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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暴公主,柔弱夫》章节目录 165 定乾坤

    天地泼墨,月光浮血。

    厮杀一夜的战场显得尤其狰狞,一万多名步军结阵在城门前却无法进城,在他们面前就是虎视眈眈的沙驼骑兵,只要西河城门打开,这些沙驼骑兵便会随着冲进去,到时候西河城不保。

    西河城在丧失守将之后,城中副将已经完全接手了城防,城墙上的油锅被撤了下去,更多的巨石滚木搬上了城墙,且城头守军手中的兵器全部换成了大砍刀。

    藤甲兵的铠甲不惧火攻,但是却怕刀砍,尤其是厚重的砍刀,只要挥刀人的力气足够大,便可以将藤甲兵斩杀。

    城墙上开始续下不少绳索,绳索末端绑着篮子盛着水、食物,空善的刀兵来到城墙前之后压力明显减轻,而且也可以得到丰足的食物供应。

    只不过,饿了一天的空善却是没有胃口,因为前方战场上还有不少幸存的刀兵,他们急需要治疗,可惜空善是没有办法让横刀兵再次进入战场的。

    “将军,敌军开始清扫战场了”一个小将顾不得吃手中饭菜,急急忙忙跑到空善面前道。

    战斗才刚刚结束,大漠兵也知道战场上伤员急需要清理。战争往往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占尽了便宜,战斗中当场死亡的只是少数,一方的溃败和战后的主动权才是收割人命的时候。

    空善扔掉了手中空碗,眼睁睁的看着战场中还能够爬起来的横刀兵,却也看到了周围那些高大沙驼上手提弯刀的骑士,他心痛如绞。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数不清的伤兵将死在这些人的刀下,而战场上幸存的刀兵却是无法反抗的。

    “空善,大漠骑兵中没有战马队伍吧”秦殇忽然兴起的走到了空善面前。

    “没有,大漠战马耐力十足,算是良驹,只不过这次大漠出动的全都是沙驼,一是为了能够克制我燕军的骑兵,二是沙驼的粮草可以不用特殊供应。”空善阴沉沉的说道。

    大漠跟北疆相邻,北疆王种战马质量极高,而大漠战马质量也相当不错,虽然没有北疆王种战马高大强壮,却是耐力十足。

    “你听到马蹄声了没有”秦殇更加兴起的走到了横刀兵阵面前,指着远处的黑暗问道。

    既然大漠军中没有战马,那么这些马蹄声应该是友军了吧,秦殇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虽是陷入死地,但仍是有人来救了不是。

    空善疑惑的上前,似乎、隐约听到了暴雨一般的马蹄声,秦殇作为杀手,耳力比常人强大太多,当别人还没有发觉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马蹄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沙驼骑兵显然也发现了异常,原本正打算打扫战场的沙驼骑兵立刻便停了下来,准备迎战。

    漆黑的夜色中马蹄声烈,骤若狂风暴雨,眨眼间黑夜中便出现了黑色的骑士,无数骑士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战场边缘,纯黑色的战马、纯黑色的大裘,当战马狂奔之时,马上骑士黑色的大裘展开,如同一只只冲来的黑鹰。

    这些骑士行进间的空隙很大,没有重骑兵在行进时并排列阵压垮对方的密集阵形。

    而正是因为阵形散开,却让这支骑兵规模看起来大的超常,明明只有三万人,却造出了十万骑兵的阵势。战场上往往是声势强大的一方取胜,尤其是在沉重的黑夜。

    狂暴的马蹄声在冲到沙驼骑兵阵前方的时候陡然变成了金戈交击、战马奔腾也在这时候变成了力量和速度的比拼,三万骑兵从正面而来,却在沙驼骑兵面前陡然转弯,弯刀骏马恰似一把钢刀斜从敌人正面划过,顿时就把沙驼骑兵最外围的骑士杀的人仰马翻。

    此时沙驼骑兵还没有完成结阵,而黑色骑兵再次从旁边刮过,将敌人军阵最外层的防御划开一道口子。

    如此反复数次,沙驼骑兵队伍在迅速减少。沙驼骑兵正面冲锋是比战马骑士强大太多,但论起机动性,沙驼骑兵比战马骑士逊色太多了。

    来的这支骑兵正是用了侧面猛刮的战术、一层层的将沙驼骑兵扒掉。

    阿史那铁勒驻马战场边缘,望着对方的黑色骑士,眉头彻底的舒展开来,向着身边的阿那瓌大叫道:

    “好一支骑兵,若是杜诺王国的骑兵有这支骑兵的机动性和战术,我大漠沙驼怎么会那么轻易的灭了他们,传令大漠,速度派遣三十万骏马过来”

    大漠战马良多,要找来三十万骏马是很容易的事情,只不过大漠勇士却不多,阿史那铁勒所带领的五十万勇士几乎是整个大漠国的军队总和了。

    大漠人口稀少,虽然版图极大,却是养活不了太多人的,阿史那铁勒也想大漠国可以拥有百万雄兵,只可惜却不可能拿出来,也好在这些大漠兵虽少,但个个是精兵,这些沙驼骑兵不仅能够骑乘沙驼作战,更可以乘马作战。

    大漠人是天生的骑士

    “王,战场的主动权被他们抢去了。”阿那瓌先将阿史那铁勒的命令传下去之后,才开始报告战场上的形势。

    暮色刚降临,天地却已经完全黑透,距离远了根本就看不到战场上的形势,但是可以听到战场上不断传来金戈铁马之音,呐喊声和喊杀声反倒是小了不少,但正因为如此,战场上的厮杀反而是会更加残酷。

    “对方有多少人”阿史那铁勒没有出手的意思,精光闪烁的眸子却如黑夜中最璀璨的宝石,熠熠生辉,而且他说话的口气也明显亢奋了起来。

    “应该有三万人左右”阿那瓌只是侧耳倾听片刻,根本不用手下的斥候汇报,他便猜测出了对方的骑兵数量。

    大漠人跟北疆人一样,世代牧马,他们对蹄声的辨认再准确不过了。而且这更是他们可怕的地方,如果留意,你还会发现这些沙驼骑兵的马鞍旁还带着套马索。

    大漠人套马的技术甚至超过北疆人,尤其是他们骑乘巨大沙驼的时候,不仅可以抵挡重骑兵的冲锋,在远距离之后还可以凭借高处优势、用套马索套住战马或者骑士。

    “少主,对方沙驼骑兵攻击力太强。”三万骑兵已经成功冲开了沙驼骑兵阵列,只不过当那些沙驼骑兵散开之后,却更加难对付了。副将眼看着手下骑兵伤亡不断增加,连忙冲到主将身边道。

    “占据战场的主动权之后放弃攻击让所有骑士带上战场上的横刀兵撤退到城门前”沙卓青大喝着下令,一刀斩断了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的绳索,然后便跃马扬刀冲向了最前,带着精锐亲卫打破了前方最后一队沙驼骑兵的防御。

    随着副将传令下去,战场上三万精骑立刻放弃了冲锋,转而掉头寻找战场上的燕国步军,大漠人的装束跟燕军差别很大,即便是在黑夜要分辨两者也十分简单。

    沙门精骑个个骑术精湛,因为跟北疆骑兵的较量,战后的沙门精骑更加精锐,随着沙卓青的令下,所有的骑士开始分散在战场上,将那些身穿燕军服饰的人拉上了战马,然后便朝着城门前的横刀兵阵冲去。

    沙驼骑兵速度明显慢了一筹,等到沙门骑兵将战场上的燕军带走,并且给战场上没有来得及撤退的沙驼伤兵致命一击之后,沙驼骑兵们才赶到了战场上,愤怒的沙驼骑士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是不甘心的。

    但是沙驼骑兵的进击却引来了横刀兵阵的推进,那些可以轻松对付战马的沙驼面对如钢铁城墙的横刀兵阵时是占不到便宜的,无奈之下的沙驼骑兵只能选择撤退。

    夜色彻底浓重,即便有火把也照不亮十步之外的距离。

    “搭建帐篷,今晚有雪”空善高兴的给身边的亲兵们下令,然后亲自迎了上去,迎接这些及时赶来的沙门精兵。

    在当初离开兰亭的时候,空善便派人给沙门送去了信,而今沙门能够及时赶来算是解了空善和横刀兵的燃眉之急,那方鏖战过后的战场上,无数的横刀兵需要救治,但空善的横刀兵却无法出击,沙门精兵的到来算是把所有的伤员和死者带回来了。

    “空善代表自己和部下谢过少主活命之恩”走到沙卓青面前,空善直接扔掉了手中横刀,冲着沙卓青深度鞠躬九十度。

    其实按照空善的想法,他应该单膝下跪谢恩的,但是想到自己乃是一方统帅,而沙卓青也只是一方统帅,他们是身份平等的双方,若是他表现太过火的话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空善将军折煞在下了,同为燕人,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沙卓青连忙跳下战马,将空善扶了起来。

    个人情感而言,沙卓青并不是太喜欢空善的,但是他来救得是横刀兵西河城被围,他这个骑兵将领若是不来救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尤其是空善已经独自带领着步军赶来了。

    步军在没有骑兵配合下,单独作战就是找死。

    “陛下的大军到兰亭了吗”空善的手下已经搭建起了主帐,空善便邀请沙卓青先到帐篷中坐坐。

    沙卓青没有拒绝空善的好意,一边让副将指挥着手下帮忙将伤兵全都送到横刀兵搭建的帐篷中,一边回道:

    “朝廷的主力明日才到达兰亭,目前兰亭城中只有公主和她手下五百龙步卫。”

    十万大军出动,粮草辎重便极多,主力要想抵达兰亭少说也需要三日的时间,燕凌便最先带领五百龙步卫赶到了兰亭,当她赶到兰亭之后才发现空善已经带着步军出发了。

    料到空善的步军必然受挫,燕凌便让沙门精兵先行,来解救空善的步军。

    而当沙卓青率领骑兵赶到之后发现空善的步军果然陷入了困境,若不是因为有骑兵辅助,步军留在战场上的伤员便死光了。

    经过粗略计算,光是从战场上救下来的幸存横刀兵便足有数千人之多。

    “公主的五百龙步卫会不会有危险”空善闻言,大惊失色,他本以为燕凌会随着大军前来的,没想到她竟然先带着五百龙步卫赶到了,虽然知道五百龙步卫的实力,但是对方的强大超过想象。

    已经跟大漠兵有过交战的空善认为大漠兵是燕军所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北疆骑兵是骁勇,但是大漠骑兵丝毫不弱,且大漠骑兵拥有北疆人没有的沙驼优势。

    大漠这段时间一点都不安生,他们在灭掉了阙兰、杜诺两国之后,军队士气正旺,可谓兵锋锐利。

    “难道你不知道公主为何选在兰亭跟大漠决战吗”沙卓青倒是丝毫不担心燕凌,他倒是觉得自己部下和空善的横刀兵安全很让人费心呢。

    兰亭乃是司徒家族的大本营,光是兰亭城中便有司徒家族数万守军,大漠兵即便大军压境,兰亭城池也足以自保。

    而他们两军合兵一处之后,兵力也只有五万人而已,横刀兵经过白天一战之后伤亡惨重,已经有超过一半的横刀兵不能战斗了,目前能够站在军阵前方的只有一万四千余名刀兵而已,而且帐篷中还有数千病号。

    若是沙驼骑兵在这个时候选择冲锋,数十万的沙驼骑兵足可以将城下的这五万大军压死。即便有西河城墙作为依托,燕军仍是占不到好处的。

    目前燕军唯一的优势便是大漠会因为在乎伤亡而暂时停止进军。

    而事实上的确如此,大漠此战之后伤亡不小,已经暂时停止了对燕军的进攻,只不过西河城正门前仍是有不少沙驼骑兵虎视眈眈,在沙驼骑兵见识之下,城门前的燕军根本无法撤入城中。

    燕军要想突围出去就更不可能了,巨大的沙驼在被骑手们训令卧倒之后便组成了最坚固的城墙,战马根本冲不开。

    中原城池的大门无比厚重,千斤重的铁门无论是敞开还是闭合都需要太长时间,若是西河城冒然打开城门,不等燕军撤入城中,周围的沙驼骑兵便可以冲进来。

    而且一旦开城门,沙驼骑兵发起总攻之后,西河城必然随之陷落。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城墙上送下来绳子,将那些重伤急需要治疗的刀兵拉上城墙,然后在城中接受治疗。让这些伤兵进城之后可以减小城下军队的压力。

    只不过,在城墙上不断送下来绳子,将那些重伤步军拉上城墙的时候,空善也紧张的带着刀兵布阵继续防御。

    “这些大漠人很有耐心”沙卓青也重新跨上了战马,带着三万骑兵组成锥形,护卫在步军方阵一侧,随时防备着大漠兵的冲锋。眼看着对面的沙驼骑兵不为所动,沙卓青却发现这样的对手更难对付了。

    “他们是以我们为诱饵,引诱公主的军队进入他们的口袋”空善脸色阴鸷,心情更是差透了。

    今天是空善最为郁闷的日子,横刀兵差点覆灭,若不是有沙卓青来救,战场上那么多伤员都救不下来。今天的战斗是让空善感觉压力最大的一场战斗,他曾带着步军与北疆人决战,却也没有这种无力翻身的感觉。

    周围的数十万沙驼兵却给了他们和西河城乌云压顶、不能翻身的致命感觉。

    “只可惜翼州没有太多的关卡可以阻碍大漠兵进军,若是能够在凤州决战,相信那时候的大漠兵锐气已经丧尽”沙卓青口气中带着无奈。

    他们之所以觉得大漠兵比北疆兵气势更强,便是因为之前跟北疆作战时,北疆人需要冲过一座又一座的关卡,等到燕军跟北疆人决战时,北疆人的锐气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而大漠则不同,因为燕国重点防守北方,几乎所有的关卡都在北方和凤州周围,西方的关卡就少了很多。

    尤其是整个凉州根本就没有关卡可言,若说翼州的关卡,想来也只有兰亭了。

    “若是将西河城建造成关卡需要多少钱”空善突发奇想的问道。

    “若要建设关卡当然是在上郡了,翼州上郡地势险要,且因为大漠兵屠城的原因,上郡现在基本上已经是一座空城,可以最大量的囤军”沙卓青没有说在凉州建造关卡,因为整个凉州太过荒凉、版图太大了。

    凉州遍地荒漠,即便在凉州设立关卡,在关卡上的军队供应也成了问题。

    “那重建上郡需要多少银子呢”空善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非数千万银子不可”沙卓青回答的很快,作为沙门少主,地方上的财政和建设他都有涉猎,他知道要将上郡建成一座边关屯军重镇所需要的银两。

    听到这个数字的空善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虽然他不知道燕凌还有多少资产,但他知道燕凌的小金库恐怕也只有几千万了吧,而国库根本就不用看,肯定是一点银子都没有的。

    “燕国以后防御的重心会在西北”沙卓青默默的看了空善一眼,眉宇间带着几分不适的漠然。他知道燕凌没钱,但是沙门有钱

    沙门在并州数十年,千万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只不过,沙门并非沙卓青说了算。且这数千万银子乃是沙门的保命钱。在任何时代,作为一方诸侯都必须留有足够的银两。

    “希望皇甫玉可以顺利的攻灭西蜀”空善颇为感慨道,虽然觉得皇甫玉攻灭西蜀之后他个人的声望将达到最高,让空善有些羡慕,但他也知道燕国大势如此,必须先灭掉西蜀,解决了燕国西南的大患之后,才有足够的精力对付大漠。

    就在空善和沙卓青着急的时候,大漠军营中同样着急起来。

    “王我们的后路被切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竟然在凉州扶风城突起切断了我方后路,几十万战马刚运送到扶风城便被劫下来了。”阿那瓌一脸愤怒的跑进了中军大帐,冲着他高高在上的王喊道。大漠从凉州开始入侵燕国,一路连下数十城池,打通了前往翼州、凤州的路,大漠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后路会被切断,因为当初他们进攻凉州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多少阻碍。

    凉州地广人稀,凉州骑兵虽然凶猛,但却很难组织起足够数量的军队,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大漠兵能够长驱直入的从凉州攻入,连续而下的数十城也没有耗费太多兵力。

    在攻下之后更是没用多少兵力防守,且后方一直很安稳,而现在凉州扶风突然反击,倒是让大漠王疑惑呢。

    “扶风城的军队是从哪里来的”阿史那铁勒皱着眉头,几天来一直亢奋的脸上显出凝重之色。

    “从情报看来这支军队似乎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任何征兆,不过军队数量不少。且从军队特征看来,这是凉州本地骑兵,但装备却精良了不少。”阿那瓌低声禀报,对于突然出现在他们后方的军队,这个副将也感觉十分疑惑。

    在进攻凉州之前,大漠曾经调查过凉州情况,凉州版图极大,城池只有一百三十座,人口只有六十万而已。平均分布在城池中的人不过两万而已,更多的大漠人更喜欢居住在城外。

    凉州人对城池的观念不是太严重,也正是因为如此,大漠在进城城池的时候,凉州本地守军并没有进行有效抵抗。当城池攻陷之后,凉州人也没有全力争夺,他们反倒是在城外住的很逍遥。

    只是从后方突起的这支骑兵却十分另类,他们着重防守城池,将扶风城原本低矮的城墙扩高扩宽,且城中还有步军防守,这就给大漠军造成了很大困扰。

    五十万大漠兵只有五万后勤兵,因为沙驼的食物十分粗糙,可以就地取材,根本不用专门携带沙驼食物,五万后勤兵只需要供给大漠军人的粮食便可。

    正因为只有五万后勤兵,所以后方只要突起一支奇兵便足以切断大漠粮草补给了。不仅阿史那铁勒想要的三十万骏马无法运输而来,恐怕以后大漠军所需要的粮草也无法补给了。

    “扶风城现在有多少人”阿史那铁勒脸上再次出现了亢奋神色,战场上形势越是复杂便越发的让他亢奋,在打击燕国的时候能够经历丰富多变的战争才是阿史那铁勒想要的。

    既然扶风城已经被燕军抢去,那么他们再抢回来就好了。

    “应该有两万兵马。”阿那瓌也十分的不确定,扶风城中的守军相当不靠谱,他们抢占城池之后只派出五千骑兵在周围击杀大漠的后勤部队,其他人则是在抓紧时间加固城墙。

    大漠的侦察兵在扶风城周围根本无法落脚,也无法查出城中到底有多少人马,但是根据扶风城中逃出来的残兵报告,攻城战的时候似乎有两万人进入了城中。

    所以阿那瓌也只能猜测或许城中就只有这些人了吧。

    “好,你现在就派遣五万沙驼,五万藤甲兵,给本王拿下扶风城”阿史那铁勒立刻分兵。

    五十万大漠兵除去五万后勤部队,如今他们手中能用的兵力已经不足四十万,自从突入燕国以来,伤亡已超过五万人,如今再次分兵之后,阿史那铁勒手中能用的不过三十万人而已。

    “是不是只用五万藤甲兵,两万沙驼骑兵便足够了呢”阿那瓌觉得自己带走这么多的军队会对王的军队产生太大影响,便进言道。

    “燕国的精兵本王已经领教了,三十万军队足矣,而我军后方是必须保持畅通的你亲自领十万兵去打通后方输送线”阿史那铁勒主意已定,他的命令便必须执行。

    阿那瓌无法反驳,更不敢反抗,只能答应着下去,连夜带着十万军队离开,前往数百里之外的扶风城。

    十万大漠兵刚从西河城撤走,西河城东方的夜色中便传来隆隆马蹄声。

    阿史那铁勒出了帐篷,凝望着东方夜色,他知道,是燕国的主力军队来了。

    从马蹄声辨认,对方应该来了十万人左右,且应该全是骑兵阿史那铁勒的眼神陡然明亮了起来,他喊过身边亲卫,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了五万人的沙驼骑兵,亲自跨上骏马,带着五万沙驼骑兵朝东方行去。

    既然燕军主力已来,阿史那铁勒自然觉得自己应该尽地主之谊了。燕军骑兵是长途跋涉而来,阿史那铁勒知道,这些骑兵是从凤城赶来的,在路上应该走了两日时间,这绝对算的上长途跋涉。

    骑兵的耐力向来不足,尤其是对沙驼而言,可以说经过两日跋涉的骑兵已经丧失了冲锋的能力。

    阿史那手提双刀,带着五万骑兵嚣张的冲到了西河城东面,准备给来增援的燕军迎头一击。

    泼墨的夜色中蹄声狂暴如鼓,十万骑兵的阵势那是相当大,阿史那铁勒紧盯着前方黑暗,第一次在战场上感觉到了压力,当初他不管是遇到杜诺王国的十万宫廷武士。还是阙兰的王族铁骑,都没有今夜所面对敌人的威势。

    对面的燕军就像是沉沉黑夜中狂奔而来的巨兽,带着那么强大的戾气和凶气,让人心惊胆战。

    阿史那铁勒握紧了手中双刀,目光所及,却见自己身边的沙驼骑兵个个紧张了起来,他们都是大漠最勇悍的勇士,可以空手缚狼博虎,但对面的敌人却比虎狼还可怕。

    “这就是打败了北疆虎豹骑的燕国骑兵”阿史那铁勒反而是亢奋起来,双目越发的猩红。

    体内更是战意沸腾,阿史那铁勒双目已经出现了杀戮的赤红色泽,终于,前方的骑兵接近了,能够看清楚对方骑兵的面目了,清一色的寒衣面具,右手提刀、左手抓弩,胯下高大的北疆王种战马奔腾如海啸。

    这是什么骑兵

    阿史那铁勒心中疑惑,他还从未见过身穿寒衣面具的骑士呢,不等阿史那铁勒疑惑,对面狂奔而来的战马上骑士已经发出了手中弩箭,短小而尖利的弩箭如同一道道的流星,速度、力道极大的激射而来。

    在军阵最前的阿史那铁勒连忙挥刀挡开了前方的几只弩箭,而弩箭上所带的巨大力道却让阿史那铁勒双手虎口发麻。

    如此强大的弩箭,自己的手下恐怕是难以抵挡果然,阿史那铁勒的耳边响起了惨叫声,跟在他身后和周围的亲兵最先受害,紧接着是身后沙驼军阵最前排的勇士。

    随着这片弩箭射来,无数的沙驼骑兵便倒下了。

    沙驼队伍出现混乱之际,对面的弩箭再一次的激射而来,紧跟着而来的还有第三波、第四波。阿史那铁勒震惊当场,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的马队在距离自己还有数百步的时候便激射弩箭,他们的弩箭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道。

    不等马队冲到面前,已经射击了数次弩箭彻底的将五万沙驼骑兵的阵型打乱了。

    难道自己遇到了怪物不成他们手中的弩箭为何威力这般强大

    狰狞的刀光反射着夜色中火光而来,最前方的寒衣面具骑士已经冲到了面前,弯刀横劈,马蹄狰狞,狂暴的马队犹如龙卷风一般从阿史那铁勒身边席卷而过,阿史那铁勒逮住机会一刀斩向冲到自己面前的骑士,却被这骑士用手中的宝刀挡了下来。

    “好刀”阿史那铁勒忍不住的惊呼出声,他发现对方所使用的是一把镶嵌满各种宝石的宝刀,而且宝刀的柔韧度和坚韧度十分出色,自己的钢刀砍在对方的兵器上之后竟然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对方战马上的人并没有穿戴面具,却露出一双英俊桀骜的脸,他手中宝刀翻刺劈斩,一点都不像是军中武士用的杀伐之术,却是诡异的像是江湖武士。

    就在阿史那铁勒跟段飞缠斗在一起的时候,五百龙步卫以风卷残云之势冲透了对方的沙驼骑兵,纵然沙驼骑兵面对战马骑士的时候拥有绝对的优势,但是这些龙步卫却个个身怀绝技,两个军队武士之间的实力差距不是坐骑能够弥补的。

    在龙步卫之后,一万背负梭枪、身配长刀短弩的骑士紧跟其后,将五万人的沙驼队伍冲击的更加散乱了。当沙驼勇士们扔出手中套马索,想要拉下对方武士的时候,却被对方骑士手中扔出的梭枪所伤。

    当那一万名左武卫冲透沙驼骑兵之后立刻左转,从侧翼发动了进攻,而最先的五百龙步卫却脚步不停的前进,朝着西河城的方向冲去。

    这五万沙驼骑兵在队形散落之时,被五万重甲骑兵压制了上来,沙驼的优势彻底的消失了。那五万重甲骑士就像是移动的山岳,将所有人压制的无法翻身。

    战斗只是开始便已经决定了胜负。五万虎贲之后的两万满城骁卫算是轻甲骑兵,冲击散落的沙驼骑兵更加有效,速度更快。

    而在这些骑兵之后,便是一万名大枪兵组成的战斗方阵,高举三米长枪前进的枪兵方阵比空善的横刀兵拥有更强的压制力。只不过这些枪兵方阵却不是朝着五万沙驼去的,而是朝着西河城外围的藤甲兵。

    在长枪兵阵旁边,龙步卫在完成了第二次冲锋之后已经返回,充当起长枪兵的侧翼。

    当五万沙驼骑兵像是靶子一样被燕军击杀的时候,阿史那铁勒却被两大高手围攻,其中一个便是带领左武卫冲来的段飞,而另一个则是一个使用双戟的悍将。

    这悍将身材魁梧似铁塔一般,两把大戟被他使的虎虎生风,让阿史那铁勒都不敢硬碰。

    应付这两名大将已经足够阿史那铁勒为难了,却在这时,一支弩箭极快的激射而来,且角度刁钻。阿史那铁勒只能侧身避过了要害,却被弩箭射进了左肋中。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一连十支弩箭射来,阿史那铁勒被对方的偷袭弩箭折腾疯了。身上连中数箭的阿史那铁勒黑沉着脸像是要吃人一样。更要命的是,阿史那铁勒发现这些弩箭的速度太快,跟弓弩射出的弩箭很不一样,自己想躲都躲不过。

    “孙宗河,带上你的左武卫去冲击藤甲兵,先杀掉那些步军”一声威严而清丽的声音传来,一匹高大的战马出现在了阿史那铁勒的视线中,这匹骏马无比高大,可比沙驼,而战马之上一女将凤盔凤甲,猩红色绣金凤飞舞的披风猎猎其身后招展,霸气滔天。

    燕凌看着被弩箭伤得不轻的阿史那铁勒,嘴角带着冷嘲的笑,小样的自己手中这把长臂弩曾经射伤过北疆王,你一个大漠犊子算什么东西,没有射死你就算不错了。

    这就是大燕公主,传说中的军中奇女子

    阿史那铁勒有片刻的亢奋,但是他很快的冷静下来,因为他看到对面的女子手提长剑朝自己冲了过来。

    那把长剑出鞘之时,夜色中分明响起了一声龙吟,而且夜色中那把长剑上所带的锋芒摄人魂魄。

    孙宗河放弃与段飞缠斗阿史那铁勒,转身朝着战场中冲去,去寻找那支被马步松带着打扫战场的左武卫。

    战马狂烈,龙吟嗜血,随着燕凌一路厮杀的到来,阿史那铁勒陷入了噩梦之中,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剑法竟然如此犀利,更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力气竟然可以这么大。

    这个该死的公主用龙吟剑强攻一段时间之后,悍然从亲卫的手中取过了一把重量极大的长刀,舞动的虎虎生风,身上被她射了弩箭的阿史那铁勒哪里还能承受。

    在燕凌狂风暴雨一般进攻中,阿史那铁勒不甘心的选择了退却。他胯下战马早已经倒地身亡,是身边的亲卫给他送上来沙驼,让他骑着沙驼跑远了。

    而那大漠勇士中最精锐的数百名亲卫则是留下来抵挡燕凌和段飞的进攻,数百人在对方的斩杀下没多久便被消灭殆尽。

    撤退中的阿史那铁勒看到了自己这方军队的惨败,五万沙驼兵已经被对方斩杀的不成样子,而西河城门正前方聚集沙驼和藤甲兵方阵的地方也被对方杀散了。

    他看到高举着数米长枪的方阵和横刀兵从两面开始碾压,将数万大漠兵压制的死死的,而沙门骑兵和龙步卫则从两边策应,让沙驼骑兵和藤甲兵没有反抗余地。

    短短一夜之间,似乎整个大漠兵阵都混乱了。

    不甘心却极度亢奋的阿史那铁勒回到了中军大帐,一连下达了十道命令,将分散的沙驼勇士收集了起来。

    黑夜像是吞没生命的怪兽,而燕军则是黑夜的爪牙。一夜之后,当黎明曙光降临时,阿史那铁勒看清了前方战场,知道了自己这方的军队伤亡。

    十万人的伤亡对大漠兵来说是致命的打击,虽然阿史那铁勒知道因为自己的大意,让燕军出其不意的进行了摧残式的杀戮,但对方的实力实在太强大了,他相信自己手下斥候的情报没有错误,燕军是经过了两天急行军之后赶来的西河城,为什么对方还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呢

    其实,燕凌的军队是进行了急行军,但却是在一天之前,她带领的骑兵是晚了空善的大刀兵两天之后出发的,当空善到底兰亭之后,燕凌的军队也到了兰亭百里之外,不过那时候的燕凌却是停了下来。

    而当她得知空善竟然私自出兵之后燕凌才带着龙步卫赶到了兰亭,她先是让沙门骑兵去接应空善,然后让手下十万军队进行了半日的休整,在夜深的时候杀来,将沙驼骑兵杀的人仰马翻。

    沙驼对阵马队是有很大优势,所以燕凌才让手下龙步卫打了头阵,如今的龙步卫每个人手中都有长臂弩,射程达到千步,力道可射穿一寸厚木板,有了这样的弩箭,即便是再高大的沙驼都没用。

    而孙宗河部下的一万左武卫可以说是左武卫中的佼佼者,一万骑兵足可比拟十万普通燕军,虎贲是跟着燕凌南征北战的精卒,满城的骁卫营更是勇猛犀利,唯有第一次出战的长枪兵才是新兵。

    但是章正南的表现完全出乎燕凌预料,一万长枪兵在遇到藤甲兵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伤亡的将藤甲兵斩杀的血流成河,直到战斗结束之后,不少长枪兵的枪锋上还挂着不少藤甲兵的尸体。

    这一夜的战果是巨大的,九十架弩机在旁辅助,只要沙驼骑兵敢结阵,弩机的怒吼声便可以让他们胆战,而一旦沙驼骑兵分散,快疾如风的骑兵便会冲上去将分散的沙驼骑兵击杀。

    一夜战争,燕军伤亡不过万人,而大漠兵却付出了十万的伤亡代价。

    曙光渐亮,赤红初阳照耀大地,大漠兵再次完成了结阵,还可以战斗的二十万军队组成了巨大的圆形大阵,而数万伤兵则被保护在了阵型中。

    而在大漠兵阵对面,十余万燕军也已完成结阵,最前方的是五万虎贲,左右两翼分别长枪兵阵和横刀兵阵,而在后方才是满城的两万骁卫,孙宗河的一万左武卫则是远远的在一角布阵。

    阿史那铁勒驻马圆阵面前,望着对方的五方大阵,眉头紧锁。

    他看的出来,对方这一次出动了精兵强将,每一个方阵都有一到两名强悍的将领指挥,每一方军阵的战斗力都彪悍的可怕,即便是先前赶来被大漠兵歼灭大半的横刀兵,如今他们的气势也冲天而霸道。

    阿史那铁勒在查看对方阵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对方似乎少了一方军阵,唔应该是沙门精兵吧

    沙门精兵去了哪里阿史那铁勒陡然觉得毛骨悚然。

    大军阵前,气氛异常沉重而且肃穆。

    阿史那铁勒却像是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沉默一样,立刻转头冲着自己身边另一位副将迟都勒喊道;

    “你立刻带着三万骑兵去扶风,追上阿那瓌的军队,让他小心”

    迟都勒刚要领命而去,却听到自己的王又道:

    “算了,回来吧。已经晚了。”

    是的,已经晚了沙门骑兵应该是昨天夜半的时候离开的,如今已经是清晨即便自己的部下率领沙驼骑兵赶去也已经晚了。

    沙驼骑兵的冲锋和压制性都比马队强大,但是速度却比马队少太多了。

    或许,沙门骑兵已经追上了阿那瓌的部队,此时已经发生战斗了吧。希望阿那瓌不会让自己失望,他手里可是有十万军队,绝对不应该被对方的三万骑兵打败的。

    恰在此时,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东方升起来的旭日也慢慢躲在了云彩后面,清晨的光线渐渐暗淡了下来,但也因为大雪的折射光让天地不会显得太暗。

    “陛下,兰亭城中的守军已经出发了,司徒家族五万人带着大批粮草和棉衣,还有火炭,司徒家族传信,我们可以打持久战,消耗掉对方沙驼骑兵的耐心”王琦依旧负责传信工作,他已经带来了后方的最新情况。

    不得不说,先皇的面子还是很大的,因为先皇出面,司徒家族完全答应了燕军的要求,出动了五万人的军队帮助燕凌作战,并且由司徒景瑞直接率领。

    原本司徒家族的私兵不过三万人,其他的两万人是从家族大家中的护院护卫抽调组合起来的,五万人的军队不多,但可以给燕凌提供莫大的助力,尤其是后勤补给。

    现在燕凌手下每个骑兵的身上都带着足够的水源和肉干,足够他们支撑打持久战了。

    “传信给司徒景瑞,谢谢他的好意,不过决战就在今日,让司徒景瑞赶来之后便投入战场”燕凌给王琦下达命令之后,便让段飞去给弩机队传令:强攻大漠兵圆阵。

    得到了命令的一百架弩机同时从军阵中推了出来,在这些弩机旁边是千名弩机人员还有不少的秦殇杀手提供保护。

    当黑黝黝的箭矢瞄准了对方圆阵的时候,处在圆阵最前的阿史那铁勒脸色阴沉起来,凶狠的下令防御。

    “结盾”随着阿史那铁勒的大喝声,圆阵外围沙驼骑兵立刻让他们的沙驼卧倒,然后藤甲兵从圆阵中跳了出来,高高举起了手中巨大的铁盾。

    嘟嘟嘟~

    一百架弩机形成半圆,对准了大漠兵圆阵进行激射,粗大的弩箭射在铁盾之上,虽然被阻挡了下来,但不少扛着铁盾的藤甲兵被巨大的力道撞倒在了地上。

    就在弩机射箭的时候,以五百龙步卫为先锋,五万虎贲军已经在燕凌段飞、沙庆之的带领下开始抖马起步、冲锋。

    弩箭连续发射,三波弩机激射过后,藤甲兵一层层的倒下,阿史那铁勒这才发现,敌人的武器太强大和先进了。这些弩机的攻击力和破坏力惊人,竟然能够射倒大盾,在藤甲兵的大盾被射倒之后,粗大的弩箭便射到了那些卧倒的沙驼上,沙驼吃痛的骚乱起来。

    即便有大漠勇士压着,外围的沙驼骑兵阵也开始散乱了。

    而就在这时,对面的燕军已经开始了集团冲锋,五万虎贲军的冲锋脚步声如同打雷,轰鸣声和马蹄声混为一个声音,震天动地。

    阿史那铁勒一声大吼,圆形的大漠兵阵突然分开,一队巨大的沙驼骑兵从阵中冲去,朝着虎贲军迎了上去。

    虎贲军跟那队沙驼骑兵立刻碰撞在了一起,刚一开始便是腥风血雨的厮杀。虎贲军全部为重装骑兵,集团军冲锋的时候,冲击力强大到恐怖,但即便如此,虎贲军在对上沙驼骑兵的时候仍然没有占到太多便宜。

    高大的沙驼终究是有着别人无法相比的优势,重装虎贲被沙驼骑兵拦截了下来,开始了最为血腥的厮杀。

    沙驼上的骑士凭借着高处优势刺杀战马上的虎贲军,正所谓居高临下,十分的犀利,而虎贲军身穿重甲,手提长刀,还能用短弩射击,也不算占下风。

    只不过,虎贲军的冲锋能力是无法体现出来了。

    战况在刚刚开始便陷入了胶着状态,而就在这时,大枪兵和横刀兵从两边开始了碾压,孙宗河则是带着左武卫开始了螺旋式的冲锋,这支百战精卒将螺旋阵发挥到了极致,冲锋的骑兵如同一把狭长的革刀一次次的从沙驼骑兵的侧面刮过,每次都刮下来一层“肉”。

    1外围的沙驼骑兵受创很大,即便是正面的沙驼骑兵也因为虎贲军、大枪兵和横刀兵的压制而面临巨大压力。

    阿史那铁勒一次性的派出了十万沙驼骑兵,而眼看着战场上自己的军队已经被压制下来,他顿时皱起了眉头,但是他后方的军队却是不能再动了。因为圆阵一旦接触,那数万伤兵便暴露在敌军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进攻方就是有这方面的劣势,当敌人的伤兵可以送到西河城中的时候,他们的伤兵却只能留在军阵当中。

    燕军的满城骁卫并没有动,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阿史那铁勒知道这支骑兵的目的是等待自己这方圆阵出现混乱的时候,他们冲进去击杀自己伤兵的。

    所以,阿史那铁勒便只能带着数千直系卫队扑进了战场,希望可以缓解战场压力。

    但是阿史那铁勒刚冲进战场便被对方的公主给盯上了。这个公主当真讨厌,只见她又取出了马鞍旁边的弩箭,对着自己便激射而来。

    阿史那铁勒还可以用刀格挡掉那些弩箭,但是自己身边的人却不成。顿时便有数百人被当成了箭靶子。

    敌人的公主手中有弩箭,而且公主身边还跟着数百名寒衣面具的骑士,他们手中同样有弩箭,当这些弩箭一批批射来的时候,阿史那铁勒身边的直系部队便在不断减少。

    十万沙驼骑兵就如同一群羊一般,被三方军队挤压住了,那该死的左武卫便不断的冲击着沙驼骑兵阵型的侧面,不断的收割大漠勇士的生命。

    此时此刻,阿史那铁勒明白,对方最有利的击杀部队不是正面的重甲虎贲,也不是两侧的步军,而是那支快如疾风闪电的左武卫。

    这支左武卫虽然只有一万人,但是攻击起来速度却快的出奇,梭枪穿刺、大刀劈斩、短弩激射,左武卫也不知道采用了什么阵型,总之,他们的军队就如同盘缩的蛇,不断吐出蛇信子,一次次的从沙驼骑兵侧面穿过,让沙驼骑兵一次次的死在他们的武器之下。

    陡然间,爆裂的呼啸声响起,即便是在嘈杂的战场上,这些呼啸声依然沉重而且慑人。

    战场中的阿史那铁勒大惊着扭头,发现那支一直没有行动的骁卫营竟然以一百架弩机为冲锋,开始进攻自己的大本营圆阵了。

    “自不量力”虽然看到自己的圆阵防守兵被对方的弩机攻击的够呛,但是阿史那铁勒却是不屑的。在圆阵中至少还有十余万勇士可以战斗,燕军的进攻方只有两万人而已,他们想冲击圆阵才是找死。

    呜呜~

    就在阿史那铁勒要继续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周围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沉重的号角声,苍凉的号角声似乎从天际传来,却迅速蔓延了整个大地。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出现了狂暴的马蹄声。

    难道燕军还有后援部队

    阿史那铁勒连忙撤出了战场,举头四望,惊悚的发现四面八方都出现了燕军骑兵,他们漫山遍野而来,像是蚂蚁一样把大漠兵团团包围。

    也就在这个时候,两万骁卫开始发动了进攻,当骁卫营的冲锋号角响起来的时候,百架弩机同时怒吼了起来,且是集中在一点开始打击,千支粗大的弩箭集中一点的打击力如同发怒的狂龙一般瞬间撕开了圆阵的口子。

    不管是高举铁盾的藤甲兵还是依靠巨大沙驼防守的勇士,都被这阵狂暴的弩箭给掀翻了,两万骁卫狂风一般冲进了阵中,且是卑鄙的冲着那些伤兵去的。

    骁卫属于轻骑兵,让他们跟沙驼骑兵硬碰是不明智的,所以他们选择了对付伤兵。

    随着两万骁卫涌入,整个圆阵便乱了起来。

    阿史那铁勒脸色终于狰狞起来,不过他却能当机立断的下了命令,让所有的藤甲兵殿后,二十万沙驼骑兵立刻开始撤退。

    沙驼骑兵撤退的速度是很慢的,很快就会被战马给追上来,所以才要那些藤甲兵和伤兵们做殿后牺牲。

    阿史那铁勒带着沙驼骑兵开始了撤退,只不过当他们撤退过西河城西方的时候,道路上突然出现了无数道铁蒺藜绳索,那些毫无防备的沙驼便吃亏的倒了下去。

    失去了沙驼的勇士们无奈的选择了步战,且这些大漠人很有牺牲精神的用手抓起了地面上的铁蒺藜绳索,为他们的骑兵大队拉开了道路。

    二十万沙驼就这么冲了出去,扔下十万伤兵和步军在原地抵挡燕队的追击。

    虽然这十万人都是伤兵和步军,但是他们的战斗力仍然顽强的惊人,燕凌手下虎贲承担了沙驼骑兵的正面冲击,伤亡最大,短短半天时间,五万虎贲军还能够上马战斗的不足一半。

    而长枪兵和横刀兵阵则战斗力依旧,这两支步军方阵如同收割机一样在战场上碾过,残杀着抵抗力弱小、抵抗意志强大的大漠人。

    司徒家族的守军已经到达,燕凌便将收拾战场的任务交给了他,然后亲自带着两万虎贲、一万骁卫、一万左武卫开始了追击。

    那些狂奔的沙驼无疑的成为了燕军追杀的靶子。燕凌带着骑兵死死咬住这些沙驼兵,并不让手下骑士追上去,而是用弩箭射击的办法缠住了他们。

    这一天,阿史那铁勒是悲痛的,他所带领出来的五十万大漠兵遭到了惨败,虽然重创了燕军精锐主力,但是自己这一方的损失同样大,在西河城外他们已经扔下了十万尸体。

    阿史那铁勒明白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命他祈祷,只要自己能够带领三十万军队归国,那么大漠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是,阿史那铁勒失望了,因为他在距离西河城三百里的地方看到了另外一个战场

    阿那瓌所带领的十万精兵被沙门精兵包围在了一段峡谷中,说这是一段峡谷,倒不如说是洼地更好、凉州多荒地、沙漠。这一处便是寸草不生的荒漠地带,且呈凹形。

    因为阿那瓌着急赶到扶风城,所以他选择了走这一段路,他没有想到身后会有追兵追来,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王会给他拖住所有身后的追兵,他更没有想到扶风城的守军竟敢出城作战。

    该死的扶风城守军将峡谷前方挖出来无数巨坑,沙驼根本无法行走。这十万精兵便被对方五万人给堵在了峡谷中不得出。

    阿史那铁勒在看到阿那瓌的精兵受围困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带着军队进入了峡谷,与阿那瓌合兵一处,足有三十万军队的大漠兵开始朝两边突击。

    但是两边的守军却出奇的顽强,不过死伤惨重,他们竟是不肯后退一步的将三十万大漠兵堵在了峡谷中。

    当两边守军即将崩溃之时,燕凌带着四万骑兵赶到,分派两万人堵住了峡谷两边。

    “不管伤亡多少,就算是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可放敌人出峡谷”燕凌冲着自己身边所有的将领下了命令。

    新一轮的厮杀又开始了,好在司徒景瑞没有让燕凌失望,他很快的带领五万大军赶来,补充了峡谷两端的防御。

    当战斗持续到深夜,大漠兵终于放弃了突围,开始在峡谷中安营休息。

    “公主,左武卫伤亡五千人”铁塔一般的孙宗河朗声说着,丝毫不为左武卫伤亡过半表现出一丝的忧伤,作为一员老将,他早已经看淡了生死和战场伤亡数字。

    “虎贲军伤亡三万,龙步卫伤亡一百六十人”段飞一脸郁闷和愤慨,燕凌手下的直系部队虎贲差点就拼没了。

    “骁卫营伤亡一万余人”满城口气平平,看似不动声色,虎眸中却难掩悲伤。

    “司徒家族的伤亡很小,不足万人,末将手下还有四万骑兵,若是需要,明日的冲锋可以由司徒家族承担”司徒景瑞听着周围将领们的伤亡数字,心头忍不住的跳了起来。

    燕凌冲着他善意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我沙门能够战斗的骑兵已经不足一万”当所有的骑兵将军都来报告伤亡数字的时候,一脸污垢的沙卓青声音低沉的说出了沙门的伤亡。

    燕凌侧目看向沙卓青,见他英气勃发的脸上并没有忧伤和缅怀,反而只有怒气和狠绝,燕凌冲着他点了点头。她感激沙门这次鼎力相助,更感激沙门不计后果的为国拼杀。

    沙卓青将燕凌感激的眼神看在眼底,却不动声色的回到了将领班列。他明白自己的位置,他是臣,而她已是君。

    “步军伤亡如何”燕凌开口,声音中难掩悲怆,她知道横刀兵的伤亡肯定更大。

    如今还在身边的骑兵每一支伤亡都过半,尤其是沙门,他们三万精兵已经伤亡两万余人,可以说,跟大漠的这次战争彻底的伤了燕国的元气。

    “横刀兵伤亡两万余人,如今能够战斗的不足一万人,章正南的枪兵伤亡最小,一万人的军队还有八千人能够战斗”王琦立刻报上了伤亡数字。

    燕凌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身体疲惫的靠在了椅子上不说话了。

    虽说大漠五十万兵战斗力极强,但是自己这一方的伤亡太大了,从北疆到南唐,再到大漠,燕国真的打疲了,此战之后,燕国十年内不允许有任何战争,因为燕国实在消耗不起了。

    而这一仗,就必须彻底的全歼大漠兵,让燕国的所有邻国胆寒,让他们不敢觊觎燕国一步。

    皇甫玉的八万军队应该进入西蜀了,想来灭掉西蜀有望吧还有方敏芝的水兵燕凌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和太阳穴,心中大计初定。

    当燕国灭亡了大漠五十万兵、吞灭了西蜀之后,燕国将成为中原霸主,却也是最为疲惫的霸主,就像是刚刚战斗完的雄狮,需要彻底的休息了。

    “陛下花飞羽的突骑兵至今没有出现助战,陛下是否应该追究花将军的责任”在这个时候,段飞再也忍不住了。他们这一仗打得实在辛苦,而最先到达了凉州的花飞羽部却并没有出现,实在让段飞郁闷。

    若是燕队再多一些,也就不用打得这么辛苦了。

    “花飞羽去了荆州,今晚便返回,今晚便是五十万大漠兵的忌日”燕凌豁然起身,俊美的脸上再次出现了阴狠绝辣的神色,口气铿锵中却也带着滔天的杀气。

    大雪纷飞,大地银装。

    鹅毛般的大雪掩盖了战场上厮杀的痕迹,峡谷中的大漠兵随身携带帐篷,如今的大漠兵就躲在帐篷中取暖,只留下少部分勇士轮流值守,并非大漠兵太不重视燕军,实在是峡谷两端的出口太窄,根本不容许大部队冲锋。

    且峡谷两边地势十分陡峭,即便是步军也无法翻越。

    燕军只需要少量军队便可以防守得住峡谷上端和两边,大漠兵虽然被困,但是阿史那铁勒却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形下实在不用着急。

    天降大雪,路口两端被封,大漠只需要一夜的养精蓄锐便可以冲透峡谷。阿史那铁勒对自己的沙驼兵很有信心。

    而燕军同样不着急,燕凌在等待着花飞羽的到来。当夜幕降临时,燕军阵营中点起了篝火,司徒家族准备的木炭派上了用场,峡谷底的大漠兵看到峡谷上方燕军有木炭可以生活取暖,羡慕不已。

    眼看着木炭的烟尘袅袅升起,阿史那铁勒却是紧张起来,而且紧张的十分莫名,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当他看到袅袅炊烟的时候,陡然意识到峡谷中会有危险。

    但是再看看天上纷飞的鹅毛大雪,阿史那铁勒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峡谷中寸草不生,只有一些碎石而已,而且天空中还下着大雪,燕军根本就无法采用特殊的攻击方式无论是火攻还是巨石。

    当初进了峡谷的时候,阿史那铁勒不是没有担心过峡谷两边的燕军会用巨石滚下砸乱大漠兵阵,但是凉州多荒漠的地形却是没有太多石头的,尤其是峡谷两边,这里只有碎石而已,根本不用担心燕军会用意外的招数。

    “王,燕军中的火炭似乎很多”阿那瓌见自己的王心事重重,便也上前来进言。

    “嗯,让人将营寨两边的雪堆积起来”阿史那铁勒深深觉得老天对大漠真是优待啊,他们处在峡谷之中,唯一的担忧便是怕燕军会使用火攻,而天降大雪之后,地面上厚厚的雪足可以堆积起来抵挡对方的火攻了。

    “末将已经下令让勇士将雪堆在了营寨两边,是不是将我们水囊中也存储满雪水燕军似乎想跟我们打持久战,若是被包围在峡谷中太久的话会断水的”阿那瓌再次进言。

    作为阿史那铁勒身边最为出色的将领,阿那瓌是一个智勇双全的将领。

    “好,只需要两日便可,燕军只有十万人,本王倒是看看他们拼尽这十万人之后拿什么跟我大漠勇士决斗”阿史那铁勒依然自信。

    虽然自侵入燕国以来,五十万大军已经有十余万伤亡,但自己手里还有三十万军队,这样的资本足够跟燕国挑战了。

    阿史那铁勒还知道燕国的精兵已经不多了,尤其是跟北疆战后,燕国的精锐几乎丧失一半,虽然燕凌在最短的时间内补充了精锐军队,但是这一次燕国的精锐打完之后便没那么容易补充了。

    燕国人口再多,但精壮男人也只有那么多而已,难道等这些精兵打完了还能挑选女人不成

    作为一个深谙兵事的人,阿史那铁勒深知精兵非十年不成,现在燕凌手下的精兵便是燕国能够拿出手的全部了。

    阿史那铁勒对燕国的军队情况了如指掌,只可惜,因为大漠国在北方的缘故,他们并不知道燕国跟南唐的战事,若是知晓,他们此时必然可以做出更加充足的防范,甚至可以不计伤亡的连夜冲出峡谷。

    “让一半的勇士休息,另外一半勇士值守,燕军白日战斗相当猛烈,而现在却安静下来其中必定有诈”阿史那铁勒总觉得被围困在峡谷中有些诡异,虽然他想不通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他可以感觉到危险的逼近。

    “王,燕军在前方设置了路障”这时,阿那瓌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传信。

    “后方呢”不等阿史那铁勒回话,阿那瓌连忙问道。

    “后方是燕国步军,大枪横刀,他们已经从西河城赶来了。”那斥候说话的时候有些郁闷。

    这两日的战斗的确让大漠勇士们感觉到了郁闷,因为他们在燕国吃亏太多了。十余万大漠勇士葬身在西河城下,即便大漠勇士的装备不如燕国精良,但他们的勇气和体力却是比燕国人丝毫不差的,这样的伤亡让他们觉得不能接受。

    “让五万勇士现在就向前,打开路障”得知了燕队情况的阿史那铁勒思忖片刻,忽然心中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他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危险,但是这种感觉实在太强烈了。

    “王,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而且我们的军队太疲惫了。”阿那瓌有些奇怪,这一处的峡谷他已经认真的检查过几次了,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即便燕军要想使诈也没有手段啊。

    “本王的命令不会说第二遍,阿那瓌,你亲自带队,冲出这方峡谷”阿史那铁勒的眼神陡然猩红起来,声音也开始了咆哮。

    阿那瓌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王如此咆哮,即便是在西河城下,王被弩箭射中之后。想起王身上的弩箭伤,阿那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弩箭在王身上造成的伤害肯定不小,而一整天的时间王都没有解甲疗伤,可见王对燕国这个对手的慎重。

    能够让他们王如此看重,那么燕军必然有过人之处。阿那瓌不敢有任何耽误的带着五万沙驼勇士开始了冲锋,前方峡谷的路很窄,却也可以让五匹沙驼并驾齐驱。

    有阿那瓌亲自带队,五万大漠勇士人人争先,前方路障设置了多层,其中有巨木、陷阱,还有在战场上遇到的铁蒺藜、当阿那瓌带着五万沙驼骑兵不顾伤亡代价的冲破了路障之后,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百架弩机,一百架弩机在黑夜中怒吼了起来,狂暴的箭矢足可以射穿沙驼。

    冲在最前方的阿那瓌很不幸的被射中跌下了沙驼,他身后的沙驼勇士更是无法抵挡弩箭的射击,纷纷倒在了路边,不得已之下,摔下沙驼的阿那瓌只能带着数万勇士返回峡谷。

    而当峡谷中早已经集结了大军准备冲出重围的阿史那铁勒看到阿那瓌受伤之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想法,让自己手下亲卫保护好阿那瓌,他则亲自带着所有的沙驼骑兵发动了冲锋。

    “陛下,大漠人似乎发现了我们的意图,他们正在全力冲击前方虎贲军快挡不住了。”负责前方堵截工作的段飞一脸血迹的冲到了燕凌身边,哭着脸道。

    虎贲军剩下两万余人,即便有弩机辅助,也挡不住对方数十万大军的冲锋,在段飞下来找燕凌的时候,虎贲军只剩下不足万人可以战斗了。

    “末将上去”司徒景瑞早已经跃跃欲试,或许他对燕凌还有成见,但他最热爱的是祖国。

    如今看到燕凌手下的直系部队即将拼光,司徒景瑞再也坐不住了,不等燕凌下令,他立刻起身带着五万司徒家族的精兵冲了上去。

    “陛下,花将军的队伍已经到了。”眼看着司徒景瑞出去,王琦才小心的凑到了燕凌身边,低声道。

    燕凌漠然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

    此时,在燕凌的身边还有沙庆之、满城、沙卓青和上官清等人,他们眼看着司徒景瑞出去之后,沙卓青的脸色复杂多变起来,他明白了从今晚开始,燕国第一大族司徒家族的光鲜将会不复存在。

    就在今晚,司徒家族会用实力换来荣誉。

    五万司徒家族军队抵挡数十万大漠兵,后果很容易想象得到。司徒家族丧失五万守军之后,将没有任何悬念的把生杀大权交到了燕凌手上。

    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以前拉拢人的公主了,而是生杀予夺的君王

    沙卓青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清明了起来,曾经他是迷恋这个女人的,而今他虽然有些看清了这个女人,但是迷恋之情却更浓了,不同的是,在这份迷恋中还带着几分敬畏和陌生。

    “殿下,为了防止大漠兵从后方突围,需要满城将军的骁卫绕道后方,辅助空善和章正南”上官清也明白燕凌的心思,实际上,在大漠兵被困在峡谷中的时候,上官清便为燕凌献上了驱虎吞狼之计。

    不错,上官清就是要让司徒家族的守军在这里拼光,那么从今之后,整个燕国将再也没有一方诸侯可以跟皇家抗衡,即便是沙门也不行

    沙卓青这次带出来的是沙门精卒,一战之后剩余不足万人,而且并州先前已经遭到了北疆重创,数十年内,并州失去了称雄的能力,不管燕凌如何优待,占据并州的沙门都将会是蹦跶不起来的蚂蚱。

    此时此刻,上官清还需要保存燕凌的实力,燕凌的部队不仅仅是虎贲,还有满城的骁卫让满城骁卫去后方,便不用冲锋在前、损失人手了。

    “嗯,沙门少主的军队受创最为严重,你们就先休整吧,防止大漠兵从侧面突围”燕凌冲着上官清点了点头,旋即又冲着沙卓青道。

    “若说受创最为严重的应该是殿下手中虎贲军,我沙门精兵仍然有一战之力。”沙卓青谦虚道。

    此时此刻,容不得沙卓青不谦虚了。他明白燕凌是在借着北疆和大漠的手打击国内强大势力,但燕凌的私兵同样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将心比心,沙卓青还是敬佩燕凌这种行为的。

    不论如何,他知道燕凌最起码不会做出兔死狗烹的事情来

    “虎贲也撤下来休息,前方战况如何”燕凌没有多言,面向段飞问道。

    “大漠兵十分凶悍,大漠王亲自带队冲锋,司徒将军的压力很大,刚一开战,司徒家族伤亡已有数千”段飞认真回报,在段飞说话的时候,沙庆之已经离开去安排虎贲军休整了。

    五万虎贲只剩下一万余人的战斗力,燕凌私兵的伤亡摆在这里,即便司徒家族的军队全灭,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密切观察着前方战况,若是有需要,虎贲军补上去”燕凌大义凛然道。

    沙卓青闻言,脸色沉闷了好久,才起身道:

    “请殿下给沙门一个机会,我沙门精兵还可以再战”

    沙卓青等外人对燕凌的称呼仍是公主殿下,只有燕凌手下私将喊得才是君王陛下。沙卓青明白,在这个时候他需要断臂明志将三万沙门精卒填进去,便足可以保证沙门对燕凌的衷心。

    “沙门少主客气了,你们的伤亡已经太大了,并州被攻击时,虽然朕派遣了援兵,但你们承受的伤亡是巨大的,原来的十五万精兵战亡十万,你所带出来的三万精卒应该是仅存的老兵吧朕不是寡恩之人,你们沙门的老兵应该留下一些往后并州还需要你们沙门驻守啊”燕凌一番说谈,却说得沙卓青心头震撼。

    沙卓青惊讶燕凌对并州沙门的阵亡状况如此清楚,更震撼燕凌对沙门的赤城,沙门是对燕凌效忠,但是沙门终究是臣,对君王效忠乃是情理之中,燕凌乃是君,作为君王她拥有怀疑和制裁的权利。

    如今燕凌对沙门开恩,沙门自然需要感恩戴德。当初与北疆一战,沙门的损失的确太大了,十万军队阵亡之后,补充上来的军队虽然更多了,但都是新兵,没有数年时间的训练和历练是不可能成为精兵战力的。

    “沙门少主可能没有发现,孙宗河跟马步松不在这里呢,左武卫虽然还剩下六千战斗力,但他们才是王牌,有左武卫在前方守着,大漠人不会那么容易冲出来的。”燕凌接着又笑道。

    听到此处,沙卓青不再多言了。这样也好,自己所带出来的三万精卒能够存留下来一些最好了,这样沙门驻守的并州才会安全。

    “陛下,司徒守军出现了溃败之势,司徒将军斩杀三员后退的家将才稳定下局势,司徒守军战死超过一万”段飞出去之后返回,带回来最新战报。

    燕凌漠然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当外面的将士在浴血拼杀的时候,她所做的只有等待,或许因为她的等待会让战争变得更加残忍和血腥,但她等待自己她的理由。

    “陛下,司徒守军伤亡过半伤员已经抬了下来。”

    “陛下,司徒将军受伤,仍力战不撤,更没有派人寻求援兵。”

    “陛下,司徒守军只剩万余人,司徒将军仍没有派人求援”

    当段飞连续禀报了三次战况之后,燕凌终于站了起来,沙卓青等人眼看着燕凌起身,全都跟着站起身来。一个个脸色肃穆无比,当段飞禀报了三次军报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实在是煎熬,每次听到段飞的禀报都会心惊肉颤,更会被燕凌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漠气质所震惊。

    当一个人听到这么悲惨的伤亡时候不是应该表现出一些情绪吗但是燕凌没有,她就是那么静静的坐着,没有一点情绪。正是因为她没有一点情绪和表情,才让手下的将领们觉得可怕。

    “让花飞羽的突骑兵动手”燕凌下了命令。当她下达了这个命令之后,段飞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段飞虽然没有官场上那些人的花花肠子,但他不是傻子,他也看出了燕凌对司徒家族的压制。不久前王琦跟燕凌说话的时候声音虽然小,但段飞还是听到了,花飞羽已经来了,但燕凌并没有立刻让花飞羽的军队投入战斗,正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拖延,让司徒家族军队伤亡惨重。

    段飞明白,或许陛下有自己苦衷,或许花飞羽的军队在来了之后还需要准备某些工作,但是无论如何,司徒家族的私兵已经差不多拼尽了。而段飞也佩服司徒景瑞的为人,他带着五万军队顶着数十万大漠兵的冲击,战斗到几乎全军覆没都没有出言求救,他是真正的把司徒家族的命运交到了燕凌受伤,也或者是司徒景瑞早已经明白了燕凌的意思,他就是要用司徒家族的伤亡来向燕凌表示什么。

    无论如何,司徒景瑞和燕凌之间的默契终究是形成了。

    当段飞给花飞羽传递了燕凌的命令之后,他看到花飞羽的突骑兵带着无数的筒子上了峡谷两边,这些筒子全都是精铁打造,而且筒子下面还带着一个球形容器,直看得段飞疑惑不已。

    他不明白这些突骑兵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去了什么地方,从哪里带回来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

    只是当这些突骑兵借助弩机力量将无数罐子抛下峡谷之后、那些罐子破碎之时,滔天的大火陡然在峡谷中升起,还在峡谷中的大漠兵立刻便被大火上身蔓延。

    守在峡谷上方的段飞目瞪口呆,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些大火仿佛魔鬼一样烧到了大漠兵身上,甚至那些堆砌的雪堆上面,这种火太霸道,无论任何东西都阻挡不了火势的蔓延。

    且在峡谷中燃起大火的时候,突骑兵快速的抱着长筒子冲到了峡谷前方,用他们手中长长的筒子对准了冲锋的大漠兵,长筒子中应该是加了某种发射装置,当筒子中发射出黑色物体的时候,火舌随之显现。

    赤红色的火龙毁天灭地,葬送了整个峡谷中的大漠兵。

    当峡谷中传来大漠兵濒死的喊叫声,传来人肉被烧焦的味道时,峡谷上方所有的军队都惊呆了。无数的燕军将领看着眼前炼狱般的火海,一个声音在他们心中叫嚣。

    这是燕凌所发明出来的天火当初方敏芝的水军正是用天火葬送了数十万唐兵,而今,天火再次出现,吞没了大漠最勇悍的数十万战力战场伤亡在所难免,勇士不怕死在战场上,但是却怕死的不值

    峡谷里的冲天大火中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气,无数的大漠兵死在了这场大火中,他们的怨气和不甘心,还有濒死时候痛苦的惨叫,身体被烈火烧焦时崩裂声和难闻的焦味,都让这一方显现出无尽的狰狞。

    守在峡谷两边的燕军分明感觉到峡谷中冲出来无尽的煞气,在滔天大火中。无数人葬身于此,他们的灵魂仿佛聚集成为幽灵、厉鬼,让这些守军胆战。

    古时候人们总是崇信鬼神之说的,峡谷中这些大漠兵的惨叫声足以堪比恶鬼,也足以让这些燕军胆战。他们是胜利了,但是面对数十万大漠兵葬身火海,燕军仍是感觉到了胆战。

    沙庆之、段飞、空善、章正南、满城、上官清、花飞羽、沙卓青、王琦等将领默默的站在旁边围观,只觉得峡谷中冲天的戾气让他们恍惚。

    受伤的司徒景瑞更是站在峡谷口愣住,滔天的火光映红了他的眼睛,彻底的震撼了他的心。

    对于这场战争,司徒景瑞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他明白大漠兵的强大,也知道燕凌军队的精锐,但按照他的算计,双方只能拼到平手而已,却因为这场大火,彻底断送了大漠五十万兵,可以想象,从此之后大漠永无崛起之日,更可以预见,大漠跟大燕将水火不容

    五十万生命的债压在双方头上,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但他也明白,在燕凌有生之年,大漠根本就没有了报复燕国的机会,他也知道从此之后燕国将称霸中原,无论北疆南唐,再无与其争锋之日

    “难为方敏芝了。”在众人沉默时,燕凌低沉开口,嘴角分明带着苦涩。

    作为一个现代人,且性情凶狠嗜杀,燕凌都被眼前的凄惨给震撼到了,可以想象当初方敏芝在用天火消灭了南唐数十万兵时候又是怎样一番情景。那时候的方敏芝肯定也是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此时此刻,燕凌很想像是某位历史伟人一样感叹:自己将为此折寿十年

    但燕凌却没有这样的资格。

    “检查峡谷,不留一个活口看看大漠王有没有葬身此处”燕凌开口,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

    当下面的火还没有烧灭时,谷中的惨叫声早已经没了,而数万燕军就在旁边看着,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听到燕凌有些突兀的声音,众位将领才反应过来。

    “殿下,大漠王带着一队亲兵逃走了”司徒景瑞快步上前,负伤的身体十分虚弱。

    燕凌抬头,隐约可闻远处马蹄声,左武卫负责追击工作,要做的就是不留一个大漠活口,如今大漠王带着少数军队突围,孙宗河是带兵追击去了。

    “司徒将军快起来若不是因为你们司徒家族兵力鼎立相助,朕可没有机会在此全歼大漠兵”燕凌快行几步,将司徒景瑞搀扶起来,温声开口。

    “惭愧末将还是没有挡住大漠王”司徒景瑞不敢抬头看燕凌,不知为何,面对这个昔日的敌人,他竟然从心里感觉到了害怕。

    “不是你的责任,朕手下虎贲已经基本丧失了战力,且其他军队也是如此花将军先前便负责阻击工作,突骑兵的伤亡也很大,这次虽然是全歼了大漠兵,但是我大燕也没有充足战力了因此”燕凌依然温声说着,然后等司徒景瑞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才伸手指向了峡谷,肃容道;

    “因此朕才用了极致的手段,消灭这三十万大军,让大漠在朕有生之年,永远抬不起头来更用这个武器震慑邻国,让他们不敢犯我大燕山河”

    燕凌这话说的气吞山河、睥睨天下,司徒景瑞再次震撼,她身上的豪情让人敬佩。司徒景瑞明白,燕凌终将会是一个比昭烈帝好百倍的皇帝

    只是燕凌身上的这份胆略和阴狠便足以超越昭烈帝

    疲弱之燕国在她手中能够长存也是必然。

    “陛下所言不错,兵者国之凶器此计虽险,但行之可灭邻国野心,是我大燕之福”司徒景瑞再次跪倒在地,朗声歌颂。他这一次说的是心里话,而且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若有差遣,景瑞当万死不辞”。

    司徒景瑞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总是觉得这句话太煽情了。

    “将军能够理解我最好了,快起来吧你们司徒家族伤亡惨重,朕在回去的时候路过翼州,一定要去兰亭拜访老人家”燕凌笑呵呵的伸手,再次把司徒景瑞搀扶了起来。

    “不敢,只要陛下有话,景瑞可以告知家父,让家父亲自上京面圣”司徒景瑞很识趣,连忙推辞。

    现在燕凌都以朕自称了,那就是皇帝啊,哪有皇帝去拜访老人家的道理,燕凌表面上笑的文质彬彬,可她一句话就把司徒老爷子给秒杀了,司徒家族刚丧失了数万精兵,可经不起燕凌丝毫折腾的。

    “不用如此谦虚,不过既然将军坚持的话,那朕就不去了,也免得让老人家腾出时间来陪朕,这样吧,朕决定翼州免税收三年,用来补充司徒家族的这次兵力损失”燕凌又笑道。

    司徒景瑞郁闷了,因为他这次接不上话,更不敢接话。而且他也听出燕凌话中带着意思,燕凌免掉了翼州赋税,表面上是安抚了司徒家族,像是给了极大的好处但是这次大漠兵着重攻击翼州造成的伤亡太大了,那么多地方需要重建,朝廷国库空虚是不可能拨款的,这些都只能是司徒家族自己来。

    而且战乱之后翼州居民失家丧业,急需要安抚,即便朝廷免掉了翼州赋税,司徒家族也不敢招收翼州赋税啊否则激起民变如何处理,即便不会激起民变,司徒家族也会丧失整个翼州的民心啊。

    不过燕凌所给的好处,终究还是让司徒家族轻松不少的。司徒家族每年都需要向朝廷缴纳大量赋税,做为燕国最大家族,拥有最多的田产、地产,他们是必须要付出的。

    而今司徒家族不用上缴赋税之后,另外一个责任便也责无旁贷的落到了家族的头上。

    “多谢陛下隆恩,翼州内所有被大漠毁坏的城池,都由司徒家族负责重建”司徒景瑞沉默了一会之后,才下定了决心道。

    “呵呵,将军不要为难,朕知道家族的事情还是老爷子说了算的”燕凌的口气明显清爽了很多。显然是因为司徒景瑞的应答才让她心情好了起来。

    司徒景瑞也听出了燕凌口气中的异样,而他心里竟然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替自己的家父做出了一个让家族蒙受损失的决定,但他是庆幸的,庆幸可以在新皇提出要求之前就下了决定,这就让司徒家族占了主动地位。

    虽然新皇专权且霸道,但司徒家族应该不会受到刁难了。司徒景瑞明白,这次的交易很合算。

    “家父在末将离开兰亭之时便已经说过此事,末将现在也不过是替家父说出了他的意思而已。”司徒景瑞趁机道。

    他是一个将军,而且是京城禁军最高将领,身在京城的他见惯了各种权利争斗,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说出这样的话,司徒家族已经做出了数万勇士的牺牲,不可功败垂成。

    “谋国老臣啊先皇在时就相当推崇司徒老爷子了,如今司徒家族又立下了赫赫战功,朕决定加封司徒老爷子为永贞侯享我大燕臣民尊敬”燕凌相当严肃的说道。

    司徒景瑞唯有叩头谢恩,他心里是多少有些苦涩的,但更多的是欣慰。苦涩的是司徒家族用这么大的牺牲换来了一个永贞侯爵位,这个爵位在新皇没有追赐权利的情况下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侯爷而他欣慰的是新皇权术的运用可谓极致他相信她会是一个有作为的君王。

    若不是因为相信,司徒景瑞便不会带着五万司徒家族军队血战数十万大漠勇士,便不会将司徒家族赖以生存的军队拼光,且在战斗中不发兵求救。那时候的司徒景瑞是在赌,他赌燕凌不会让司徒家族的军队全军覆没,至少会给司徒家族留下一线生机。

    “陛下,末将不才,没有追击到大漠王,大漠国援军赶到,将大漠王救走了”当燕军还在峡谷中检查战场、击杀幸存大漠人的时候,孙宗河带着五千左武卫返回。

    左武卫追击一夜,就在孙宗河追上大漠王,可以顺利的将大漠王擒获、斩杀的时候,边境处却突然出现了一支奇兵,将大漠王救走了。

    “孙将军不必愧疚,大漠兵力已被全歼,即便大漠王返回大漠也折腾不起大风大浪了。”燕凌目光深深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孙宗河,是有些失望的,以前对大漠没有太多关注,但是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燕凌才让影卫调集出大漠王阿史那铁勒的资料,这个人就是个疯子战争疯子

    大漠是受到了致命打击,但是大漠人口数百万,且西方和北方还有不少其他部落,若是大漠王转而向北向西扩张之后,再次纠结兵力而来,必然还是一场大战。

    只不过,此战之后燕国至少有十年时间可以休整,等到西蜀灭亡之后,燕凌便打算在凉州设置西关军团,专门负责防守和出击大漠,将大漠人彻底的打趴下。

    燕凌的理想是好的,只不过很多年后她会发现,正是因为有了扶风峡谷一战,让大漠人成了惊弓之鸟,从此之后大漠人不敢越雷池一步进犯大燕,反而是一路向西扩张,给西洲居民带去了狂风暴雨一般的摧残,让西洲文化几乎为之毁灭。

    “马步松将军深觉愧对陛下命令,已经带着一千左武卫留守张掖,希望陛下可以赐下使命,让马步松永镇张掖,防范大漠进击”孙宗河没有从地上爬起来,仍然跪在地上道。

    燕凌并没有回答孙宗河的话,反而是抬头望向了飘雪的天空,目光深沉中带着几分苦涩和了然。

    鹅毛般的大雪仍在继续,而就在这黑沉飘雪的夜晚,沉滞的天空竟然闪过一道流星异常耀眼。

    燕凌的脸上带着沉思和审度,她明白马步松驻守张掖的意思,分兵牵制,不仅是为了防守敌军,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昔日同胞战将马步松终究是昔日靖边王马卓手下,在昭烈帝时代经历了一次大屠杀的他们的确应该小心。

    扶风峡谷之战后,燕国将再无大战,而这些战功赫赫的将领何去何从便成了问题。

    “马步松终究是不相信朕啊怕朕做出兔死狐狗烹的事来”当孙宗河还跪在地上谢罪等待燕凌回话的时候,燕凌的叹息传到了孙宗河的耳中。

    孙宗河浑身一禀,莫名的紧张起来。因为他被燕凌说中了心事,马步松之所以带一千兵力留在张掖,也的确是为了向燕凌表示什么。大战之后,孙宗河、马步芳、唐山、朱子金等人是要跟随燕凌回京的,他担心燕凌会在那个时候动手。而只要马步松还领军在外,君王便无法痛下杀手。

    “若是陛下下令,末将这就去把马步松召回来”孙宗河只觉得背上汗毛倒立,连忙道。

    “不必了,朕并不反对将领养匪自保。更不会怪罪,那是因为朕没有给你们足够的安全感”燕凌低头看着孙宗河说完,然后便转身离开。她脚下龙凤金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吱声响。

    燕凌是有意安排左武卫去追击大漠王的,也明白自己将会得到什么样子的结果。不过,她却不能让孙宗河以为自己是傻子,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孙宗河等人所做,不过是她放纵而已。

    孙宗河浑身被冷汗浸湿,直等到燕凌走远,他才敢抬头望向新皇的背影:原来她一切都知道她知道是他和马步松故意放走了大漠王。因为只要大漠王还在,西北便需要军队防守就需要将领领兵

    在这一刻,孙宗河心中复杂而纠结,他既后悔自己放走了大漠王,又害怕没有放走大漠王之后新皇会大开杀戒,并非他不信任新皇,实在是君王无情,尤其是经历了靖边王马卓惨案之后的他们。

    孙宗河是愧疚的,他将单膝跪地的姿势换成了双膝跪地,冲着燕凌走远的方向拜倒。

    新皇的不追求便是他们这些靖边王旧将最大的奢望,为了回报新皇恩情,他们愿意世代驻守西北,不让燕国为西北匪患所扰。

    “孙将军,其实你们应该相信陛下,即便信不过陛下,难道不应该相信玉王爷吗”上官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将跪在地上的孙宗河搀了起来,柔声道。

    孙宗河无地自容,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孙将军,陛下没有怪你们。若是她怪罪你们,她的龙步卫早已经去追杀大漠王了,而且你知道新皇为什么将追击大漠王的任务给你们左武卫、而没有交给龙步卫吗”上官清叹息了一声,又道。

    “陛下陛下是故意让我们放走大漠王,故意让我们养匪自保,好心里安慰”孙宗河大惊失色,经过上官清的提点之后,他恍然大悟。

    新皇算无遗策,她知道在动用了天火之后大漠兵必然全歼,只有大漠王能够在亲兵的保护下逃出去,而她却并没有让拥有北疆王种战马的龙步卫去追击,而是让左武卫去追击,原来就是给左武卫一个机会的。

    龙步卫在战斗中受创不大,且个个都是精卒中的精卒,要让他们追击大漠王必然是小菜一碟。

    孙宗河深信,燕凌绝对是想让大漠王死的但是新皇却为了安他们这些靖边王旧将的心,放走了大漠王陛下所为不过是让这些老将安心而已。

    “我这就去杀掉北疆王”孙宗河的脸色阵红阵白,纠结了好一番之后,猛然下定了决心,转身要走。

    上官清连忙拉住了他,笑道:

    “算了,大漠王已经进了大漠,你们是找不到他的,而且我觉得大漠王活着也好,大漠从此之后必然是不敢动燕国的,但大漠也不能被北疆所灭北疆是如今大燕唯一的劲敌,若是北疆吞并了大漠,那么势力更加强大,制衡之术不仅需要国力,还需要英明的领导,阿史那铁勒虽然是个疯子,但也算是英明的君王”

    孙宗河肃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半晌之后才笑道:

    “怪不得玉王爷总是骂您”

    “皇甫玉骂我你很高兴”

    “自然不是了,因为玉王爷越是骂一个人便越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说明那人比玉王爷有才玉王爷”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卑鄙无耻、臭不要脸“,最见不得别人比他聪明了所以玉王爷才总是骂军师您”孙宗河腆着脸,笑的有些猥琐。

    “嗯、那我觉得陛下比我还有才,不知道玉王爷有没有骂过陛下”上官清一本正经道。

    “额没有”孙宗河回答的十分肯定。

    “为什么”上官清不死心。

    “嫉妒是同性之间,异性之间只有吸引罢了,王爷倒是经常自夸他媳妇比任何人都有本事”孙宗河傻笑道。

    “难道他就没有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尊严”上官清继续挑衅。

    “王爷说了,你们都是嫉妒不服气的话你们也找一个媳妇,比玉王爷的媳妇有本事”

    纷纷扬扬的大雪仍在继续,这是燕国百年难见的大雪,整个燕国北方一片银装。

    西北战事早已经通过传信兵送回了京城,燕军大胜大漠,将大漠五十万兵尽歼的消息让国人振奋。

    中原人有些贱骨头,当没有人触动他们利益底线的时候,他们不会在乎其他地方人的死活,就像是大漠兵从凉州突破进入燕国之后,京城中的人是没有太大感觉的,他们觉得大漠兵不会杀到凤城,他们的安全没有受到威胁,所以根本不会在乎。

    而当大漠兵攻陷了翼州边城上郡、并且屠灭全城之后,京城中人才感受到了大漠兵的恐怖。

    十万城池被屠灭干净,整个京城为之震动,当五十万大漠军又开始朝东进发之时,整个凤州震惊了,也害怕了。而就是在人们开始畏惧的时候,大燕公主燕凌再一次的带给他们希望和胜利。

    用救世主这个词来形容燕凌一点都不为过。

    “你们都听说了吧,大漠这一次一下子葬送了五十万兵,大漠算是完了。”

    “自然知道了,这场战争在整个西北都传遍了。”

    “你们光看到大漠兵的伤亡了,你们可知道咱们燕军的伤亡有多么大吗”

    “公主手下虎贲五万人只回来两万人,左武卫一千人只回来五千人,横刀兵三万人战死了两万,骁卫营和突骑兵也伤亡近半,而且司徒将军的兵也战死一大半呢咱们燕国精锐这一次可死了不少”

    街道上站着无数百姓,众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而当他们听到有人说出了燕军的伤亡数字之后,这些人顿时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全国精锐损失过半,这样的伤亡让他们震惊和伤痛。

    在漫天纷飞的雪花中,燕凌带着出征的燕军回城了,黑色的铁甲钢刀、高大的骏马勇士。跟走的时候一样,军队气势如虹,不一样的是出发之前的十万兵,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五万人。

    伤亡过半,这是一种沉重而且血腥的事实,如今这事实就摆在所有人面前。

    铁甲如浪,军队行进中没有一丝喧嚣,只有狰狞肃穆的铁甲之音。

    当身穿红色凤袍的燕凌带领军队走进凤城的时候,街道旁无数的百姓自发的跪倒在地,给他们的主人和守护者献上了最尊崇的敬意。

    这一次,万民下跪不为权势,不为皇权,而是为了感激,他们感激燕国有如此雄壮的军队,有如此英明的领导人。

    燕凌身边私将即便已经习惯了这种荣光,但当他们看到万民跪拜的时候,仍是忍不住的肃穆。从未受到过如此礼遇的秦殇等杀手们则更加肃穆,这些生活在阴暗中的杀手,何曾有过如此荣光的一幕。

    “老臣司马成,带领文武百官,欢迎陛下归来”

    凤城前,司马成带着文武百官跪拜迎接,面对带领千军万马的燕凌,司马成直接喊出了百官、臣民口中的“陛下”。

    燕凌驻马城中,看着司马成不语,她身后数万将士同时停下脚步,仰望着天地间可称为王的女人。

    “昭烈帝驾崩,希望新皇统领我大燕,万事昌隆”司马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司马成身后文武百官虔诚跪拜,高呼万岁。户部尚书仍是钱家庆,他跪在地上虔诚的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战马上没动的燕凌,心中震撼犹在。

    作为户部尚书,钱家庆是负责军队粮草的,虽然他不是军队的后勤官,但也要在国内筹谋粮草。按照钱家庆的计算,要打败大漠五十万兵力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为此,钱家庆可是抓狂的东拼西凑的攒了不少的粮草。

    而燕凌从京城出发到消灭大漠五十万兵只用了几天的时间,一下子就给户部、给燕国减轻了压力,让钱家庆别提多么高兴了。

    国库早已经空虚,钱家庆手里筹措到的可都是从富商那里借来的啊,新皇能够用最少的时间击败大漠最好了。只不过钱家庆还在担忧,担忧西南的军事啊。皇甫玉和方敏芝同时进攻西蜀,十余万军队的开销也是极大的,希望这俩人能够像新皇这样速战速决。

    “陛下万岁万万岁”这时候,围在街道两边的群众们开始了欢呼。

    这是真正的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当朝臣们跪下的时候燕凌没有动容,而当所有的臣民都下跪之后,骏马上的燕凌脸上才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不过她脸上仍然带着悲戚神色。

    “大漠五十万兵已被全歼,我大燕西北数十年内无战事先皇驾崩,朕心甚痛,臣民所向,朕自不应推辞朕将成为你们的皇,将带着你们走向富足,带着国家走向富强”

    哗啦~燕凌身后的数万大军同时跳下了战马,单膝跪倒在地冲着他们的皇献上最高敬意。

    战争是残酷的,但新皇能够领着他们取得胜利、死亡便是值得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燕凌便已经成为他们心中的旗帜,往后更是如此。

    “请陛下用昭元帝称号,吾皇万岁”文之礼率先率领众臣大喊起来。

    燕凌会继位这是早晚的事,当初昭烈帝驾崩便应该她上位,而因为大漠入侵,她毅然拒绝上位,亲自带着十万大军出征,如今敌人已灭。她便是当之无愧的皇,在万民呼声中登上至高无上的皇位。

    王子珍带着大批的太监宫女赶来劳军,他眼看着京城万千臣民的呼声,眼看着燕凌已经答应登上了皇位,他在这一刻是激动的。尽管先前他觉得燕凌登上皇位太累,但直到这时他才明白,燕凌上位已经是众望所归,无论再出现任何人都不能阻挡这个事实

    平王燕翼之的病已经好了,但他只能是燕国的平王,不可能成为燕国的皇。

    当日,在纷飞的大雪中,燕凌接受了众臣朝拜,参加了登基大典,带着她从战场上领回来的数万勇士。举国欢腾,京城中红绸飞扬,歌舞不断。

    章华台中,一身龙袍的燕凌端坐在皇位之上,俯视着大殿中数百朝臣,心中却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陌生,她早已经准备大展宏图,如今已经没有了任何掣肘。

    只是,朝臣中太多无能之辈,要想撤换却非一夕之间。对此,上官清曾给了她一个建议:重用刑部,大兴狱吏,杀一儆百,完成朝臣大换血。

    燕凌自问,她的确没有太好的办法,这个昔日唐王女皇曾经用过的手段是最好的,狱吏是最锋利的剑,可以无往不利,而在朝臣平定、吏治清明之后,她完全可再拿狱吏开刀,杀狱吏平息众怒。一举两得。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将会做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帝王而不是一个女人。

    “元帅西蜀武帝出城投降”西蜀成都城下,数万大军完成了对西蜀都城的合围。

    皇甫玉所率领的两支部队两路并进,在半月内抵达成都城下。西蜀军进行过激烈的反抗,但是对于国内缺少兵员军队的西蜀来说,任何反抗都是无用的。

    “列队迎接。”身穿银甲的皇甫玉端坐战马之上,清攫的脸上带着玩味,乐颠颠的看着眼前宏伟高大的城池,眼中带着戏谑。

    他是有功的,灭亡西蜀这个不世之功将会压在他身上,但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方敏芝的水军可以提前自己两日攻到成都城下,但是方敏芝的水军却在巴郡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方敏芝是有意让自己占据这个不世之功。

    皇甫玉摇头叹息,其实要说功劳,谁又能比得过自己媳妇呢若不是自己媳妇视人以弱,西蜀就不会贸然进攻南唐、大燕,若不是燕凌下令方敏芝水军在大胜之后撤兵,西蜀便不会陷入跟南唐的胶着战争中。他皇甫玉自然也就不会用“投机取巧”的办法灭亡西蜀。

    当浩浩荡荡的西蜀官员拥簇着他们的武帝走出成都城门的时候,皇甫玉收敛起了脸上笑容。驱马上前,在两员大将的护卫下来到了武帝面前。

    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威风依旧,即便是出城投降。

    “杀”战马上皇甫玉笑看着捧着降书的武帝,脸上笑容消失的时候,从他口中蹦出血腥的字眼。

    武帝豁然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灭亡了自己国家的年轻人,眼中带着不敢相信,但是他很快的露出了笑容,释然开口笑道:

    “只有朕死了,你才会放过我的臣民和儿子”

    “是”皇甫玉点头,不等对方再说话,他身边的马孟起已经得到了他的示意,举起了手中屠刀。

    武帝死在两军阵前,西蜀朝臣个个双目猩红的看着言而无信的燕国元帅,西蜀武帝的几个儿子和女儿更是对皇甫玉恨之入骨。而皇甫玉却浑然不在意这些人的眼神,冷笑道:

    “你们可以恨我,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只要本王看到你们一点反意,本王便可以杀人灭口”

    杀一人便足以立威

    燕军已经在武帝出城投降的时候冲进了成都,占据了这个西蜀第一大城。无论西蜀朝臣和皇子们如何仇视,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改变眼前事实。

    西蜀灭亡了

    还在南唐鏖战的十万西蜀兵在这一刻变得无家可归。

    当西蜀兵还在迷茫彷徨的时候,南唐停止了对他们的攻势,双方罢兵,对立长水之中。两军相望,似乎早有默契。

    这个冬季的落雪很漫长,从燕凌回城,纷纷扬扬的大雪便飘了十日未停,燕凌身边所有的将领都已出动帮助解决凤州的雪灾问题。

    刚刚称帝就面临雪灾,实在是对燕凌的一种考验。

    “陛下,您该去休息了。”王子珍提着灯笼走了进来,如今已是夜半十分,连集英殿的大臣们都休息了。

    “京城又出现伤亡了吗”燕凌从奏折上抬头,脸色有些疲惫的问道。

    奏折是各地官员传上来的,燕国的雪灾发生在凤州,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作为燕国中央枢纽,凤州的粮食储备和军队最多,要挨过这场雪灾不难,若是发生在其他地方就惨了。

    “上官大人做的很好,京城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另外平王也让人捎信来说凤州的救灾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王子珍连忙回道。

    燕凌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自己身边武将居多,好在还有些能用的谋臣,自己以前真是嘀咕了平王的实力,他带着满城的骁卫在凤州救援,做的如此出色便充分证明了他的实力。

    “西蜀的局势稳定下来了吗”燕凌有些怨念,皇甫玉这货可是有段时间没有跟自己联系了,西蜀武帝投降后被杀是数天前的事情了。

    因为西蜀武帝的死亡,也让西蜀内的形势彻底稳定了下来,在这个时代皇帝便是皇权的代表,人们的愚忠是对于皇权,而皇帝的死亡便算是彻底的断绝了西蜀人对皇权的愚忠。

    燕凌知道皇甫玉攻灭西蜀的经过,皇甫玉是在西蜀武帝出城投降的时候杀掉了人家,这样的做法势必让西蜀人仇恨皇甫玉,他一个人便承受了西蜀人的仇恨,灭国之仇被人承担之后,西蜀人对燕国的仇恨便会少一点。

    或许这是相互矛盾的,但这却是一个事实。西蜀三州之地需要有人统御,却不可能是皇甫玉了,只能是方敏芝。

    在灭亡西蜀的时候,燕凌已经分出了手下影卫一半的人手去充当方敏芝的护卫,并且让影卫带去了旨意,西蜀暂时归方敏芝管辖。携全歼南唐数十万水兵之威、带平定南方之功,方敏芝当之无愧可谓西蜀统治官。

    “玉王爷将禁军留在了西蜀,已经带着左武卫返回了。”王子珍喜笑颜开,玉王爷做的这件事情深得他心。

    王子珍对玉王爷也越来越有感情了。

    “回去休息吧。”燕凌终于从奏折上抬起头来,奏折她已经看完了,只是却并不打算说什么,因为这些奏折是老丞相看过批注之后送上来的。

    作为新皇,燕凌最为倚重的还是老丞相,而且燕国最好能有三到五年的和平发展时间,在这段时间内,燕凌不会制定国家发展方针,而是循着原来的轨迹让燕国运行下去。

    老丞相做事还是让燕凌放心的,而且燕凌给了老丞相太大的权利,越是如此,老丞相便越是小心翼翼。

    事实上,每当老丞相拿到新皇阅览完、却没有任何修改批注的奏章时,老丞相是心惊胆战的,因为燕凌越是放权他便越是害怕。燕凌不是懒人、更不是一个权利欲小的人,而是恰恰相反。燕凌的权利欲和果决凶狠程度司马成最了解不过了。

    所以,司马成这些天别提多么小心了。

    雪终于停了,皇宫中早已积了厚厚的雪,燕凌踩在刚落了一层雪花的路上,遥望着西南方向,竟然十分的想念。

    因为这场大雪,皇甫玉的归期又要退后了吧

    “该死的天气”燕凌狠狠的骂了一声,身穿龙袍的她霸气浑然天成。

    “是该死,不过北疆也因为这场雪灾忙的不可开交,王琦送来消息说北疆王在归国之前国内已隐有暴乱迹象,正是因为这场雪灾才让北疆国安定下来呢”王子珍偷看着燕凌,见她一副生气的样子,王子珍自然明白她为何生气了。

    于是王子珍便送上来好消息,雪灾虽然延误了皇甫玉的归期,但也让燕国北方安定下来,北疆国内的雪灾比燕国还要严重呢

    “国内商人有没有趁着这段时间行商”燕凌点头追问。

    在雪灾开始之前,燕凌便下了命令,并且给了通商的商家十分的优惠条件,鼓动并且暗中派遣了不少商队,因此,虽然大雪封山,但是两国之间的经商却是络绎不绝。

    也正是因为中原商人,才让北疆在雪灾面前度过了难关。给北疆王有意与燕国的安平、送去了东风。

    “章正南回到青州之后便按照公主的意思鼓励青州的商人通商,而且沙门所管辖的并州所出商人最多,陛下不用担心了。北方三州开了经商路。后面会越来越好的”

    王子珍说着,快一些把燕凌引到了龙辰殿,请燕凌进去休息。

    作为皇帝的燕凌是可以乘坐步撵或者煖轿的,这样就不用受冷风了,但是燕凌喜欢自己走路,王子珍没法,只能快一点引着燕凌回殿。

    而且在燕凌进殿之后,王子珍还神秘的冲着燕凌笑了笑。

    “陛下,好好休息吧,老奴们都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情就吩咐,里间有专门给陛下准备的酒菜”

    说完,王子珍便退出了房间,并且顺手关上了门。

    燕凌正疑惑想出声询问的时候,忽然感觉到里间传来熟悉的气息,她按捺不住心头冲动,立刻朝里间走去。

    里间的桌子上的确放好了酒菜,热腾腾的香火炭炉已经烧了起来,而在火炉旁边,还站着一人,眉清目秀、俊美如画。

    而且这个美男子正面带微羞的看着自己。

    在这一刻,燕凌觉得,他脸上微羞的笑容是最好看的。

    满城落雪,殿内温暖入春。

    十多日不见的阳光终于升起来了,透过窗棂照在了龙辰殿内的龙榻上。

    床上人儿已经醒来,早早穿好衣物的皇甫玉笑眯眯的站在床边等着陛下醒来,很有作为“妃子”的自觉。

    王子珍方才已经带着人来过,只不过在看到皇甫玉已经醒来等着服侍之后便退了下去。

    一夜缠绵,沉沉睡了一整夜的燕凌醒来只觉得一身轻松,抬眸迎上站在床边的人儿,他微羞的笑容竟是那么灿烂。

    “王公公,陛下登基之后便需要册立帝夫了吧”空善早早的来到了龙辰殿。

    跟大漠一战,横刀兵的伤亡实在太大,所以处理雪灾的事情便没有让横刀队插手,而是让他们照顾伤兵,这些天姜月带着太医们忙的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等到伤兵的情况解决的差不多之后,空善便急急忙忙的赶来了龙辰殿,但是他这才知道皇甫玉这个小混蛋竟然是昨夜就回来了,已经在龙辰殿中服侍了。

    空善一身酸溜溜的气都能被人闻到。

    “什么帝夫陛下没打算册立帝夫,只是说过十日后跟玉王爷成婚”

    王子珍装作听不懂空善的话,一本正经道。

    “十日后不是除夕么陛下准备在那个时候大婚”空善相当的郁闷,大婚这个字眼本来就敏感,而且燕凌还选在除夕的时候大婚,那代表了什么

    说明燕凌想把大婚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这样一来,皇甫玉的身份便算是确定了,帝夫只能有一个,便是皇甫玉

    心中失落之余,空善却又有些开朗,或许垂涎已久的在确定得不到之后也是一种解脱吧。

    “陛下已经通知礼部了吗”空善追问道,在追问这话的时候,空善已经不掺杂任何情绪了,燕凌注定是他得不到的,无论心理如何不舍,他终究是败了。

    跟燕凌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对她的感情是深的,但是在这深挚的感情中,他还有对她的敬畏和敬重。而她对他只有信任和器重而已,既然得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她身边做一方出色将领也好。

    燕凌要在除夕跟皇甫玉大婚,便相当于对外宣布了一个消息,作为皇帝,她已经有了伴侣人选,且有昭烈帝这个前车之鉴在前,新皇必应该一心一意,帝夫只有一个。

    “礼部已经得到命令了,也好在老丞相事先就让礼部准备了。皇甫轩将军已经回城了,陛下没有时间去接,你提醒老丞相一下,务必接到皇甫轩将军哦。可不能让皇甫轩将军偷偷溜回来,他可是我们燕国的英雄”王子珍手头上也有很多事,嘱咐空善一番就走了。

    空善并没有去城外迎接皇甫轩,因为他从秦殇那里得到情报,皇甫轩已经进城了,而且已经回到了将军府。

    此时的皇甫将军府一片喜庆,因为前几天的时候新皇已经下令册封皇甫玉为左武将军,官居一品,且皇甫玉王爷的身份也得到了提升,是给了皇甫玉王爷实权的。

    不仅如此,在边关的皇甫轩也得到了册封,燕城王的称号便是专门奖励给皇甫轩的,皇甫家族一下子出了两位王爷,可谓双喜临门,以前老太君虽然对燕凌有些排斥,但是自从皇甫玉中毒的事情发生之后,老太君便彻底的改变了自己的心思。

    “轩儿啊,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应该去皇宫给陛下请安”想到燕凌将要做自己的孙媳妇,老太君忍不住的高兴,拉着从边关回来的燕城王,笑呵呵的询问。

    “孙儿在等待陛下召见”皇甫轩不善言辞,即便是面对自己的祖母,说话也太直接。

    “好好不过为了表示诚意,你现在就应该进宫不是”老太君继续劝解,她是想对燕凌说声谢恩的,但陛下没有召见,她这个老婆子也不好去皇宫,便只能让孙儿代替了。

    “好孙儿这就去”皇甫轩点头答应,跟祖母、母亲、叔婶等人行礼之后才走了出去。

    皇宫中章华台外面的偏殿就是专门为进宫面圣的大臣们准备的,在没有得到陛下召见的时候,大臣可以在偏殿中等待。

    “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现在陛下是我们的弟妹”皇甫轩走出家门,却见皇甫珍追了出来,断了一条手臂的皇甫珍还跟以前一样,笑容爽朗,心胸开阔、说起话来还是直来直去。

    “你想多了”被人说中心事,皇甫轩依然表现的十分淡定。

    “呵呵,但愿是我想多了,你表情明显,连我都看出来了,哎~”看着大哥已经走远,皇甫珍苦笑着摇头。

    “燕城王,赏个脸一起吃顿饭”皇甫轩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上官清却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笑嘻嘻的冲着他笑道。

    “什么燕城王,还不是靠幽州军团的牺牲换来的”皇甫轩笑骂一声,跟上官清并排朝老地方走去。

    “王爷不要自谦了,陛下对王爷信任,王爷应该努力去做,值得让陛下信任”上官清并没有说其他,反而是鞭策鼓励道。

    “怎么了”皇甫轩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这个多年好友,感觉他说的话有些不一样呢

    “陛下要设立右丞相,人选是我”上官清又道。

    “可能以后幽州便需要你一个人驻守了,不过陛下还会让青州的章正南协防幽州,想来幽州不会再出什么大事了”

    “那是好事啊右丞相,嗯~不错”皇甫轩真心的为好友感到高兴。

    而上官清则是苦笑着摇头,道:

    “其实让我选择,我宁愿去幽州当军师”

    皇甫轩明白上官清,也知道上官清会喜欢幽州的,幽州虽然苦寒,但自由自在,军营中嬉笑怒骂,可谓随意。但是一入官场便身不由己了。

    虽然为好友感觉到可惜,不过皇甫轩并没有劝什么,反而道:

    “燕国初定,陛下需要你的帮助。”

    “这么快就把我给卖了”上官清哈哈大笑。

    皇甫轩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道:

    “司马错也是大才,只不过司马成真的老了,陛下需要左膀右臂,非你莫属”

    “嗯,司马错因为荆州水淹蜀军立下大功,陛下已经赏赐封王封侯,但是司马错拒绝了,他要做工部尚书”上官清是用激昂的口气说出的这话。

    皇甫轩听完这话之后,与上官清相识大笑。司马错,这个世之大才终于肯出仕了而他能够出仕则是因为新皇的作为,想到燕国将来的强大,皇甫轩便忍不住的激动,只是激动之余的他心中寥落。

    陪在新皇身边的人,终究是他啊

    “都督,圣旨到”西蜀千山重叠,蜀道难行,而燕凌的圣旨却很快的下来了。

    一身戎装的方敏芝坐镇成都,雄姿英发难掩他眼中疲惫之色。他已经成名了,因为跟南唐一战,方敏芝名扬天下,而今他便是以燕国西南军团都督的身份坐镇西蜀旧地。

    “方敏芝接旨”虽然来传信的并非是宫里的太监,而是影卫,但方敏芝依然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

    燕凌的圣旨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但却明确的表达了她的意思,并且给了方敏芝一个大礼:定蜀王

    当定蜀王三个字传到方敏芝耳中时候,他感动的热泪盈眶。他知道她一直都是了解他的,而她硬是把皇甫玉打下来的西蜀功劳算到了自己头上,定蜀、并不是他的功劳。

    还有歼灭南唐水军的大捷,他不过是因为她的发明而已。

    而她却是把这份荣光交到了他的身上,成就他一代水军奇才传奇

    “方都督,陛下问你,要不要去参加陛下大婚”影卫将圣旨交到了方敏芝手中,一边低声问道。

    在听到陛下要大婚消息的时候,方敏芝是震惊的,但也是惊喜的,惊喜燕凌终于要大婚了,但也惋惜新郎不是自己。方敏芝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她的人选,但当这个消息确定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代臣向陛下告罪,臣要留下来治理好西蜀,请恕臣不能回京参加大婚了”方敏芝犹豫再三,终于下了这样一个决定。

    他是想回去的,回去便可以看到她盛装大婚的样子,他相信那个时候的她肯定才是最美的。

    但他又是不能回去的,因为西蜀还没有安定下来,而且燕凌也是知道他不能回去的,否则也就不会派影卫来询问了。

    美人,他不可能得到,便只能为美人守好江山。

    “满将军,不要客气,多吃一点嘛”凤州某个小镇上,全身包裹着狐裘的燕翼之正殷勤的劝着对面的满城。

    “嗯,多谢王爷”满城板着脸,一丝不苟的道谢,然后拿着筷子小心翼翼的吃着东西。

    他满城就是一个大老粗,什么时候面对过王爷吃东西啊看着平王彬彬有礼、贵族范十足的样子,满城真是放不开手脚。

    救治凤州雪灾十日以来,满城都是不跟燕翼之一起吃饭的,也不知道今天燕翼之抽什么疯非要跟自己一起吃饭。满城是郁闷的,他还是喜欢跟孙宗河马步芳那样的将领们吃饭,而且他尤其喜欢吃唐山的烧羊肉。

    “本王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将军的,将军是本王的第一个朋友”燕翼之显然心情不错,笑嘻嘻的看着满城道。

    满城黑乎乎的脸庞抖动了一番,才拿捏着说道;

    “平王请讲”

    “是这样子,本王的病已经好了,本王可以多活好多年”燕翼之心情大好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拈着酒杯慢慢品着。

    “这样很好很好”满城看着燕翼之饮酒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陛下要跟皇甫玉大婚了”燕翼之继续笑道。

    满城一张老脸抖动了半天才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老子就知道帝夫一定是玉王爷”

    “末将失礼了”大笑之后,满城才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连忙道。

    “本王是想请满城将军帮个忙,不知将军能否答应”燕翼之没有在乎满城的失礼,仍然笑道。

    “平王有话请讲,末将一定尽力”满城一脸严肃。

    燕翼之见此,便凑到满城耳边耳语了一番,听完燕翼之的话之后,满城顿时惊悚了,他惊悚的盯着燕翼之看了良久,却不得不点头:

    “既然孙将军都答应了,那末将自然不甘落后”

    “这样最好了”燕翼之笑了起来,笑的风轻云淡,只是在他转头看向西南方向的时候,眼中闪过刀锋剑影,却又转瞬即逝。

    妹妹,做哥哥的总要送给你一个大礼的,在你在位的时候,哥哥总要帮衬你的,即便哥哥将成为千古罪人

    集英殿中,一身龙袍的燕凌正襟危坐,笑看着下方王侯。

    “沙侯亲自到来,让朕惊喜,前番大漠进犯,若不是因为沙侯鼎力相助,朕当真为难”

    “陛下过奖了,这是臣应该做的。”坐在殿中的沙侯越发的恭谦了。

    或许以前的沙侯还有些看不起这个残暴的公主,但是当她坐上了皇位之后,他便表现出十分的尊敬和服从。

    这一次沙侯不仅自己来了,而且还带来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女儿。

    “老臣来京也是有事求陛下的”沙侯离了座位,跪在地上恳求。

    “沙侯有话请讲”燕凌示意王子珍去搀扶起来。

    “陛下,小女一直仰慕皇甫轩将军,请陛下为小女做主”沙侯心里一横,直接喊道。

    听到自己父亲的话,沙曼华陡然愣住了,她愕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心如刀绞。但她却没有说话,她能说什么呢她喜欢的人是将来的帝夫,她注定是一个悲剧

    而自己的父亲为了她,不惜跪下请求,皇甫轩乃是人中龙凤,若能够嫁给皇甫轩,也算是一生无憾了

    只是,皇甫轩再好,也终究不是自己的心上人。

    听到沙侯话的燕凌莫名的激动起来,她承认自己真的惊喜到了,一直以来沙曼华都对皇甫玉念念不忘,若是给他们赐婚的话但,燕凌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这份心情,笑道:

    “皇甫轩是否婚配还不一定,这件事情实在难决断,毕竟男女双方两情相悦才是最好。朕这么说或许会让沙侯伤心,这样吧,等朕私下里问问皇甫轩再下决断可好”

    “多谢陛下”沙侯立刻叩首谢恩,说实话,他这次是用自己的老脸求陛下给小女一份出路的,皇甫轩是绝佳的女婿,尤其是因为皇甫家族的关系,沙侯知道,只要小女嫁给皇甫轩,那么沙门一家无碍。

    只是,沙侯想到的事情。燕凌想到了,而他没想到的事情,燕凌也想到了。

    “若是皇甫轩愿意娶我妹妹,我沙门愿意交出兵权,只做一方将领,或者陛下垂爱,沙门愿意领一份闲职享清福”沙卓青沉吟片刻,终究走了上来道。

    听到自己儿子的话,沙侯才出了一身冷汗。臣子的强强联手,尤其是握兵将领的联姻一向是被皇帝忌惮的,自己竟然忘记了这个。

    “哈哈,沙卓青,你可没有享清福的命哦,沙门仍是你们的,并州也需要你们驻守可别想偷懒。”燕凌的一句话便打消了沙门几人的疑虑,让沙侯动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沙门众人已经走出了集英殿,一直没有说话的沙卓明忍不住的凑到了自己大哥身边,低声道:

    “大哥,你不会是想用沙门的权利换陛下身边的位子吧”

    刚才,沙卓青在说愿意交出沙门兵权的时候,沙卓明便有了怀疑。用沙门多年积累换取一个男宠的位子,即便是沙卓明也是愿意的吧。

    “陛下会答应吗”沙卓青反问了一句,苦涩的笑着离开。

    沙卓明沉默的看着走远的大哥,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皇城尽是银装,只不过这两日的皇城却明显热闹了起来,因为礼部已经下达了新皇将要大婚的事情,整个京城沸腾了,女皇这是第二位,但却是第一个要大婚的女皇,万千百姓是希冀的,他们希望自己的皇可以只有一位帝夫。

    无论如何,人们的封建观念是无法改变的。他们还是不能接受一女多男的事情。

    “主人,昭元帝来了”桐木殿中,灰衣老人走到了男子身边,低声道。

    正在悠闲泡茶的男子手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清攫安宁的脸上出现了片刻动容,却是怒容,但他没有说话。

    “朕十日后大婚”燕凌没有让王子珍陪着自己进来,一个人走到了男子身边,开口道。

    “是你让我出面让司徒家族出兵,但你不应该让司徒家族的守军损失殆尽,你借着我的手打击司徒家族,你是在利用我”男子开口了,清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气。

    燕凌盯着男子没有说话,良久之后,在男子渐渐晦暗的目光中,燕凌笑了。

    “女儿只是为了求得你的祝福”

    说完这句话的燕凌走了,走的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灰衣,我是不是不是个好皇帝”良久之后,男子才开口,声音苦涩。

    灰衣没有正面回答男子的话,只是低着头道:

    “老奴相信,您的女儿会是一个好皇帝”

    “那就好那就好”男子嘴唇抖动了半晌。终究释然,十年来他潜心修佛,终究还是破了戒,因为他的出面,司徒家族精锐尽毁。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凌儿你是朕的凌儿”燕凌并没有离开桐木殿,而是转而走进了昭烈帝栖息的小院。

    院子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正抱着怀中的枕头嬉笑着,当她看到燕凌走进来的时候,她竟然认出了燕凌。

    昭烈帝疯了,在她生下一个死胎之后,她便彻底的疯了。她为帝十年,一生算计,在落魄之时,或许疯掉是她最好的解脱。

    燕凌在女人对面坐下,静静的看着昔日的女皇,荣光不再,她不过是个平凡的女人而已。

    “朕要大婚了”燕凌听着女人絮絮叨叨良久,才说出了这句话。

    昭烈帝忽然愣住了,她认真的看着燕凌,在燕凌以为她要发疯的时候,她忽然裂开嘴笑道:

    “大婚好当初朕应该大婚,不应该养男宠女人为帝便已违反常规和世俗,朕不应该连续违反那么多的世俗若朕当初大婚,只有一个帝夫,那朕的统治可以万万年”

    说这话的时候,昭烈帝的表情相当认真,说完之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喊道:

    “孙穆恩,取奏折,朕要做一个勤奋的皇帝,还有,把所有的男宠都赶出去”

    燕凌起身离开了,她知道昭烈帝的病时好时坏,精神病总是一阵阵的发作的。当燕凌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一个小太监捧着一摞子书本放到了昭烈帝面前,然后她在认真的批阅着。

    其实,在昭烈帝心中,她的心腹也只有一个而已,那就是孙穆恩,而当孙穆恩这个老太监被燕凌杀死的时候起,便注定了她和她之间的争夺和战争。

    而昭烈帝刚才说的话或许就是前车之鉴吧。女人为帝本来就不被世人所接受,更何况为帝之后还豢养男宠呢帝夫只能有一个,作为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打破了一次世俗,就不应该更多的戳伤男人的痛楚。

    燕凌记得,当初唐王女皇在临死之前说话一句话:不应该称帝、更改年号。

    作为第一个睿智的女人,她明白自己的过错,做女人太不容易了,她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帝国,既然成为掌权人之后便不应该折腾的,折腾的最后结果只是把自己折腾没了而已。

    燕凌是庆幸的,她庆幸自己可以有一个他笑起来表情微羞的他,坏起来像是无赖的他。

    日子似水流淌,在燕凌大婚前夕,她的哥哥、平王燕翼之给她送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九江王、燕云芝齐齐来京,却被满城和孙宗河扣了下来,自立的九江在失去了两位主心骨后,便只剩下了燕平之那个无用的废物。其实,当九江王和燕云芝在来京路上听说对方都要去京城之后,两人便感觉情况不妙,只不过不等他们返回,孙宗河和满城分别将两人扣了下来。

    没有多少兵力的九江、驻守在大燕扬州的燕云芝部九江兵,都面临群龙无首的情况。

    九江这颗钉子可以很顺利的除去,只是燕凌知道,燕翼之从此之后要作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了,是他分别写信给了自己的弟弟和父亲,用卑劣的方法将两人骗到了京城,一举擒获。

    而且,在此事之后,燕翼之悍然南下带兵进了九江首府。

    这个自立半年的九江王国便被轻易拿下,由燕翼之作为送给燕凌大婚的贺礼,回归了燕国统辖。

    红绸满城、灯明彩喧,新皇和玉王爷的大婚轰动全城、高踞在凤凰楼上俯视军民、享受万民欢呼的一对人儿,谁能说他们不是英雄美人呢谁又能不羡慕呢

    在沸腾如海啸的欢呼声中,有两个人影从城门出现,一人高大超过两米,他穿着中原人服侍,戴着斗笠,移动的时候碰到了身边同样戴着斗笠的人。

    “是你”

    “是你”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高大的男人看着乔装成平民的清秀男子释然。

    “都督,咱们是同病相怜,喜欢的女人结婚,都没有参加的权利。还要这般藏头露尾的出现”

    “北疆王客气了,我只是有事来京而已,不想让人看见。”方敏芝笑着回应。

    “哈哈~本王可不能说是有事来京城,否则你们会把本王当成奸细”北疆王大笑。

    方敏芝倒是敬佩这个男人的坦诚,作为北疆王他无法在北疆国雪灾严重的时候参加燕凌婚礼,只能偷偷的来,避免国内民众压力。

    而他何尝不是呢,作为镇守旧蜀地的都督,他也不能让人知道定蜀王已经离开参加新皇婚礼了。

    方敏芝抬头,看到了凤凰楼旁边满脸欢笑的文武百官,只是这么多的官员中有多少人跟自己一样,眼看着喜欢的女人跟皇甫玉成婚,他们心中苦涩呢

    只不过,高兴的人应该更多才对

    看看全城百姓的欢呼,他们喜欢他们的王,而她也的确担得起民众的喜欢。

    大燕举国欢腾中,停留海上一月有余的李宗元部回国了,他们驾驶着海船以狂风暴雨的之势清洗了南唐首府,从此之后,南唐易主。

    只不过,经历太多变故的南唐已经不可能再是燕国对手,这个庞然大物一般的燕国在吞灭了西蜀、重创了大漠之后,已经当之无愧的成为新时代的霸道。

    李宗元明白,南唐的存在不过是数十年间而已,甚至十年之后,说不定燕军便会南下,随之南唐灭亡。

    但人活一世,不能枉费虚度,至少他努力过了。在风雨飘摇的南唐金陵,李宗元面朝北方,看着雪花落尽,寒冬褪去。等待着下一年的顺暖花开。

    而在中原局势发生巨大变化的时候,海城中的凤翎却在燕凌大婚之日吞下了毒酒,对他来说,活着是一种折磨死亡才是解脱,他一手缔造的海城帝国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成为燕国东北附属。

    风云变迁,人才辈出。中原还是原来的中原,只不过历史却见证了一个霸主的崛起。

    “本文完”

    ------题外话------

    前段时间就在收尾了,有亲们看出来了,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好不容易写出来的收尾,可能仓促,让亲们失望,尤其洞房花烛奸情的部分没有,有性趣的亲们去看花魁女帝,那时候审核没这么严格,可以很开放的写,现在是不可能了,涉及一点让你改十遍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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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亲们的支持,没有乃们的支持,我是写不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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