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家酒店的套间，床上扔着几个电话、一堆现金和各种武器。老炮娴熟地收拾手里的五连发猎枪。其他几个打手也在收拾各自的武器。
老炮把五连发装在自己风衣里挂好，又拿起手枪检查。桌子上打开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年轻打手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老炮看看他道：“要开始行动了，你看什么呢”
打手长毛抬头道：“炮哥，你当的是特种兵”
老炮愣了一下道：“是啊，我在陆军侦察连和特种部队都待过。”
打手长毛敬畏地说：“小庄你认识是你战友”
老炮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
“他写了部小说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我一直追着看呢怎么看怎么觉得里面的老炮像你啊”
老炮一把合上电脑：“一个不成才的笨蛋罢了收拾你的东西，出发”
长毛悻悻地去收拾武器：“那小说写得蛮精彩的”
“都他妈的什么时候了你还看小说”
长毛立即不敢说话了。
老炮看着电脑，皱眉，沉默不语。片刻，带着几个打手闪身出去。
另一层楼的走廊，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老炮跟几个同样装束的打手径直走来。两个站在走廊的年轻保镖伸手阻拦。老炮身后的几个打手甩手掏出五连发急促射击。
保镖栽倒。老炮面不改色，径直走过血泊，他飞起一脚踢开总统套间的门。
门“咣当”被踢开。里面的几个保镖伸手摸出来枪。老炮右手五连发，左手手枪开始射击。
几个保镖都中弹倒地。
里面的白发老头缓缓站起来道：“小马派你来杀我的”
“小马先生说了，选择权在你的手里。”老炮的枪口还在冒烟。
“意思我都明白了，只是不需要这么大的阵势。”
“这就是告诉你，要你的命轻而易举下一次，我会要你的人头回去交差。”
老头白着脸说：“转告小马，我欠他父亲的人情，我会站在他这边。”
老炮挥挥手道：“撤”他转身带着打手们快速撤离。
老头擦擦汗道：“我们也赶紧走，警察马上就到立刻回金三角，这场火并结束以前不要露面”
夜色下的酒店大门外，一辆别克商务车停在门口发动着。老炮带着打手们像黑色旋风一样拥出来，急忙上车。
车开走了。停在门边的一辆大众轿车立即发动，化装后的强子开着车，面无表情地跟上。
远远有警笛响声。别克车急速行驶。打手长毛敬佩地说：“炮哥你太酷了一个人就进去了，跟周润发有一拼啊”
老炮摘下手套，从车窗丢掉。
“怎么丢了那是意大利名牌啊，你刚买的”
“每次杀人，我都会丢掉手套。”
长毛一脸可惜的样子。别克商务车的车尾掠过。手套静静地卧在地上。一个捡垃圾的老大爷颤巍巍走过来，捡起手套丢进身后的簸箕。警车队伍擦肩而过。老大爷抬头，对着耳麦道：“猫头鹰，我得手了。完毕。”
酒店大门外，警车云集。小蕾等特警匆匆下了警车，大步走进酒店。
酒店保卫部，监视器在放着现场回放。小蕾走进来。李队长抬头：“特警总队的来了”
小蕾说：“集团涉枪案件应该归我们管辖现场什么情况”
李队长按下按钮，监视器定格在一张脸上。
小蕾看去，呆住了。戴着墨镜的老炮在走廊上。画面放大，是老炮的脸。李队长看着她道：“你认清了”小蕾点点头：“是他的战友。”
“可以确定郑三炮是凶手之一，死者身份呢”
“典型的黑吃黑死者都是毒枭乌鸦的保镖，他本人失踪了。”
“被绑架了”
“根据监控录像没有这个迹象，我怀疑是一次敲山振虎的行动。他的那个战友带人不是来要他的性命的，是要警告他的这说明，贩毒网络内部在进行秘密的洗牌。我估计会有一场大火并，他的那个战友将是这场火并的中坚力量。”
“幕后主脑有没有线索”
“我估计是马云飞干的。他果然心狠手辣，而且手下有了郑三炮这样的高手，加上这帮亡命之徒，看来江湖要大乱了。”
“我们要通缉现在掌握的几个名单上的人，并且接管这个案子。”
“恐怕这次不能给你们接管了。”
“什么意思”
李队长看看技术员道：“给他看。”
技术员调出画面来，定格，画面上是停在停车场的一辆轿车。技术员截取轿车司机画面，放大。司机在戴头套，脸部清晰可辨是强子。
小蕾惊讶地问：“他来这儿干什么”
李队长苦笑道：“你要我说我的分析吗侦查警戒，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放风。事发前他就在这儿，事发后他跟着走了。”
“你怀疑他”
“你告诉我一个可以不怀疑他的理由”
“这不可能”
“我们是警察，要讲证据。”
小蕾看着监视器上的强子道：“我不信”
“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他们会作出决定。”
“我不信他们有瓜葛”
“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你打算告诉我，他是偶然来这儿的吗”
“我就是不相信他会跟他们有瓜葛”
“我理解你，这几天我也看了一些关于他过去的东西。但是我们是警察，情感不能代替理智。”
小蕾看着强子，眼泪在打转：“你到底在搞什么”
李队长看看她道：“也许你需要回避。”
“我为什么回避”
“你们之间”
“我们之间是同事他是我师傅就这么简单”
李队长看着她，没再说话。
军区组织的年度对抗演习即将开始了。
一个僻静的高档度假村。一辆一辆高级轿车鱼贯而入，都是各地的民用牌照。戴着墨镜的保镖西服革履，站在度假村的各个角落，显得孔武有力且训练有素。楼顶上甚至还有穿着运动服的狙击手和观察手。88狙击步枪的枪口对着不同的方位。显然，这是个档次很高的秘密会议。一号别墅外，国旗在门口的上空飘舞。二十多个保镖肃立四周。会议室里，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们或坐或站，在聊天。门口进来一个保镖，高喊：“起立”
“哗”所有的中年男人都站好。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老爷子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瘦高男人。中年男人们站得很直，行注目礼。
老爷子走到桌前，看着这群商人打扮的人苦笑道：“没穿军装，就不敬礼了。都坐下都到齐了吧现在开会。”
“刷”中年男人们坐下。老爷子坐下，眼镜男人站在后面肃立。保镖们在一瞬间全都拉上窗帘，转身退出，都是军事化动作。
老爷子看着他们，眼睛锐利：“现在，我们春雷演习蓝军司令部第一次作战会议，正式召开”他看看目光炯炯的中年男人们，苦笑一下，“为什么选择这里因为狼牙特种大队无孔不入他们是红军，就搞蓝军的情报；他们是蓝军，就搞红军的情报这次把我逼急了，不惜血本，搞了这么个偷偷摸摸的特务会议”
中年男人们都很惭愧。
“我还从西北战区借调来一支部队。”
中年男人们抬头，看那个中年瘦高男人。
“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中年瘦高男人趋前一步道：“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北战区黑虎特种大队大队长，陆军上校雷克明”
026仓库。车库教室里，队员们都注视着投影墙上穿着常服的雷克明上校。高中队介绍着：“雷克明，陆军上校，西北战区黑虎特种大队大队长。”
队员们仔细看着，又看着高中队，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次春雷演习，蓝军司令员，也就是军区主官作战的副司令员，专门从西北战区把他借调过来，还有他的黑虎特种大队。准备用特种部队对付特种部队，跟我们来特战对特战。”
墙上的雷克明阴险地看着这群年轻的队员。
“关于他，我和马达都很了解。我们曾经在前线一起作战，他也是狼牙侦察大队的老队员，战后抽调总参，后来到西北战区组建了黑虎特种大队。关于他的情况，有一个人想跟你们讲。”他退后一步，后面站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队员们都转头，马上起立。
何大队走向讲台，转身道：“你们都坐下吧。”队员们坐下，看着何大队。何大队很严肃：“雷克明，和我是老兄弟了那是很多年以前的往事了，那时候南疆还在打仗”
他的思绪，飘回了南疆前线
他的语气时而欢愉，时而低沉，时而慷慨他为队员们讲叙了雷克明是如何从一个年轻的文艺兵成长成一位合格而出色的侦察兵的历程，讲叙了雷克明传奇一般的那段历史
何志军回想着往事，讲得慷慨激昂。队员们都听得惊心动魄。小庄的眼都瞪大了。
何大队顿了顿，接着说：就这样，我写了报告，直接递交前线指挥部，我尽量没有用任何感彩，但是首长们还是非常惊讶。他们没有想到，一个文艺兵，在一夜之间，歼敌三十二人，炸掉一座军火库，带回了烈士的人头，并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我只能说，这是他的天分，他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材料从此，音乐学院毕业的艺术家雷克明，就成为我侦察大队的一名侦察参谋，到战争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是副参谋长”
关于雷克明的故事讲完了，车库教室里一片寂静。照片上，雷克明上校的目光显得更为阴冷。
何大队注视着队员们：“现在你们知道什么是好汉了吧你们都以为自己是好汉，后生们你们还很嫩啊以为执行过几次营救人质就是特种部队的好汉了你问问他，问问他，”他指着高中队和马达，“他们敢在雷克明跟前说自己是好汉吗你们差得远了”
“雷克明这小子，绝对是个特种部队队长中的异类。他的思维超越常规，阴冷狡诈是出了名的，这引起外军的高度关注。在北约的军事资料库里面，关于雷克明的资料研究，摞起来有一米那么高他在战后到过美国西点军校、俄罗斯梁赞空降兵学校、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等国际著名军事院校学习交流，也去教过学，并且担任过驻外武官助理，熟悉外军特种部队和特种作战；也执行过多次的秘密任务，是个经验丰富的特战军官。他带的这支黑虎特种大队也非善类，长期在西北战区执行战备和反恐任务，官兵都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换句话说，不比我们差多少。”
队员们静静地听着。虽然何大队嘴上说，不比他们差多少，但是他们心里都明白，能让何大队这样说，只有一个原因：黑虎不比他们差
何大队注视他们道：“怎么，怕了”
队员们反应过来，都坐好了。何大队淡淡一笑：“下面，给你们看看雷克明的黑虎特种大队”“啪”投影资料换成黑虎特种大队的臂章：一个虎头。
小庄眨巴眨巴眼，咧开嘴乐了。
何大队纳闷地看他：“你小子乐什么”
小庄急忙起来：“大队长，对不起，我走神了”
“说，你乐什么”
“我那不是个猫头吗”
队员们都看向臂章。是虎头，但是这么一提醒，就觉得可爱多了。队员们扑哧都乐了，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何大队转脸看向臂章，看了一会儿也咧嘴乐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对对对，是猫头好，从此以后他们就是猫头了，我们还是狼牙，还是狼牙”
大家又哄堂大笑。何大队并不知道，他们私下里叫自己是狗头。狗头遇到猫头，倒真的是几千年的冤家聚首
何大队让小庄坐下，继续开始介绍
一号别墅，灯火辉煌，外面间或有保镖在走动。会议室里，军事会议还在进行，各个参演集团军的军长师长们在地图前挨个汇报开进方案。老爷子仔细地听着。雷克明坐在老爷子身边，不动声色。
别墅外，人工湖静谧的湖水里慢慢伸出一个戴着潜水面具的头，他慢慢挥手，在他的身后露出了更多的蛙人脑袋。
这些训练有素的蛙人再次潜入水下，水面恢复平静。
楼顶。狙击小组安静地潜伏着。两个黑衣人拿着乙醚毛巾无声地从后面接近，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狙击手和观察手的口鼻。
两人晕了过去。黑衣人把他们拖到一边，卧倒拿起狙击步枪和激光测距仪：“狙击小组到位，完毕。”
停车场。执勤保镖手持95自动步枪，目光锐利地巡逻着。一个黑衣人从背后闪出来，用乙醚毛巾捂住了他的嘴。
另外一个保镖转头，刚刚张开嘴。“噗”一颗麻醉弹打在他的脖子上。他无声倒在另外一个黑衣人怀里。
一组黑衣人闪现出来，他们敏捷地使用工具打开车门，接着打开了发动机盖。另外两个黑衣人目光锐利地在停车场门口警戒。黑衣人们把炸弹安进各个高级汽车的发动机盖，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一号别墅里的会议终于结束，将领们走出别墅。一辆辆高级轿车鱼贯而来，停在门口。将领们陆续跟老爷子告别，上车。雷克明站在老爷子身后，目光阴翳地看着这些将领们。
车队开始陆续开动。
楼顶，狙击手对着耳麦低声道：“他们都上车了，都在出发除了1号目标和202，完毕。a1还有新的指示吗完毕。”
“确定一号目标和202的位置，完毕。”
观察手左手拿起望远镜，视线里，老爷子正要上车。雷克明拦阻下他：“首长，请您稍等一下。”
老爷子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斩首行动开始了。”雷克明淡淡地说。
老爷子一愣。
观察手放下望远镜：“确定一号目标和202不在车上完毕。”
“引爆”
观察手按下按钮。
随着“噗噗噗噗”一串轻微的响声，正在行进的车队车前盖突然一起冒出黄色的烟雾。司机和警卫们下车：“保护首长”他们拔出手枪和自动步枪，现场一片鸡飞狗跳。
老爷子目瞪口呆。雷克明拿起对讲机：“好了，行动结束。眼镜蛇小队，出来吧。”
“哗啦啦”从距离别墅很近的灌木丛到四周的楼顶，站起十几个蒙面黑衣人，都戴着夜视仪，手持武器虎视眈眈。
老爷子看看雷克明：“你的人”
“是。”
“为什么要这样”
“为了让他们认识特种作战。”
“也让我认识特种作战”
“不敢。”
老爷子点点头道：“我终于认识到了，什么是斩首行动我的司令部，两个集团军的指挥官，加上空军、海军、二炮的参演将官已经被这十几个特种兵报销了演习还没开始，已经结束了”
“首长，对不起。我只能这样，来提醒蓝军对特种作战的关注。”
老爷子点点头道：“很好。你们都看见了吧”
将领们低声道：“看见了。”
“都好好看看，好好记住了什么是当代特种作战我们十几万的作战部队，二十多个将军，只需要这不到一个排的特种兵就被斩首了你们还敢掉以轻心吗你们还说输得不服气吗”
将领们都不说话。
“都回去，给我好好想想我不想再看见你们这群不成器的东西，解散”
将领们灰溜溜地离开。老爷子转向身后的一个军官道：“军区司令部警卫营营长，就地免职”
那位倒霉的军官沉默着，不敢言语。
崎岖的山路上，三辆泥泞的白色陆地巡洋舰在疾驰，车顶上挂着吸顶警灯。车窗上的通行证是警察的，写着“省厅刑侦总队追逃支队”。三辆车不时和插着蓝旗的军车队伍擦肩而过。
前方是检查哨，哨兵冲他们举起了红旗。车队减速停下。哨兵背着枪走过去：“你们是干什么的”耿继辉在司机的位置上，旁边是小庄。他们都穿着便装，战术背心，戴着卷到头顶的黑色面罩和警徽。耿继辉打开自己的车窗，哨兵仔细看看车里：“警察军事行动，我们要检查所有车辆。”耿继辉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冷冷递给他警官证。哨兵接过警官证，打开，赫然有一张耿继辉穿着的警服照片，旁边是姓名、职务等。
哨兵还给耿继辉。耿继辉的目光很冷：“你们在搞什么”
“重大军事行动，警官同志。”
耿继辉不屑地说：“又是演习把路障让开，我们有急事”
“对不起，我们要检查你们所有的人，还有车辆。”
哨兵去开车门。小庄一下子下车，拿起装着消音器的56－1冲锋枪对准了他：“住手出事了你承担得起吗”
哨兵们一下子冲过来，拿起身上的自动步枪对准小庄。
车里的b组队员们一跃而出，拿起装着消音器的56－1冲锋枪展开了警戒线。
双方枪口对枪口，都是一触即发。
老炮面前是个老兵，俩人都面对面，枪对枪。
老兵眨巴着眼睛：“我怎么看你那么眼熟呢”
老炮问：“你被公安处理过”
“你才被处理过呢”
带队哨兵的脑袋被耿继辉的手枪顶住了。他恶狠狠地说：“你最好知道你在干什么”
耿继辉冷酷地道：“让你的人，把路给我让开”
“你想引起武装冲突吗”
小庄二话不说，抬起枪口，对着路边的指示牌扣动扳机。“噗噗”弹壳跳出来。指示牌上出现了两个弹洞。小庄冷冷地看着对方：“你们是空包弹，我们是实弹你们想试试看吗”
一个上尉跑过来，边跑边问：“怎么回事”
耿继辉冷酷地下车：“你的人，在破坏我的紧急公务”
上尉走过来：“你们是干什么的”
耿继辉叼着一根烟，点着了，冷酷地说：“上尉，我们在执行紧急公务我接到的命令是任何人阻拦，我都有权开枪射击我现在押解的是重要人犯，你承担得起责任吗”
上尉拿过他的警官证仔细看看：“警察同志，我们也得到命令检查任何过往行人和车辆，我们是军人你该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而且我不允许你拿枪对着我的兵”
“那么我们就试试看了”
“把你们的枪给我放下接受检查”
小庄举起冲锋枪，对准了上尉：“把路让开”
上尉指着小庄：“你要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小庄嚼着口香糖：“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把人犯押解到省城”
“这是什么人犯”
“你无权知道”
“我必须知道”
“那就让子弹回答你”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更多的战士跑过来。而“警察”们仍不退步。
上尉咽了口唾沫：“你们要知道这是军事行动”
耿继辉的目光很冷：“我们就是死在这儿，也不许你们检查车”
上尉纳闷了：“为什么军警一家，我们又不会难为你”
“你想看见流血冲突吗”
“当然不想难道你想”
“好，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上尉凑过耳朵。耿继辉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你知道本拉登吗”
上尉呆住了，看着耿继辉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耿继辉点点头：“我允许你一个人过去看看”
上尉跟着耿继辉，走到第二辆车旁。耿继辉敲敲车窗：“给他看一眼。”
车窗放下来，露出土狼没有表情的脸。他和马达中间，坐着一个蒙着头套的男人。土狼一把拽掉头套本拉登
上尉退后一步，耿继辉冷冷看着他，车窗又关上了。
上尉站起来，声音都哆嗦了：“放行都让开谁也不许说出去”
部队马上散开了。耿继辉看了一眼，对小庄说：“走”
小庄上车。耿继辉上车开车。车队高速开过部队的人墙，消失在山路上。那个老兵在想着什么：“那个人我觉得在哪儿见过似的”
上尉怒了：“见过谁见过谁你们谁都没见过谁都没见过听见没有”兵们都不吭声了。三辆陆地巡洋舰歪歪扭扭开到一个泥泞的山窝，陆续停下。小庄下车展开警戒，队员们陆续下车。“本拉登”也下车了。他撕掉胡子和其他的装束，露出高中队的脸：“看来这次非同一般。老雷这次是要好好跟我们玩玩了幸亏我们有了准备小庄，你小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小庄嚼着口香糖笑笑：“好莱坞和cnn环球新闻不能白看不光是学外语，还能学点别的”
“这个招只能使一次他用不了多久就能反应过来，我们不能再这样走了化整为零，a组b组分开，各自作战你们要多动脑子，向小庄学习弄点稀奇古怪的玩意蒙混过关我带指挥组，咱们分开行动如果中断联系，就发挥单独作战的本领特种兵要靠脑子战斗，而不是靠上级的命令明白了吗”
队员们齐声答道：“明白”
“行动”
随着高中队一声令下，小庄冲到车头，拿出匕首直接在车上划开一道缝，他撕开了车上的漆皮，“哗啦”
大家一起动手，撕掉了泥泞的白色漆皮。三辆白色的越野车一下子都变成了绿色。小庄走到车头，撕掉了车牌上的首层。第二个民用车牌显现出来。耿继辉看着四周：“挖个坑，把这些东西埋了”大家哗啦啦地挖坑，把漆皮等扔进去埋好。老炮拿出地雷，小心地放在坑边的泥地里埋好。小庄手持武器上车，大家都上了车。三辆绿色的陆地巡洋舰分成三个方向，高速开走了。
检查哨卡，哨兵们在继续检查来往车辆。上尉自己坐在一边的吉普车上发呆：“本拉登来中国内地了还居然出现在东南沿海什么路子啊”
他的眼突然一亮，察觉到了什么。那个老兵跑过来：“连长连长我想起来了”他压低声音，“连长，我真的见过那个人”
上尉看他：“哪个人”
“就是刚才那个警察那个跟我枪对枪的，我见过他”
“在哪儿见的”
“四年前，集团军侦察兵大比武当时你还没来咱们连，咱们连担任比武的保障那个兵叫郑三炮，外号老炮是217师323团夜老虎侦察连的，肯定是他没错当时我还是新兵，他脾气特臭，因为保障的问题差点跟咱们连干起来我要没猜错的话，那狗日的老炮现在该是在军区狼牙特种大队了他那样的老侦察兵尖子，狼牙特种大队最喜欢”
“不好中计了”上尉拿起电台开始呼叫，“蓝箭，这里是蓝箭b一个小时前，红军特种部队混过了我防区他们驾驶三辆白色的陆地巡洋舰越野车，冒充省厅刑侦总队追逃支队的便衣警察，已经过去了完毕。”
“蓝箭b，你再说一遍你们没有检查他们的车辆吗他们在敌后，肯定要携带大量的弹药给养怎么过去的完毕。”
上尉的声音很苦涩：“他们说，抓住了本拉登”
蓝军特种部队指挥部帐篷里，一个留声机在放着唱片。是瓦格纳歌剧女武神的著名段落。雷克明上校穿着西北地区的荒漠迷彩服，手里拿着调色板，右手在画着油画。画布上，一幅落日下的荒漠特种战士的油画即将成型。
参谋长走到门口，不敢进来。雷克明不动声色：“进来。”参谋长进来，把报告放在他的脸侧。雷克明瞟了一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个省厅的刑侦总队追逃支队，能抓住本拉登全球的反恐怖特种部队都可以撤编了，让他们去反恐得了。不错，很有想象力我喜欢，这个小队有幽默感。”
参谋长苦笑：“他们在跟我们示威，他们知道我们在西北跟恐怖组织血战多年，这是在嘲笑我们。”雷克明笑笑，继续画画：“那就让他们嘲笑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看着油画，很满意，带着笑意，“命令眼镜蛇小队开始行动。”
“是你不是说让他们嘲笑好了”
“你打我一巴掌，我还你一拳，那是小儿科的游戏，没意思。”他看看参谋长，“应该是你敢打我一巴掌，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他还能嘲笑吗”
参谋长看着他：“是，我明白。”
雷克明注视着油画，修饰着：“按照二号通讯方案，秘密联系眼镜蛇小队。我不想现在就暴露我们的位置，何大队百分百在到处找我的指挥部他想要我的头，我能给他吗”
“不能。”
“回答正确，补充一句谁想要我的头，我就先砍了他的头这样，就不会有人想砍我的头了。因为产生这个想法的人，自己的头都没了”
参谋长点点头，转身去了。
狼牙大队大队部帐篷里，电台一片嘈杂。何大队满脸严肃地站在沙盘前。参谋长在一旁汇报着：“蓝军的空袭已经全面开始也奇怪了，他们的空军和海军航空兵跟长了千里眼似的，直接就搞我们的要害红军伪装部队布置了那么多的假目标，居然一个也没轰炸我们的损失非常惨重，四分之一的部队还未开出营区，就已经失去了战斗而退出演习。”
“一点也不奇怪”何大队说，“这是海湾战争的打法。伪装部队的假目标，可以欺骗卫星，可以欺骗空中侦察，但是欺骗不了特种兵的肉眼。雷克明这小子的长途混编渗透小组，已经在我们后方全面撒开。能做到这么精确的引导打击，我敢说他的渗透小组还混编了空军的飞行员和海军的飞行员”
“他们空军海军的力量设定比我们强得多”
“这是演习规则，我们没有办法。”
“但是我们也有电子对抗团，也有电子侦察机他总是要对这些地面小组下命令吧怎么技术侦察部门事先一点都没有发现呢”
“他有他的方法他没有用电台通连，是不想被我们的技侦部门锁定自己的位置。这个狡猾的雷克明啊但是会是什么方法呢这么大面积的后方，他怎么对这些小组下达战斗命令呢”何大队眼睛突然一亮，“他这是用了电台你们谁有录音机”
参谋长一愣：“录音机”
“对民用的”
一个兵站起来：“报告我有”
何大队看着沙盘：“红军盘踞超过三个省份，他只能选择中间省份的广播电台，这样就可以覆盖到整个战区马上给我调到这个波段，搜索所有的电台节目我要交响曲，或者歌剧，总之只要是平时我不爱听的，就找到”
“是”那个兵拿出录音机，开始调频。
声音变幻着，何大队紧锁着眉头：“等等，这是什么玩意”
一个男人在高歌，意大利语的。
“他唱的什么”
那个兵答道：“今夜无人入睡，帕瓦罗蒂的”
“今夜无人入睡今夜无人入睡”何大队苦笑一下，“他知道我会猜出来的，所以放了这首歌。今夜无人入睡，他在跟我示威，也在命令自己的小组放弃这个通连方式。红军今夜还真的是无人入睡了”
参谋长感叹：“他真的很鬼啊”
“没办法，他得了先发制人的先机，而且有海军、空军和电子战的优势这是个什么节目要怎么才能上”
那个兵答道：“报告观众点播，花钱就可以。”
何大队转向参谋长：“去找这个电台，我们也点播。”
参谋长看着他：“我们点播什么”
“京剧沙家浜智斗”
“是”参谋长转身去了。
黑虎大队雷大队帐篷里，沙家浜智斗的唱段在帐篷回响：“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拢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雷克明坐在椅子上听着，哈哈大笑：“何大队何大队你果然猜出来了过瘾，真过瘾啊”
他笑了一会儿，沉静下来，在京剧声中看着地图：“别着急，智斗才刚开始。我相信，你也不会让我好过。不过谁笑到最后，还真的不好说”
树林里，一片帐篷群和步兵战车、坦克车队。蓝军82集团军坦克师师部设在这里。
师部门口，持枪哨兵虎视眈眈，如临大敌。
一个少数民族山民捡拾着垃圾，很熟练地把地上丢弃的矿泉水瓶子什么的捡起来丢到背上的背篓这是穿着民族传统服装的土狼。
他走到门岗旁边，往里张望，对哨兵用不流利的汉语说：“垃圾，我要捡垃圾”
哨兵班长笑道：“老乡，里面不能进去。”
“孩子要上学，我要捡垃圾。”土狼很憨厚的样子。
哨兵班长看看四周：“那你在旁边等等好吧李周”
另外一个哨兵跑来：“到”
“去，把能卖的垃圾分捡出来带出来另外去炊事班，弄点吃的出来我看这个老乡饿坏了”
“是”哨兵转身跑进去。
土狼感激道：“解放军谢谢解放军”
哨兵班长笑笑：“没事，为人民服务么我们应该做的”
土狼笑着，在旁边蹲下，抽着劣质香烟。他的眼注视着篱笆后的帐篷群。
哨兵班长还在目不斜视地执勤。一辆213指挥车开来，停在门口。
“口令”
指挥车司机答道：“冰山回令”
“高原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炮旅的，来开会”
哨兵班长敬礼：“请进”
指挥车开进去。
土狼还蹲在旁边，打着哈欠，好像什么都没注意。
叫李周的士兵出来了，提着两大袋子的垃圾。土狼一脸灿烂地迎上去接过垃圾，又从士兵手里接过两个包子，感恩戴德地走了
密林深处，马达等a组队员虎视眈眈地潜伏着，土狼背着背篓快步跑来，他摘下背篓道：“口令拿到了”
马达点点头：“好，我们准备动手”
大家打开背囊，取出87迷彩服开始匆忙换上
坦克师门口。又一辆213指挥车开过来。
哨兵班长拦住：“口令”
开车的马达回：“冰山回令”
“高原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马达微笑：“反坦克旅的，来开会”
哨兵班长很纳闷：“没听说反坦克旅要来开会啊”
“临时通知的。不是我们不聪明，而是共军太狡猾”
哨兵班长被逗乐了：“进去吧”
马达开车进入。车里的a组队员注视四周。
指挥部的大帐篷门口停着十多辆不同部队的指挥车和越野车。马达将车停下，来来往往的军人们没有注意他们。
马达的目光转向了一边的的野战炊事车。炊事车在冒烟，炊事员们在忙活。马达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挥挥手，带着土狼一块过去。
炊事班班长看着戴着蓝军标志的一个上尉和一个上士走过来。笑呵呵地问：“饿了”
马达笑道：“本来不饿，但是闻到味就饿了”
“哪个部队的”
“反坦克旅的，来开会。”
“再等等就开饭别着急，先开会去吧”
土狼看着炊事班长在大锅边搅拌：“红烧肉我就喜欢吃红烧肉来一块尝尝”
炊事班长笑道：“看你馋的”说着就捞出点放在碗里递给土狼。土狼接过来吃着：“嗯，好吃好吃”
炊事班长笑眯眯地说：“还多呢别烫着”
马达的右手已经把一个药包丢进锅里，马上就融化了。他笑着：“我们就来看看，走了啊”
土狼把碗还给炊事班长：“谢谢班长”
班长挥挥手：“去吧，去吧”
两人转身走了。炊事班长继续搅拌大锅：“好了，准备出锅通知部队开饭”
坦克师门口。213指挥车开出来。哨兵班长看着马达：“你们不开会了”
马达笑笑：“走错了我们要去步兵旅开会”
哨兵班长笑道：“不是共军太狡猾，是我们太无能”
马达忍住笑，开车带着队员们走了。
一个小时后，坦克师驻地，成群的官兵飞奔向厕所，厕所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人人都是一脸痛苦。
黑虎大队指挥部，参谋长将一份报告递给雷克明：“他们动手了”
雷大队接过报告，看了一眼，丢在桌子上：“导演部怎么说”
“82军的坦克师司令部退出演习红军的报告说，如果是实战，不会是巴豆，会是真正的毒药。”
雷大队笑笑：“意料之中的事，何大队还是这些老套路。没事，蓝军这点本钱还赔得起”
“蓝军司令部要我们迅速剿灭后方的红军特种部队”
“剿灭那么容易么茫茫群山，密密丛林，到处都是同志们的根据地啊不着急，他打他的，我打我的现在就看谁输得起了”
参谋长低头想着什么，不说话了。
路上。一辆绿色陆地巡洋舰在开着。车身贴着“越野一族”的标志；车牌上贴着“特种部队007”的字样；车门上有个三角形的标志，中间是一把利剑和闪电。车里是两个打扮很粗犷的青年耿继辉和强子。两人戴着墨镜和棒球帽，显然属于越野自驾一族。两人一边开车一边跟着车里的劲爆音乐舞动。耿继辉还喝啤酒。
路边的官兵们都好奇地看着。耿继辉探头挥舞着啤酒对着身边的部队高喊：“go& bin laen fro his bunk”
士兵们看着他俩笑。一个新兵调皮地拿起步枪对准他们，嘴里喊着：“哒哒哒哒”
耿继辉夸张地做着动作：“哦我中弹了这是我的党费”官兵们哈哈大笑。
越野车放着劲爆的音乐，招摇过市，径直穿越蓝军开进的队伍扬长而去。
另一条山路上。邓振华和史大凡在走着，两人都是一身伞兵打扮，肩章是空军的上士和中士，臂章是空降兵雄鹰师。他们都戴着蓝军的标志。史大凡的胳膊上还有红十字的袖标。
前面是蓝军的检查哨。
陆军少尉看着两人：“你们俩，怎么跑这里来了你们不是在343地区空降吗”
邓振华看看史大凡：“排长，事实是我被这个卫生员给骗了”
“怎么回事”
史大凡嘿嘿笑道：“跟我没关系，鸵鸟自己看错地图了。”
“看错地图”
史大凡嘿嘿笑道：“我正在睡觉，他跟我说到了343地区了，我就跟着他跳下来了。”
兵们笑了。陆军少尉也笑了：“这是353地区，你们看错得够远的”邓振华气愤地说：“谁说不是呢排长，我建议你把这个卫生员扣留起来我怀疑他是红军的奸细”
史大凡嘿嘿笑道：“我是奸细那你是什么一根绳上的蚂蚱”
兵们看着这俩活宝斗嘴，都乐了。
两辆空降兵部队的伞兵突击车开来。第一辆坐着一个空降兵的上尉，第二辆车坐满了空降兵战士。上尉看看一身伞兵打扮的两人：“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邓振华跟史大凡急忙立正敬礼，都呆了。
上尉下车，还礼：“我是雄鹰师师部通讯参谋，刚去联合指挥部开会你们是哪个连的在这儿干什么”
邓振华目不斜视：“报告雄鹰师黄继光连我们迷路了”
史大凡嘿嘿笑道：“我们跳错地方了。”
上尉瞪两人一眼：“真他妈的丢人上车”
邓振华和史大凡都傻在原地。
“我要你们上车傻在那儿干吗跟我回部队”
邓振华尴尬地笑道：“首长，我们走路就可以了，就不劳驾您了。”
“少废话赶紧上车，别在这儿招摇过市丢空降兵的人，还黄继光连的呢滚上来”
史大凡嘿嘿笑道：“那就谢谢首长了。”
两个人不情愿地上了第二辆车，跟那些真正的空降兵坐在一起。
陆军士兵们看着他们过去，都笑了。
车队开走了。
第二辆伞兵突击车上。邓振华满脸是汗，史大凡还在嘿嘿地笑。对面的一个下士盯着邓振华看了半天。邓振华恨不得把自己的脸藏起来。下士笑了：“邓振华班长”
邓振华藏不住了，尴尬地问：“你是”
“我是你带过的新兵，你不记得了你在新兵教导师的时候”
“哦，想起来了你是小谢我叫你螃蟹”
“对，你狗日的没少折腾我”
邓振华干笑：“哈，那是带新兵么”
“现在我是班长了，这是我的兵”
“看，你现在带兵，带得多好啊一个一个嗷嗷叫，都跟小老虎一样。”
“邓班长也许你都忘了，但是我永远记得”
邓振华呆在那儿：“我带了那么多的新兵”
“我第一次跳伞，第一次，我不敢跳，你一脚把我踢了下去。”
“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知道”
“我的腿摔断了”
邓振华干笑：“那是跳伞总是会出现事故，你知道”
“我住院了医生说我可能站不起来了我绝望了”
邓振华很惭愧：“是我不好”
“不我拆线以后，还是站不起来。”
“对不起”邓振华真的很惭愧了。
小谢自顾自地说着：“你来到我的病床前，我吓得要命你来了一句话狗日的装什么，五公里越野，赶紧的我站起来了班长”小谢满含热泪，“班长”
邓振华愣住了。
小谢流出眼泪：“你永远是我的班长永远是我的大哥”
“别说了，小谢”邓振华很感动。
“不要叫我小谢，我是螃蟹”
邓振华点点头：“嗯，螃蟹”
小谢扑到邓振华怀里哇哇大哭：“班长你不知道，我就等着你叫我螃蟹，等了快三年了。我想你啊，班长”
史大凡嘿嘿笑着：“真感人啊”
邓振华白了他一眼，对小谢说：“好了，好了，螃蟹你现在也是班长了，别哭了”
小谢起身，擦去眼泪对周围的兵们说：“叫班长”
兵们粗犷地对邓振华喊：“班长好”
“班长，今天晚上不许走就在师部警卫连住下，我安排咱们好好聚聚明天，我送你回黄继光连”
邓振华看看一脸固执的小谢，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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