彰,看来不是姑妈管理无方,便是下头管事的人没把这当回事了,苏府是我爹辛苦的创下基业,在京城中更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今看来,我这个大小姐非得干预府里的事了,都是为苏府将来发展着想,我想姑妈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萧氏瞪眼滞了滞,本来是要张口一并骂苏沫的,却见她先一凌眼扫了过来,如此竟然使萧氏面上泛出忌惮之色,苏沫自然明白并非自己气势有多摄人,萧氏所忌的不过是她身后的势力罢了。
“好妹没跟我回来了,所以我要借绿珠一用。”冷着脸扫了眼脸作怒的萧氏,转身前就厉害的问起绿珠,“没听到吗,还不快过来服侍小姐我。”
苏沫简直想大笑三声,由绿珠那里得知,原来萧美芳不知被谁搞大了肚子,这两天她总犯恶心、食欲不振,还以为得了什么大病,小题大作的请回了大夫,却不想诊脉的结果竟然是喜脉。
萧氏一听就把那大夫骂个狗血淋头,轰走了人这才喝起了女儿,而萧美芳从昨晚起就一声不吭,愣是不招出孩子是谁的,故而今天苏沫回府了,萧氏才会控制不住发那般大的火气。
“小姐,你当真相信她说的话么”好妹为苏沫梳着长发,嘟着个小嘴问道。
“什么信不信”
好妹细瞅了她一眼,见苏沫闭着眼养神,显得很是舒适慵懒,便一吐为快的道:“若要奴婢相信表小姐不检点,到像有那么一回事,但是绿珠竟然说表小姐与秦芳、陆仁有有那什么,奴婢怎么也不会相信的,秦芳是什么人、什么个性,小姐应该比奴婢更加清楚吧,那么一个大闷虫怎么可能和表小姐那什么嘛”
苏沫眯着眼,只淡淡的道:“没有眼见为实的事,我自不会轻易相信。”好妹刚一展颜,就听她又说,“当然,绿珠会这么说,也不见得就是空穴来风。我就是要告诉你,不管是出了再大的事,咱们都应用怀疑的态度去对待,然后努力去发现问题,再说真相是什么,最后才能解决拦在我们面前的困难知道吗。”
好妹想了想她的话,直觉小姐说的很在理,却也糊涂不知道这理又在什么地方,于是跳过去,想起另一事,“小姐,绿珠刻意向你交好,肯定很不单纯的,所以小姐你以后可得对她多留个心眼哦。”
苏沫转过身,含笑看着好妹,“没想到小丫头也成长了,竟然分得出好人与坏人了,不过小姐还要教你一句话。”苏沫轻轻起身,好妹边为她宽衣,边仔细听她道:“并不是所谓的好人,他就一定会做好事,这与刚才跟你说的是同一个道理,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其中的道理可是深着嘞。”
好妹似懂非懂的点头,又听她说,“所以坏人也并非一定会做坏事,或者说她做的事,对别人是有伤害的,但对我们却很有利,你说她到底又算是坏人还是好人呢”
“唔”好妹一个头两个大,简直被苏沫的话绕昏头了,只连连摇着头,“好像听懂,好像又没懂,但奴婢相信小姐说的一定是对的,以后小姐可得多教奴婢,这些话可能听多了,奴婢就能与小姐一般说话了,呵呵”傻呵呵的笑声,却是让苏沫眼中温温一柔。
她若也单纯一点,是否也能活得轻松一些呢
苏沫的身份又如何“敢”去单纯呢
休憩足够了,苏沫作好心理准备,这就到大书房里来找萧氏。
昨夜绿珠还透露一个重要的消息萧氏手底下的“小耗子”,一个府中作采购的下人,据说此人还是萧氏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作假帐不是一次两次,瞒天过海私吞大量的采买银两,如今是人证物证样样齐备,这次是由不得他赖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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