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本心之争下
“妈，这是要带我去哪？”，张旭心情陷入了低谷之中，但他还是需要生活，在睡了一晚后，看似已经没有事的张旭被迪伦拉着坐上了悬浮车，不过这次可不是去上学，而是去往第一山的方向，至高神教堂处。
维姬原本还是想要张启明带他去的，不过张启明刚听到这个建议就装作有事匆忙地出了家门，这让维姬生气的同时也只能是自己带张旭去见霍华德了。
“小旭，妈要带你去见你的教父，记着，心里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别藏着，就跟你的教父说吧，或者让他带你去下心灵之间。”维姬摸了摸张旭的头，慈爱地注视着张旭。
“妈，我真的没事啦。”，张旭不想去见霍华德，发生的事终究是有关自己的秘密，这根本就无法跟人倾诉。可他赖不过母亲的好意，在维姬温和的目光下，什么拒绝的话语都好像被封在了口里，他不想让母亲担心，就算是面前这个女子只当了他一年的母亲，但与她共同经历的每一天，每一秒都值得张旭去品味，去回忆，这是一种让人留恋的气息，这是一个完整的家的味道，这是让人无法割舍的感情，特别是自己见到她的第一眼，那令人孺慕的感觉，和那一声出口无比自然的妈，都让张旭觉得自己并不是穿越占据了现在的这个身体，而是转世轮回到了这个世界，直到4岁那年前世记忆莫名地苏醒。到底真相如何张旭不想去想，就算是他真的占据了这个身体，真的杀死了原本的灵魂，那个母亲真正的儿子，就算是这种残酷的真相，他也宁愿死后直下18层地狱，用自己永恒的痛苦去赎罪，但这个新的母亲，他，不想舍弃。
这么温暖的感觉，在地球上已经被遗忘了多久了呢？张旭记不清了，此时他的脑海里再次闪现出两幅面容，那是两张带着同样味道的容颜，不过一瞬间，这些画面就立刻消逝了，快的甚至引不起张旭丝毫的注意。
在行驶了一段时间后，至高神教堂到了，因为是工作日的早晨，教堂只有张旭一家来访，他们在教堂后院看见了正在浇花的神父。
霍华德神父在听了迪伦的来意之后，直接带张旭去了教堂里最神秘的一个房间，心灵之间。
这个房间一度让听过他名字的张旭认为是地球上基督教赎罪用的小隔间，只是换了一个名字罢了，那里会有一个神父听着信徒的赎罪，再加以开导，但直到他今天真正走进了这个房间，他才发现，这里只是一个封闭的房间，完全隔音设置，房间里也只放着一张椅子，没有神父的座位，甚至于没有除了椅子之外的任何东西。最夸张的是，这个房间上下左右前后的墙壁不知是由什么材质做成，能像镜子一样清晰地印照出影像。张旭走进去，就看到四面八方都有一个张旭在向他走来。
而这时，霍华德神父告诉张旭，他需要在里面呆上1小时，之后他会回来接他，之后，神父就关上了门，把张旭锁在了里面。
在房间外，维姬担心地问着霍华德：“神父，小旭才5岁，他在里面不会出问题吧？”
霍华德神父也有点担忧，他说到：“心灵之间规定了只有心智健全，人格完善的人才能够进入，最低年龄限制是18岁，但以小旭的情况来看，我觉得很有必要启用心灵之间，要是他真的心存恐惧而不能面对的话，光是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导致这种恐惧成为小旭一生的梦靥，原本最低3小时的标准已经降到了1小时，应该不会出事的”，霍华德双手交叉放在胸膛，低声背诵起自己曾看过的一段训诫，“神喻有言：“唯心灵自由。”，教会第一任教皇卡尔文解读曰：“唯有生灵的心灵最为自由，自由的本质来源于本心，本心不可引导，不可扭曲，不可强制，所需要做的是能看到自己，能看清自己。””
“这就是心灵之间的由来吗？”，维姬正在担心张旭的情况，但她听见霍华德的话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的，生命的心灵是自由不可扭曲的，我们认为人的一切学习与认知不是告诉人们该怎么做，而是在告诉人们这么做会导致什么后果。我们不会告诉信徒该如何去做。人的本心不是固定的，或许某一种想法刚诞生出，但只要这种想法完全是出自于你自己，那就是你的本心，本心本就是人一生中所有选择的集合体，一时冲动是本心，稳重的选择是本心，但外来的诱惑和引导太多了，来自于亲人，来自于陌生人，人们有时候很难真正认清楚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于是，就有了心灵之间，看清楚自己，认清楚自己，想清楚这种选择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它会导致的后果是自己想要的吗，来成就真正的自由，这就是心灵之间。”霍华德似是被迪伦的问题引动了传教的本能，立刻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而在房间内，张旭看着四面八方的人影，那么熟悉，自己这一年来看到了，使用的，都是这副形象，但也是那么陌生，活过的时间里，自己大部分时间里接触到的都不是这个身体，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着自己新的面容。
这就是现在的我吗？张旭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真实，有温度，有肉感，他再用力捏了一下，差点痛出声来，痛觉也在。
这是在告诉自己我是张子旭吗，呵呵，怎么可能，张旭想到自己昨晚在祭坛空间里自欺欺人的喊叫，不由得自嘲一笑。怎么能忘得了，那过去的二十几年时光里的生活，自己也就是披着一张新的人皮的张旭罢了。不只是一张皮而已，第二张皮下面的还是一个疯子，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精神病，我就是一个疯子。一直向自己解释，一切都是别人的误解，那背着你的指指点点是误解，那像是防狼似的跟自家小孩说的别接近那个人是误解，想找个工作看到自己的档案时那厌恶的眼神是误解，但，他们是对的，多么讽刺啊，一直支撑着自己坚强活下去的理由是完全不存在的。我，真的还该像这样自欺欺人地活下去吗？
当张旭越来越怀疑自己，镜墙里的人影也开始扭曲，先是地下那个人变了，成了一团黑色，最后凝聚成黑衣小丑的摸样，但张旭没有发现。继而背后的人影也变了，再是左边，右边，上面，最后连前面的人影也开始出现扭曲，张旭这次看到了，但他没去改变什么，小丑就小丑吧，那样潇洒地活着不是很好嘛？
这时，一个声音从镜子里小丑的嘴里传了出来：“我就是你，你却不是我，或许如果我不开口的话，当今天过后你就是我了，但我却忽然感觉那样没意思。”
张旭静静地听着小丑的话。
“唉，你那个混账样子，作为你的一部分的我都看不下去了，诶，问下，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旭没回答。
“哈哈哈……你果然不知道，你果然不知道啊，笑死我了，不知道我是谁就把我当做真实的自己，蠢货!蠢货！我就那么的蠢吗！”
张旭有反应了，他抬起头看着墙中的小丑，这难道不是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吗？
小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张旭，笑疯了。他笑得断断续续地说到：“你还不明白吗，真想一直看到你不明白的样子啊，但谁叫我就是你呢，愚弄自己可不好玩了，不明白吗，我是你过去几十年里所有淤积的渴望，你想站在阳光下，你想赢得别人的喝彩，你想展现自己，你有时也想过推倒那个苍白的世界，想杀掉所有自己憎恨和厌恶的人，你所有的渴望都集合在一起，那就是我，黑暗的小丑，但我没想到的是，几十年的压抑都没让你丢掉你自己，那就是站在我面前的你，张旭，我真的很想直接杀掉你，做个永远的小丑，但我的心，你的心，在说不，那我也只能跟你说这些了，做你的本心可真累啊。”
张旭听着小丑的话，他笑了，他没听懂小丑所说的所有话，但他听明白了一点，站在墙前的自己不是一张面具，张子旭就是张旭，小丑只是自己过去最深的渴望，那又是在什么时候诞生了这样一种渴望了呢？是啊，是在看过蝙蝠侠之后，那个光伟的身影自己没记住，但那个小丑却深深地印刻在自己心里，那时候想着，要是能像那个小丑那样肆意地疯狂该多好，那该是一种多么难以想象的轻松生活啊，背负的一切都能宣泄出去，能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的来临。
过去的一切不会过去，那个疯子或许是我，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这不是早就告诉我，我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吗！我想做张旭，想做张子旭，这是两个人心声的交集，这是两人共同的愿望啊。
1小时后，霍华德打开了心灵之间的大门，他和维姬都看到张旭那笑到心底的面容，一起放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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